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点点头,“为什么一下雨,痘痘就很疼?还有这种痘痘?”
“奴婢也是头次见到呢。”丁香托腮道,“不过三小姐这痘痘,我看得消停一段时间了。”
顾长歌赞同无比,她靠在椅子里,闭上眼睛。
过几日姜淑媛离开,暂时又不用理会顾婉婉,斗来斗去,总算能够喘口气。
沉闷的雨声,淅淅沥沥,西风穿堂而过,顾长歌身下的摇椅,晃悠悠的响。
吃过晚饭,喝了药,顾长歌没有立刻上床歇着。
她还坐在那张老摇椅上,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晃悠悠的。
相比较而言,雨小了不少,丝丝缕缕如针,密密麻麻如雾,斑驳的星光挂在沉静的夜幕上。
世间万物如同写意画一样,若隐若现。
“小东西。”她快要睡着之际,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不等睁开眼,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嘴角。
顾长歌睁开眼,水汪汪的眸子,看的墨君邪笑意更浓。
他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软软的身子靠进怀里,他顺势搂住她小细腰。
“想死这种感觉了。”说着,他大手掐着她的腰,拍她屁股,“上来,我抱着你。”
顾长歌没客气,她双手勾住抱住他的脖子,两条纤细笔直的长腿,盘住他的腰身,轻轻一夹,惹得墨君邪低沉的笑。
“笑什么?”她侧过头,在他耳边嘟囔。
墨君邪托住她的屁股,邪里邪气的吹了口哨,“等开了荤,我们多试几种姿势。”
“……”
她拍他肩膀,“你整天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你啊。”
顾长歌呵呵笑,墨君邪也跟着笑,到后来她趴在他肩头,闷闷的骂他,“你是不是整天想的都是睡我?”
“比起来和你一起睡觉,更想每天和你一起醒来。”墨君邪抱着她往外走,“你及笄前怎么闹都可以,及笄后,如果还没有处理好和老七的事情,我来帮你。”
顾长歌扭了扭身子,换成个更舒服的姿势。
“好。”
“嗯。”他说,“到时候解了婚约,我们成亲。”
顾长歌有点意外,见他撑着伞,罩住两个人,雨水落在伞上,又汇成涓涓细流,顺着伞骨往下滴。
她靠的近了点,生怕自己被雨滴到,“你这么着急和我成亲?”
“嗯。”墨君邪咧唇笑,露出白白的牙齿,“被窝有你才完整。”
“……”
两个人说着话,从后院的门出去,到了外面,看到了马车。
上马车之后,顾长歌好奇的问起来,“要去哪里?”
“换个地方睡觉。”他嘴里三两句没个正经样。
顾长歌懒得理他,靠在他怀里,询问起来关于顾婉婉的事情。
“是我做的。”墨君邪说,“放老鼠对她而言太轻了。你脾气好,本王脾气可不好。”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朝她看过来,“我这么做你不高兴?”
“怎么会?”下雨的缘故,顾长歌觉得有点凉,往他怀里钻了钻,“高兴,就是有点恶心。”
“就是用了几种毒虫,毒虫咬了之后本就会留疤,挠的厉害,就会一直拖着不好。”墨君邪道,似乎不愿意多说,笑了笑换了话题,“恶心就不看,别把咱眼睛给毒害了。”
说着就来吻她眼睛,郑重其事的亲了口后,他嘀咕道,“好了,有本王的吻护着,百毒不侵。”
“神经。”她推他的脸,微凉的指尖触到他肌肤,下一秒,墨君邪就抓住她的手,“哟。”
他挑挑眉,上下打量她几眼,笑的得逞,“穿这么漂亮,给我看的?”
“……”顾长歌别扭了。
今晚见他,其实她是花了心思的。
身上这件衣裳是顾酒薇新做的,说是夏天快到了,让她穿上试试,前两天她病着的时候送过来的。
衣服略薄,泡泡袖显得她两肢更加玲珑,腰间系着个蝴蝶结,灵动可爱。
再凶悍的女人,见到心怡的人,都想展露最好的一面。
顾长歌…也不例外。
本来觉得没什么,被他点破后,刷的脸颊就红了,连带着耳朵都烧了起来。
“一见面我就看到了。”墨君邪咬住她耳朵,含着说道,“很好看,我很喜欢,就是你会冷。”
说着,他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一条小毛毯搭在她身上,“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顾长歌羞怯怯的抬起头,那剪水双瞳,激的墨君邪喉头发甜。
他捧住她的脸,沉沉的道,“最喜欢你不穿。”
臭流氓。
顾长歌气结,却被他按在座位上,上下其手,一路旖旎。
马车停下来时,墨君邪才意犹未尽的从她身上爬起来,给她正好衣服后,又理了理自己,随后下车。
此处居然是一处码头。
眼前是汴河。
斜风细雨中,岸边灯光朦胧,河水倒映着潋滟的光,墨君邪抱着她上了一艘小船,小船悠悠驶向汴河中心。
“我们这是去哪?”顾长歌问。
上一次和墨君邪一起坐船,是为了赴约,那场和刘将军冒死赛马的事情,至今记忆犹新。
该不会还是玩那种危险的游戏吧?
