定值点啥,一直等着识货的人呢,你们要不要?”
我摇摇头,狐疑的望着他:“这个地方警察把守的挺严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当然有我的法子了,”那个中年人转过身,说道:“我们家那个死鬼老头子,是个看风水的,夏天我就看见这里的洛阳花开的正红,知道这里有金矿,但是一直没机会进来,不过当时这山脉上面有断龙纹,说明这里很快就会发生矿难,死一大批人,矿也不会继续开采下去,我当然就掐算好了时间,找通风口进来找金苗子了,你们不也是吗?”
王德光倒抽一口冷气:“这后生挺专业啊!”
洛阳花是一种本地的野花,那花的颜色,能显露地下有什么东西,花开白色,有银,花开红色,有金,花开黄色,有铜。而断龙纹是一种云彩,行风止水,气升为云,通过云彩判断风水,也是很高超的技术。
“那还用说。”这个中年男人扫了我们几眼,忽然反应过来了:“你们……你们也听得出来?该不会……该不会你们也……”
看来他本来是想着吹一吹风水上的牛逼,没成想也遇上了专业人士了。
“你家老爷子,是个高人。”王德光说道。
“马马虎虎吧。”中年男人咕哝道:“是想跟着他沾光,可惜他死的早,只剩下我一个人摸爬滚打,这种寻金苗子赚快钱的方式难有,今年算我行运,真的要是弄到了金苗子,我就……”
话说到了这里,他忽然梗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陆恒川低声说道:“他迁移宫塌陷,可见是背井离乡,回不去了,是想着出人头地,衣锦还乡。”
回不去了——估摸着,是在家乡欠了一屁股债,逃债给逃出来的吧。
“相见也是缘分。”那个中年男人摆了摆手,说道:“咱们一起走吧,他妈的这地方又黑又无聊,结个伴儿也不错。”
说的很是。我们跟着他一直往里走,里面越来越狭窄,他时不时蹲下看金苗子,但是都没找到,只有一些成色不好的,他呲牙咧嘴又扔下了。
我四处看了看,随口就问道:“那你进来多长时间了?”
“也没多长时间,跟你们前后脚吧?你们也知道,这门口有警察,我费了挺大功夫才潜入进来。”那汉子接着说道:“我叫张牡丹,除了那位秃顶老叔,比你们俩都大,你们就喊我一声丹哥吧,你们都怎么称呼?”
大老爷们叫张牡丹……不过这个风俗我知道,古代重男轻女,要是男孩生下来柔弱不好养,家里会取一个女孩儿的名字,来“自轻自贱”,降孩子的身价,当然,一般农村起名更随意,什么铁蛋,狗剩比比皆是,男身女名,还得是大家族才会干出这种事儿,难怪看出来他前半生受过祖宗荫蔽呢。
只是王德光有点意见:“你怎么说话呢?谁秃了?我后脑勺有的是头发。”
“哎呀,是我眼拙。”张牡丹笑道:“看成鸡蛋了,没想到是猕猴桃。”
我又问道:“那你来了之后,有没有在矿里看到什么?”
“要是有,我挖出来带着就走了,还能继续转悠?”他以为我问他见没见到金苗子。
“不是,”我说道:“我的意思是,其他……人。”
“其他人,你以为偷金矿的那么多?”他嗤笑了一声,倒是从兜里拿出了一盒烟,吧嗒一下点上了,痛痛快快的抽了一口,说道:“这地方你还指望看见人,就算真看见,那也不是人了……”
那烟的火光一闪,我的心一下就给提起来了。
因为火光之后,消无声息的出现了一大排没有血色的人脸,他们像是从地里猛然钻出来的一眼,视线直直的,齐刷刷的盯着张牡丹烟上的那一丝火光,神色特别贪婪。
陆恒川和王德光也看见了,他们俩的脚步,一下就停住了。
“对了,”张牡丹浑然不觉,还回头瞅着我,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们刚才还说,是进来找人救人的?快跟我说说,你们这些个吃阴阳饭的,也不是搜救队的,上这里来救什么人啊?要是你们能赶尸,倒是没准能赶回去不少。”
探照灯底下,强烈的光线能看到飞舞的灰尘,人一呼吸,灰尘就会乱了阵脚,可是那一排白色人脸面前,灰尘整整齐齐的,纹丝不动——说明这些人,不用呼吸。
“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啊,怪吓人的。”张牡丹终于觉出我们的视线有点没帕耍嗣约捍肿车母觳玻闱啃Φ溃骸翱词裁茨兀俊�
“烟。”我们还没来得及回话,倒是张牡丹身后的那些人齐刷刷的开了口:“冷的很,给俺们口烟吃。”
这个声音,阴惨惨,平板板的,别提多让人没帕恕飧隹谝簦卜置魇乔迥谝簦芎⒆用撬档囊桓鲅�
我后心不受控制的就浮起来了一层鸡皮疙瘩。
张牡丹手一哆嗦,那半截子烟卷就掉在了地上,白色的烟雾冉冉升腾了起来,那些人猛地都蹲在了地上,跟饿鬼赴道场似得,用力的吸了起来。
可是那烟雾并没有散乱,也没有变方向——那些人再怎么用力去吃烟,也吃不进去了。
“这是……”张牡丹的声音一下就颤了起来:“乾麂子……”
第938章 乾麂子()
王德光眼瞅着那些人,拉了我一把:“老板,真的是乾麂子!”
