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细碎步的奔跑声,在墙边响起,将小手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她不由微微有些赫然,怎么回想自己的灭门之仇,结果又是想到明康身上去了。
这细碎的奔跑声越跑越近,小手心中不由起疑,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脚步声?她轻巧的翻身上了身边的柳树,躲闪腾挪间,已趴在墙头,望向外面。
墙外是一大片的矮灌木丛,刚才的那一阵奔跑响声,已经消失。显然已经钻进灌木丛中隐藏了起来。
黑灯瞎火的,小手正在犹豫要不要跟着钻进灌木丛中查找,又有两个男子寻了过来,一边东张西望似在寻找什么,一边嘴里低低的诅骂着:“居然敢逃跑,看我找到你,不打断你的狗腿。”
另一人已悄声提醒他:“你小声点,别闹了,让人知道就不妙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寻找,渐寻渐远……
小手越发好奇,显然两人有什么宝贝东西给跑了,两人急着一路寻找,又恐别人知道了。
她耐心的蹲在墙头,盯着那处灌木丛,到要看看谁的耐心好,任凭夜风吹在脸上,吹得小脸都阵阵冰凉,也不在意。
她不知道,她的身后,一袭青衫的男子一直注视着她,眼中的情绪外露,满满的全是关切……
灌木丛中的东西,耐心可真好,大半个时辰都过去了,一直没有钻出来,小手等得呵欠连天,差点从墙头给栽下地。她伸手又打了一个呵欠,心下开始怀疑,刚才自己的主观判断是不是错了,也许那东西早就从灌木丛后面跑掉。
如此一想,也觉得大半夜的,蹲在这墙头喝风有些可笑,正准备返转,那灌木丛却轻轻摇动了起来。
小手眼睛不由一亮,唇角微微漾起了笑意——可真够折磨我的耐心。
窸窸窣窣的,灌木丛中的东西探了头出来,左看右看了一下,确定四下无人,才钻了出来。小手趴在墙上,看着那副谨慎的模样委实有些好笑,只是一阵偷笑过后,她又有些吃惊,那钻出来的东西已经站起身来,借着官驿四周的灯笼,她已经分辨出那灌木丛中钻出来的是一名体态窈窕的女子。
联系前面两人的言行,可以肯定,这名女子是私自逃出来的,而那寻找的两名男子,鬼鬼祟祟,倒不象是好人。
小手古道热肠乐于助人高风亮节好打不平的精神,又有了用武之地——她腾地跳下墙头,就向那女子走了过去。
谨慎了又谨慎,还以为逃脱了魔掌,哪料得墙头又跳下来一人,那女子惊恐之下,也不及细细分辨,本能的吓得扭身就跑。
只是手忙脚乱慌里慌张中,那女子竟笨拙得踩住了自己的裙边,小手见她摇晃,伸手想拉,也没拉得住,眼见着她直直的就摔倒在地,爬不起来。
难道自己从天而降,在她眼中是比鬼还可怕?这么跳下来居然将人吓死了?小手耸了耸肩,心中也怪自己出现得太过突然,没给别人留一点反应的过程。哎,还想乐于助人,哪料得居然吓死个人。
她上前两步,伸指探了探那女子的鼻息,还好,呼吸清浅,只是晕了,倒没吓死。她正准备俯身下去将她抱进官驿内,明康已一袭青衫,落在她的面前。
她猛然一吓,急急后退两步,随即看清是明康,人吓人,真是吓死人啊,本来想发发抱怨一番,想想还是忍住了。
一惯知道他会从天而降,也一惯知道他总会及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以往她总是得意洋洋中又带着莫名的感动,可现在,她总觉得,她不仅仅需要感动。
她俯下身去,又要准备去抱那女子。
明康已一手拉住了她,阻止道:“来历不明,你少多管闲事。”
换作以往,小手定得叉着腰,颇为得意的跟他理论:“你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只是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好象已经无法象以往那般的随心所欲,他不再宠她哄她怜她惜她,甚至开始在疏远她冷落她。
她紧紧咬着下唇,倔强着,非要带那昏迷的女子进官驿。明康心中叹息了一声,她这般固执,其实是想等他的安抚,想等他跟以往一样,哄着她宠着她溺着她。
继续哄着她宠着她溺着她,并不是难事,可是,她长大了,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了,她需要他的拥抱,需要他的热吻,需要他的热情的回应。
夜色之下,两人静立着僵持了半晌,他也无可奈何,唤来了驿丞,要他安排处li地上的女子,强行将小手给拖进房,但觉她在夜风中吹了这么久,不光是一双手,连带整个纤细柔软的身子,都带着凉意,他只得抄起披风,将她给紧紧裹住。
他给她系带子时,修长的五指不经意的触碰到她的下颌,小手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他的眉眼依旧是温和,带着丝丝怜惜,一如既往,仿佛还是照料当初那个糯米团似的小人。
可是;她分明不是那个糯米团似的小人了,她不再是那个偷亲了他一下就会傻呼呼的乐呵几天的小姑娘,她也不再满足他对她的关切照顾,她需要他的回应,一个女子对爱情的憧憬,不仅仅是单方面的,她需要他回应她——哪怕仅仅是一个拥抱,只要是他主动的回应她,她也满足。