察觉到她瞬间白了的神色,墨君邪在她身边坐下,扯扯她的小脸,“哪也不去,你陪陪我。”
墨君邪拎起小桌上的一壶酒,倒了两杯,给她一杯。
见他目光,她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喝了差不多有四五杯,顾长歌头晕晕的,忍不住出声问。
她总觉得,今天的墨君邪格外温柔,像是有什么心事。
第158章 给她选择的自由?()
雨不知不觉下大了,打在船檐上,叮叮咚咚作响;落入一圈圈荡起涟漪的湖里,消匿于无声。
没有月亮,零落的星星黯淡无光。
墨君邪晃了晃酒瓶,随手将手中的丢掉,里面空空如也,他们已经喝完了一壶。
顾长歌两腮红彤彤的,歪着脑袋看他,只觉得他一会变成两个头,一会又是三个头,重重叠叠的影子在眼前不停的晃来晃去。
她憨憨的傻笑,伸出手对着他的脸,“墨…墨君邪…你为什么有好几个头啊?”
看她模样,就知道她醉的不轻。
墨君邪就势抓住她的小手,靠近了点,把她紧紧抱住。
她稳稳的坐在他的腿上,墨君邪嘶了口气,咬着牙看向她。
都醉成这种德性,还来撩他。
死东西一点都不老实。
她在他怀里有气无力的,手在他身前不停的探来摸去,嘴里念念有词,“我…我也要长好几个头!嘿嘿!我最威武!”
墨君邪低声笑。
顾长歌也跟着笑,呵呵的笑,她小手拍着他的脸,“你说!你说我威不威武!”
“威武威武。”墨君邪哼声,“你最威武。”
“这…还差不多。”她打了个酒嗝,一股酒气,然后又是呵呵傻笑。
墨君邪发现,小女人醉了之后,格外的磨人。
话比平常要多,贴的他更近更紧,墨君邪饶是喝了酒,如今脑海中还清醒的很,他尽量强迫自己去忽略,怀中的存在。
大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顾长歌的呼吸,变得平缓。
他看向外面的雨夜,漆黑一片,和十二年前的那个雨夜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那晚,风也是这样,柔软而寒凉,带着春的妩媚。
那晚,雨也是这样,细密而清泠,充满了夜的寂寥和清冷。
那晚。
他的娘亲跳进了河里,就在他的眼前,再也没上来。
墨君邪不由得想到了很多往事,或许这样的夜色让人惆怅,撩动起人内心深处最伤感的地方。
他的娘亲和父皇墨珩壹,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所有人都认为,他们长大后会在一起。
事情都有意外。
墨珩壹喜欢娘亲,一直把娘亲视为他的所有物。
可是娘亲却早已心有所属,她喜欢上了一个白面书生。
书生被墨珩壹打了一顿,半残不残,得知消息的娘亲,去找墨珩壹理论,却被墨珩壹强要了身子。
娘亲不敢声张,躲在家里,不肯见墨珩壹。
后来墨珩壹登基,广开后宫,要选妃纳妾,娘亲的家族避无可避,把她送进宫里。
为了一家族的荣兴,她进了宫,受尽宠爱,却迟迟不孕,再后来终于有了他。
墨君邪一出生就受尽宠爱,他年仅七八岁,就被墨珩壹带在身边,常年跟随军队出征打仗。
墨珩壹教会了他很多东西,至今他都受用匪浅。
父慈母爱,他曾一度认为他是后宫里面最幸福的皇子。
直到十二岁那年,娘亲留下一封信,跳河自杀。
她在信中说,痛恨墨珩壹,因为墨珩壹抓走了白面书生,用书生威胁她入宫嫁给他。
嫁给墨珩壹之后,她不愿意怀他的孩子,偷偷喝避子汤,直到被墨珩壹发现,大发雷霆,扬言要杀了书生。
书生自打她进宫之后,就被发放到了边疆,墨珩壹看的很紧。
她害怕极了,跟墨珩壹求情,愿意给他生孩子。
年年月月,她在宫里头,挂念着书生的安危,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耗在了等待上面。
她不敢死,因为她死了,书生就会遭殃,她死了整个家族都会遭殃。
直到她从别处得知,书生早在三年前死了,她也跟着跳了河。
墨君邪记得,当初他面无表情的看完信,烧成了灰。
但信的最后那段话,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爱是给予对方选择的自由。
墨君邪低头,看着在他身边睡得酣然还不停吹气的顾长歌,缓缓的笑了。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他忽然庆幸,幸好他看上的小东西,喜欢他。
不然的话,他可能会是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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