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有些歉疚,缓缓道:“好吧,我依你,不随便杀人。”
小手听得他如此承诺,终是放下一颗心,长舒了一口气,他也许只能做到如此罢。
也好,偷偷抢抢,总好过杀人放火。李幕容,但愿你真的能记得今日的承诺。
李幕容听着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中不由一暖,她似乎在担心他,是怕他万劫不复,并非是瞧不起他是个山贼。
至从娘亲去世后,还没有任何人为他叹气。父亲连同叔叔伯伯们都是教他如何心狠手辣,如何不择手段得到一切,却并没人关心过他的一切吧,似乎他坐在大当家的这个位置上,就该为了众人不顾一切前行。
于是,他心中的怒气慢慢消了,轻快对她道:“你放心,我会有分寸。”
小手也赶紧马屁拍上去:“幕容哥哥,你真好,要记得说话算话。”
“嗯。”李幕容点了点头:“你上来一点。”
“干嘛?”小手有些疑惑,还是够了身子,上前一点。
李幕容就趁势腾出一只手,毛手毛脚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那柔顺的发丝,摸着手感真不赖呢。
夜风中就传来小手的怒骂声:“李幕容,你个混蛋,弄乱了我的头发。”
李幕容奸计得逞似的哈哈大笑起来,如若他的生命,就似这肮脏的拉炭板车,注定只能奔走在无边的夜色中,能有小手一路相随,也不会那么的孤苦无助吧。
小手被李幕容送回黄草寨,就急不可耐的去拍蔡昊天的门:“蔡师叔,你开开门啊。”
蔡昊天闻声开了门,满脸警惕,大半夜的来敲门,莫非山寨中出了变故?
“没,我只是想回京城了,蔡师叔,我们们回京城吧。”
蔡昊天抚了额,要是现在能带她回京城,当初明大人就不急着将她气跑。这山寨,有山有水有吃有喝,也没啥大事,在这儿等京城的局势扭转后,再带她回去也不迟。
于是他一把关了房门:“等我伤好了,擒了那个惯犯再回去。”
小手有些嘀咕,蔡师叔,你的借口有点无赖呢,莫非以养伤为名,要跟安安多呆些时候?
这番动静,惊动了母猪。
母猪听说小手半夜回了山寨,有些意外,赶着过来看小手。
却见小手正坐在椅上,对着一只一尺多高的小鹞鹰说着情话儿。
“这是怎么了?”母猪用肘拐了拐安安,眼神朝小手示意一下。
小手听得动静转过头来,看着母猪不高兴的模样,赶紧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现在大家不要有暴戾之气,要有爱心,要用爱心来关怀它、感化它。”
母猪立马问道:“我啥时候有暴戾之气了?”
“就凭你现在回了这句话,就证明你有暴戾之气。”小手一句话,飞快的堵了回去。
对了,得给这鹞鹰取个名,不能随时叫它扁毛畜生。
小手勺了一口蜂蜜在嘴里,想了想,一拍大腿有了主意:“叫甜心。”这蜂蜜,确实太甜了,都甜到心上了。
那鹞鹰听得小手这话,又“咕”了一声,偏头看向她的脸色,确定她没有玩笑的成分,它的眼珠圆溜溜的转了转,羞愧难当,一头就向桌子撞了过去。
哟哟哟,瞧不出这小样,还挺刚烈的嘛,小手一扯它脚上的链条,将它拉了过来。
本着别人赞同的,我一定反对,别人反对的,我一定赞同这个道理,小手坚定的叫鹞鹰为甜心,在数度以死明志不得已下,鹞鹰悲催的投了降,接受这个重口味的名字。
小手就乐此不疲的跟这精通人性的甜心培养感情,甜心听着她的甜言蜜语,只拿一双清清亮亮的鹰眼看着她。
可惜小手不懂鹰语,也就解读不出来那鹰眼里,蓄着“二货”两字。
小手跟甜心腻歪了两天,两天后总觉得不对劲,后来终于是想明白,是皇甫鱼没有一天到晚来她面前来烦着她。
没这无赖来烦着,倒也自在。
如此一想,她心情大好,扭着母猪给她做了萝卜糕。
山上别的物资不多,这萝卜还是母猪带人种了一大片,除了日常食用,多的都做成萝卜干。
母猪听她要吃萝卜糕,去给她做了,小姑娘,在山上哪能没有点心吃。
小手一边欢快的吃着萝卜糕,一边丢了一些给甜心:“甜心,瞧我对你多上心啊,萝卜糕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母猪瞪了她一眼,你除了玩,啥事上过心。
她想起她要找皇甫鱼拿钱开客栈的事,问小手:“丫头,皇甫鱼什么时候给银票。”
小手怔了怔,这两天只顾逗甜心去了,没看着皇甫鱼,倒没想起这事。
一口咽了萝卜糕,讪讪道:“我找他问去。”
还没起身,安安已带了沈心慈过来。
“皇甫鱼这两天他都没回来?”小手有些傻眼。莫非在“风雪馆”跟姑娘谈心,谈得感动天感动地,也顺带感动了皇甫鱼?