她看着明康,眼波流转,粉唇微启,低低的,吐出几字:“师父,我冷……”眼光深处,是深深的哀伤乞怜之色,不是说,谁爱得深,谁就无尊严可言么,她现在,再度没有尊严又如何。
明康一怔,连带给她系带子的手,也僵住了,默了片刻,他收回了手,转过了身去,沉声道:“冷了记得多穿衣裳,别在大半夜的出去吹夜风。”
小手的心,一阵一阵的凉,她不信他那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师父,会不懂她那“我冷”两字后面更深的需求,一个简单的拥抱,都不肯给她。
她烦燥得一把将披风扯下,甩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毅然的步了出去。
明康回转头,看着她那娇俏的身影毅然的迈出房,眼底的痛苦之色,终是流露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形似安安的哑女()
适才官驿外的那一番动静,官驿中的人员都被惊动,赶出来看个究竟,驿丞又叫来两个粗使婆子,将地上的女子给抬了进去。
两个粗使婆子将地上女子安置在后面院子中的一处厢房里,又打来水,替那女子洗净脸上的污迹。
小手闷闷的从明康的房中步了进来,借着灯光,微微一瞥,不由惊呼了起来。
:“安安!”
床上那女子依旧昏睡,眉眼轻颦,满脸的憔悴,越发显得我见犹怜,依希就是安安。
小手第一反应就是准备跑去告诉蔡昊天,只是脚刚迈出去,就停了下来。且不说安安本该流放,就算真是安安,当初也改嫁给了梅少元,蔡师叔这些年一直借酒消愁,想必也一直是耿耿于怀。
明康也过来察看这个女子的情况,一见之下,也算是明白大概,看着小手的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欲行又止,情知她也考虑到了一些因素,于是转身吩咐驿丞:“明天天亮之后,打探清楚她的来历,将她送回去。”
蔡昊天的心病,皆出自黄草寨那女子的身上,明康也是看得明白,所以,这事避开蔡昊天,最是为好。
这一夜,小手又是无眠,一方面是为着明康,一方面,又是为着那个安安。
天亮之后,小手又去看了一下安安。
官驿简洁的床铺上,安安已经醒过来,正半卧在床上,苍白着脸色,四下打量,见得有个陌生的女子进来,脸露惶恐之色,急急往床角躲闪。
似乎受的惊吓很重啊,小手看着她,莫非昨晚自己从墙头跃下,竟将她骇成这般模样。
旁边的粗使婆子,已上前替她解释道:“姑娘,你别怕啊,就是这个小手姑娘昨晚将你救回官驿的,你不要害怕。”
听得粗使婆子如此说,安安脸上的惶恐之色才消去了一些。
那粗使婆子又悄悄将小手给拉到了一旁:“小手姑娘,这个姑娘貌似是个哑巴,不会说话,我问了半天,她只会点头摇头,别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话之间,安安已撑着她那孱弱的身板,起身下床,向小手盈盈下跪,以示相助之情。
小手伸手扶住了她,又细细打量她。
昨夜她昏迷之中;秀眉紧锁,满脸憔悴,所以先入为主认为是安安,只是此番细看,似乎此女又不象安安。且不说安安当初在乐温城已被判了五百里流放,单是哑巴这一点,也不可能是安安,小手心中感概,天下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人,难怪自己第一次将她错认为安安,只是她浑身上下似有若无的泛着一层艳光,纵是现在落难之下,那层艳光也是掩饰不了。
“你叫什么名?”小手和和气气的问了一声,问后才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才刚刚粗使婆子告诉她,这个女子是哑巴,自己居然还多此一问。
正在不知所措间,明康、李昌、蔡昊天都走了过来,蔡昊天一见那女子,就愣在了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明康温淡的眸子扫了一眼,蔡昊天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的震惊、愕然、激动、愧疚……种种,明康仍是不动声色,问一直照顾的粗使婆子道:“打听清楚这位姑娘的来历了么?”
那婆子赶紧恭敬的回道:“回大人,这位姑娘是个哑巴,什么都不曾打听清楚。”
哑巴……明康果断的掉头吩咐道:“找个懂手势的人来,问清楚这位姑娘的来历。”
只是一时片刻,又上哪儿去找懂手势的?倒是喂马的伙计懂一点手语,过来比划了一阵,那女子面露惑色,一边指着自己的耳,一会儿又指指自己的喉,又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
小手不解其意,一腔热血又是升起,自以为是的认为她要喝水,忙叫那婆子给那哑巴女子递了碗茶来。
那女子急着摇头,又是指喉又是摆手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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