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交好也该有个限度,这是老七的媳妇,是白家人。老十四这明显的维护之姿却是为何?
可这十四就是个倔脾气,就算是上官寒如何气恼,愣是梗着脖子,问道:“父皇,朝堂上的事情何必牵扯到七嫂身上?过去,不论发生了什么,您都十分宠爱兮儿,如今她已经是上官家的人了,您为何却反要为难她呢?”
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让上官寒气得脸红脖子粗,就连牧洛笛也是愣在了原地。她开始有些不明白,这十四对上官逸是有多深重的兄弟之情,才对她极尽维护之姿。
“啪!”上官寒清晰有力地一掌甩在十四的脸上,厉声道:“你个逆子!逆子!既然你不想呆在京城,那便给我滚回北疆去!立刻就启程,一刻也不准延缓!”
“父皇,都是兮儿的错。十四弟都是因为兮儿才会冒犯您,要罚便罚兮儿吧!若是父皇喜欢看兮儿跳舞,兮儿就是跳上一整夜也绝不会有半句怨言。”牧洛笛闻言,立刻跪倒在地,恳求道,“但求父皇收回成命,原谅十四弟一次。”
虽然明知这可能会惹来流言蜚语,可要让她眼睁睁看着十四因为她被罚到边疆,实在办不到。既然如此,她也顾不上会不会留下莫须有罪名了,这个老狐狸既然决定了对付白家,她再是小心翼翼,也是无用。
第36章 1-圣命难违难两全()
牧洛笛的态度反而引起了上官寒的疑惑。本来以为,为了不让任何人抓住把柄来威胁白家,她会更为隐忍。没想到,一个十四就让她自乱阵脚了,反倒让上官寒有种高估了她的失望感。
可显然十四根本不打算领她这个情。他果断地拒绝道:“七嫂,我就是这辈子再回不了京城,也绝不能让你赔上一双脚!”再次深深地看了那个跪倒在地,显得弱不禁风的女人一眼,他咬咬牙,请求道,“既然儿臣甘愿受罚,还请父皇饶过七嫂。”
闻言,本来该更为气恼的上官寒此时却忽然冷静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地在十四和牧洛笛之间来回打量,似乎明白了什么。见十四转身要走,他大笑一声,声音却极冷道:“也罢,也罢,若是放你这逆子去边疆,反倒让你过上了称心如意的日子,倒不如换个方法罚你。”
十四的脚步一顿,有些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看向上官寒。他知道父皇向来是说一不二,长那么大以来,他是第一次听到父皇更改自己的决定。
就连坚持跪在一旁的牧洛笛也为这个老狐狸的突然转变感到奇怪,抬眸的瞬间,却发现上官寒那冰冷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当下就明白了那所谓的“换个方法”指的是什么。
果不其然,十四还来不及高兴,就听见上官寒冷冷的声音飘了过来:“本来我打算让兮儿跳一曲便可回秋阑殿歇息了。既然老十四觉得这样不行,而兮儿也有意帮十四,那便跳到宫宴结束吧!”
见十四一脸错愕,上官寒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叹道:“十四啊十四,此事不过给你一个教训。切记,以后说话做事之前先想想后果,若是再有下次,就不会只是跳舞那么简单了!”
话落,大步跨出了裕德殿。福公公立刻跟了上去,待离大殿远了,这才恭敬劝慰道:“万岁爷,您向来最疼十四爷和十七爷,如今这样做,却是何苦呢?到头来,心疼的还不是您自个儿。”
“哦?如何见得朕最疼老十四和小十七?”上官寒轻笑一声,反问道。他并未因为福公公的直言而恼怒,与刚才在大殿里的表现恍若两人。
福公公也是淡淡一笑,应道:“奴才在万岁爷身边伺候这么多年,若是连这点都看不透,就实在对不起万岁爷的恩宠了。”
上官寒闻言,也不深究下去,只是叹道:“可惜,连你这旁人都看得清楚,偏这两个混小子反倒不懂事儿。明知白家留不得,却都与兮儿走得这般近。这兮儿虽是老七的福晋,可自打上回她进宫,朕便看出她对老七已经没有情了。”
这福公公自幼入宫便是侍奉上官寒的,自然是其心腹之人。听到上官寒这么说,福公公也只好直言:“奴才听闻,七福晋这半年简直就跟换了个性子似的。往日里,她是最讨厌繁文缛节、礼尚往来的,可这些日子,奴才常听闻她和诸位爷过往甚密的事情。看来,万岁爷过去是漏算了这只小狐狸。”
“小狐狸?呵呵呵。”上官寒嘴角微弯,拍拍福公公的肩,道,“怕只怕,她不是狐狸,而是尚未睡醒的猛虎。若是她决心要做的事情,怕是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了。”
“万岁爷,这可如何是好”福公公没想到在皇帝眼中的白翳兮竟然如此难缠,微微蹙眉,建议道,“若真是如此,还是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他看着她长大的,她有几斤几两,探子都汇报得很清楚。可自从她嫁入逸王府之后,探子的汇报是越来越模糊。可见,她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既然如此,他反倒想看看她做到哪一步。反正,无论她如何做,都改变不了白家的命运。
更何况,如今她和他的儿女们关系都不错。若是她有难,他们不会袖手旁观。他没有必要和儿女们闹僵了,自然不会先拿她下手。如今不过先给她一个警告,同时也给他们一个警示。