所谓乾麂子,也是一种死人。
可这种死人,跟行尸又是不一样的。
人分三魂七魄,魂清而魄浊,魂散人死,魄也应该散去,但是行尸是魄留在了尸体上,让尸体还是能继续跑跳伤人,没有神志。
乾麂子,是魂魄都齐全,虽然人死,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因为某种执念,还坚持在身体里,能说话能动,粗粗一看,跟活人是一样的。
难怪死鱼眼说这些人生死不明,感情是不生不死。
那就难怪了——这东西确实能走动,所以董警官他们在外面,也都能听到里面挖掘碰撞的声音,他们就在里面想挣扎着出去。
而支撑着他们的执念,不用说,是回家。
而乾麂子也只能出现在金矿之中,因为金石能固灵,这里是金矿,金石众多,固灵的作用是非常好的——古代的陪葬,大家就听说过金缕玉衣,金器随葬等等的东西,都是因为金器固灵,让墓主人保持安眠。
但是一旦他们出了金矿,当时就会灰飞烟灭,化成脓水,不复存在。
眼瞅着,烟吃不上,他们现在还是一副很冷的样子,望着我们,用清宁口音说道:“再给口烟吃吧,冷得很。”
团团的,他们把我们给围住了。
张牡丹盯着他们,毛骨悚然的就往后退,声音也颤抖了起来:“给你们,给你们,你们可不要过来!”
说着,将身上的烟盒全拿了出来,里面的烟散落一地,他扶起来,点上了,吸一口让火苗子烧进去,香烟的味道弥漫了出来,在这个密闭的空间扩散,特别呛得慌。
那些乾麂子全凑了上来,对着那红红的,一闪闪的香烟头儿吸吮了起来,发出了满足的叹息:“暖的咯。”
你们还真的觉得出暖来?
“吃烟吃烟。”
“城里烟好的哩,比村里的好。”
“就是没有烟叶带劲。”
冷这么一听,可不是跟活人一样嘛!就是这个声音……带着微微的回音,怎么听怎么没拧�
张牡丹一个劲儿的往后退,咽了好几下唾沫:“不知死的鬼啊……”
仔细一看,这些人身上穿着的,都是破破烂烂的工服,脑袋上,也是七零八落的安全帽,探照灯什么的——不过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砸过,全是坏的。
有的人脑袋破了,有的人胳膊掉了,还有的人,只剩下一只脚,金鸡独立的站着。
跟那些个熊孩子们形容的差不多。
“小心点。”陆恒川一把将我拖了回去:“这东西不能靠近。”
因为这东西,满身都是死气,瘴气,我们都是活人,碰上一准要倒霉。
王德光也有点紧张:“老板,数量很大……”
我当然也看到了,数量很大。
这乾麂子还有一个特征,那就是一旦遇上了人,就会缠着不让走,要是他们人数少,我们活人人数多,不足为据,但要是他们人数多,我们活人人数少,难免不会跟沼泽一样,拖着我们陷下去,直到把我们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乾麂子,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再继续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金矿之中,等着下一个活人。
果然,吸了烟,他们缓缓的站了起来,齐刷刷的看向了我们,带着很热切的希望:“带俺们出去吧!”
“俺们想回家!”
“俺儿子还等着俺给他买花生糖哩。”
那些乾麂子,跟涨潮一样,把我们给围了起来。
没想到会特么的是这种情况,要是普通的尸体,带出去是没问题,可他们身上的瘴气,一旦出去,就会扑在人身上,别说我们三个了,外面的熊孩子首当其冲都会跟着倒霉——小孩儿阳火还低,比大人更危险。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还是浑然不觉。
看意思,他们也不会放我们走的,而是把我们当成了唯一的希望,跟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绝对不会松手。
“老板,咱们可怎么办啊?”王德光紧张了起来——矿井里面本身就非常狭窄,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香烟吸引来了不少悄无声息的乾麂子,也在跟我们喃喃的说道:“带我们出去吧!带我们出去吧!”
我心里一阵难受,这些人,都曾经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父亲,爷爷,叔叔,可现在……
“乾麂子的话,你可不要随意答应,”陆恒川低声说道:“答应了,就更不会放过你,会把你给死缠到底。”
“可以是可以!”倒是张牡丹冷不丁来了一句:“我带着你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