沈心慈肯定的点了点头。
小手心中已觉不对劲了,初时以为他跟自己闹别扭,所以没见着还图耳根清静,结果说没回来,还是有点担心,莫非真应了皇甫鱼那乌鸦嘴,被人绑架了?
不消片刻,财神爷不见了这事,传遍了整个山寨,人人都跟着慌了,那情况,比自己的亲娘老子走丢了都还紧张。
早忘了皇甫鱼根本不是这个寨上的人,当初人人还恨不得背后敲他两闷棍。
第七十八章 跟果子有仇呢()
明康缓缓走进刑部的大堂。
以往热闹的刑部,因他的失势,也冷清了起来。大堂的案桌上,都布了一层薄薄的灰,都似无人打扫。
甚至庭院里,都有麻雀跳下来,在草地上跳跃扑腾。
要是小手在,肯定一弹弓就过去了,以她的准头下,那麻雀估计是没有逃命的机会。
明康望着麻雀,替它高兴,它算幸运的,逃出了小手的魔掌,而自己,也是幸运的,成功的查找到了尚书令谋反的证据。
三更天,宫里就派了值事公公出来,秘密宣职,命他连夜就入宫面圣,彻夜长谈。
然后今天早朝,一道圣旨,官复原职,重掌刑部。
“李昌。”明康叫了一声。
李昌跟了上来:“什么事,大人?”
“为何刑部现在这么冷清。”明康皱了眉,就算他软禁在明侯府,这刑部也该有人负责看守。
“大人,你不知道,那些案卷我全给你抱回府上了,而兄弟们都四处忙着搜查证据,也基本上没回来落脚。”
明康眉头依旧不舒:“别告诉我连看守刑部大牢的人都跟着放假回家休息了。”
李昌笑了起来:“这个谁敢啊。”
说话间,刑部主事李玉龙已赶了过来:“大人,刚得到消息,说你官复原职,我就急急赶了过来。”
明康点了点头,他这软禁期间,刑部基本都瘫痪了,得赶紧理顺才是。
“通知大家,今天都休息一天,明天一切恢复秩序。”明康简短的吩咐一声,自己掉头就坐轿回府。
事情告一段落,也该派人出去找小手了。
他隔着轿帘吩咐李昌:“过两天派人出去,将小手找回来。”
那个鬼丫头,顽劣不堪,还好这两年硬着心肠,狠狠的磨了磨她的性儿。真担心她心性不稳,在外面误入歧途。
记得很久以前,因为一桩案子,调查了祖孙两人,当初看着那祖孙两人相依为命,颇为同情,便命人送了一点财物给祖孙俩济困之用。
那姑娘感激涕零,又没有可回报的,便送了一篮水果来。
就因为别人不再叫明大人,改口叫了一声明大哥,小手那个糯米团小人就在明侯府闹得个鸡飞狗跳。
初初他还不明白为什么,直到很久之后,才明白那是她的小醋坛子打翻了——她的师父,为什么别人要来叫一声大哥,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姑娘来叫大哥。
他回府,看着她嘟着嘴,鼓着小胖腮儿,将那一篮水果一个一个的往院子里扔,由于人小力气也小,扔出去的水果也没有砸得烂,圆溜溜的滚得满院子里都是。
她砸了水果兀自不出气,又迈着她的小腿跑出去,在那些还没砸烂的水果上踩了下去——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那些水果咯了她的牙,她非要这些水果粉身碎骨来陪葬。
当她踩得正高兴的时候,一抬头,看见站在面前的明康,一惊之下,她整个人就直直的向下摔倒。
明康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满身果酱,可是难看得很。然后她就伸着她的小胖手儿,搂着明康的脖子显得委委屈屈:“师父,你不要当别人的大哥,我不要你当别人的大哥。”
他有些为难,又不是他要去给别人当大哥——而且别人叫一声大哥,也是客气加感激的成份。
她才不要管,反正她的师父只能是她一人的,她就搂着他的脖子哭得伤伤心心:“师父都不要我了,师父不要我了。”
他怕了她的鬼哭神功,只得柔声应承:“师父要你,一辈子都要你。”
她仍是不满足,要她……也有可能要别人,于是逼着明康跟她拉了手指拉了勾,保证不再要别人,她才奸计得逞似的收了哭声。
第二天,那个姑娘又送来水果,只是连同水果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个荷包。
虽然小手当时不知道送荷包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这个姑娘得寸进尺了,除了送水果还送了别的。
她当着这个姑娘的面,狠狠的将这些水果全啃了——自己啃不完,还要全明侯府的人帮忙啃。明侯府的下人哪敢逆了她的意思,人手一个果子,啃得嘎嘣脆。
然后她又拿了一把剪刀,将那个荷包剪成碎条……虽然自己不会绣花,做不来荷包,但拆个荷包剪个荷包还是会的。
那姑娘脸红一阵白一阵,站着小手面前,看着这个比她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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