上官寒挑挑眉轻笑一声,只加快了脚步,不再言语。福公公见他神态自若,一副一切皆在掌控中的模样,也不再多言,垂下眸子,紧随其后。
已经跪得脚麻的牧洛笛若是知道这个皇帝对她的评价竟是如此之高,说不定会笑着说谢谢。只可惜,她如今一门心思只想着这双再次受伤的脚如何能坚持整场宫宴,其他的什么也顾不上。
十四心知这都是自己一时冲动害了她,一边上前扶她,一边歉疚道:“七嫂,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惹父皇生气了,你就”
“如何能算你的错?”牧洛笛站稳了身子,觉得双脚有些气力了,便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十四的扶持,笑道,“皇上从开始便决定要给我一个下马威,无论你做什么,结果都是这样。”
“这你当真要跳?你的脚可能这辈子都好不了的!”十四拧了拧眉头,问道。恍然间想起顾尘清的劝告,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顾尘清所言为何。
牧洛笛看向他,越笑越明朗:“为什么不?我想白翳兮这一辈子也没有跳过舞,如果一次能将一辈子的舞都跳尽,未必不是件好事。”若不是她紧蹙的眉头,谁也感觉不到她此刻的隐忍。
可这样的话,让十四越发恼火,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坚决道,“我不许你这样做!就算你不想要这双脚,我还不想看到七哥的福晋成了个瘸子。走,我带你走。”
“走?如何走?要像大哥一样抗旨吗?”牧洛笛嘲讽笑道,“更何况,我是七福晋,你是十四爷,你凭什么带我走?”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却也一个不慎重新跌回地上。
十四被她的话震得立在了原地。确实,他如何能带她走?她是七哥的福晋。他纵是不要身份、地位,可如何能不顾她和七哥的名声?顾尘清的劝告根本就是一个不见底的深渊,一步行差踏错就死无葬身之地。
匆匆的脚步声从殿外走进。一个高大的身影俯身去扶一脸绝望地坐在地上的牧洛笛,柔声劝道:“兮儿,你不要再为白家做任何事情了。这些本就不是你应该承担的,白家的命运就随天意去吧!”来人正是白墨倾。
牧洛笛闻言,震惊地抬头看向他,喃喃道:“二哥,以往,兮儿一心只想置身事外,可是如今兮儿已是不能。因为兮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和亲人连一句再会都说不上便要生离死别。”这种痛苦,她不想再尝第二次。
眼看着宫宴将至,白墨倾本不该此时入宫,但他实在放心不下这个白翳兮。这个分明就不是真的兮儿,却还是拼命想要守住白家的女人,实在是傻,傻得让他牵肠挂肚。
果不其然,他刚到大殿门口,阿荷就跪倒在地,恳求道:“白大人,求您劝劝福晋吧!福晋竟然答应皇上跳舞,并且还是跳一整个宫宴。就算福晋身子好,跳那么久也要吃不消,更何况她的脚”
阿荷的话尚未说完,白墨倾已经匆匆入了大殿,甚至顾不上皇上是不是还是殿内。幸而,大殿内只有那个傻女人和十四在。见她一脸绝望,他就忍不住上前劝她,没曾想换来的会是这样的答案。
她不是兮儿,却和兮儿一样固执。认定了的事情,纵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办到。他知道她是想起了自己的亲人,当下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踌躇了好一会儿,白墨倾才沉声道:“白家的事已成定局,无论你做什么,即使是赔上了自己的性命,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所以,为你自己活吧!你并不亏欠白家什么”
“我何尝不知道”牧洛笛苦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可是即便只有万中之一的机会,我也还是想要赌一赌。这不仅是为了白家,也是为了我自己。二哥,什么都不要说了,快回右相府吧!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或许,是最后一次白家人能在一起守岁了,即使已经没有了白翳兮。她当然知道,要凭自己的微薄之力去改变一个帝王的决定是多么的不易。可若要什么都不听、不看、不想,她实在办不到。
见她心意已定,白墨倾知道自己再多说什么她也绝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只好叹了口气,沉重问道:“你已经做好了再也不能走路的准备了吗?若是你这双脚废了,你想过自己会怎么样吗?”
“是的,我已经决定了,二哥。”牧洛笛看着他一脸担忧的脸,坚定地点了点头,不容置疑地答道。自己的状况,她是再清楚不过的。如果真的要跳完整个宫宴,她肯定会因为崴了的脚痛而尽量把重心放到另一只脚上,这样一来,两只脚都是要废的节奏。
可纵是如此,也好过再次失去亲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