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场的人也没有心思嘲笑他,只是将视线放置在那抹瘦弱的倩影身上,看着她走向病床。
吴康来眼中闪过一抹恨意,他也将视线转向病床方向。
不过,他可不是关心病人的状况,老家伙心跳都停了,他倒要看看那个女巫要怎么救!
然而,当吴康来的视线转向病床方向的时候,他骤然一愣。
事实上,此时此刻,不仅仅是吴康来,病房中的所有人,都处于怔愣的状态之中。
只见杜白虹莲步生香,行至病床一侧。
往病床上的老人望过一眼,她动作优雅地伸出手。
素手如凝霜雪,轻轻执起床上老人那僵硬冰冷的手,两指搭脉,眼帘半遮,梳子般的睫羽在清秀的脸上投下了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俏脸微侧,呈现出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态。
两秒之后,她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似乎是知晓了什么。
“故作玄虚!故作玄虚!都没心跳了,还搭什么脉!”
吴康来受不了地大声喊道,他那高亢尖锐的破声,生生地破坏了眼前的美景。
杜白虹不为所动,眼都不抬。
韩涛沉下了脸,侧首看了吴康来一眼。
对上韩涛的视线,吴康来一惊,猛地后退,缩在墙角捂住嘴,战战兢兢,不敢再开口。
韩涛这才将冰冷的视线收回,重新看向病床。
吴康来靠着冷冰冰的墙壁,眼中充满不甘,他瞪大了眼睛,怨毒的视线投向病床旁的倩影。
他倒要看看,这个该死的黄毛丫头,怎么把一个已死之人给救活!
对于吴康来闹出的动静,杜白虹却是完全不受影响,动作不疾不徐地将老人的手放回到病床之上。
她遂执起随身的刺绣布包,从中取出一卷物事,将其放在一边的桌子上面,摊开来,随着展开的动作,银色流光一闪而过。
她继而伸手,纤细而颀长的手指如一朵徐徐展开的白兰,缓慢从容地伸向其中一抹银光。
优雅执起,放置眼前细细端详着。
韩涛微微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楚,原来那是一根细如蚊脚的银针,在这间摆着现代化医疗设备的病房中出现,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那是现代与古老的碰撞。
杜白虹执起放在一旁桌子上的酒精棉,用镊子取出一个,轻巧而仔细地在银针上面擦拭了一下。
银针纤细,杜白虹仅用食指与拇指拈住,其余三指微开,又如一朵半绽放,姿态不同的兰了。
她微微眼神专注,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银针,神情一丝不苟。
美人在骨,幽芳如兰。
病房中,众人皆是目光一滞,微微屏住呼吸,唯恐打扰了那抹倩影。
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如兰如莲的手伸向病人的手腕,竟然让人有种恨不得以身代之的冲动。
开始下针,只见她那皓雪凝脂的纤细手臂在半空中形成了几道残影,银光频频闪现,如细碎星光,划过天际。
几下之后,杜白虹停住,往后退了一步,淡然地手一挥,便将放置桌上的银针统统收了起来。
悠悠然移至一侧,神情淡然,垂手而立。
此后室内为之一静,一丝紧张气息于空气中蔓延开来,压抑的氛围让人快要窒息。
除了神态自若的杜白虹,其余众人皆大气不敢出,唯恐惊扰了什么,他们紧紧地盯着躺在床上的老人。
一秒、两秒、第三秒!
只见原本毫无生气的老人,身体猛地一颤,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就这么直挺挺地弹坐了起来。
老人猛地睁开了眼睛,怒目圆睁,直直地瞪着前方,那正是吴康来所处的位置!
吴康来被一个没了心跳的“死人”这么瞪着,吓得魂飞魄散,往后缩了缩,紧紧地贴着墙壁。
老人这么坐了片刻,突然哇地一声,一大口黑血吐了出来。
这么吐出来之后,老人僵直的身体忽然就是一软,倒回到床上,生死不明。
良久,再无其他动静。
吴康来眼中闪过一抹嘲讽的喜意,果然刚才只不过是回光返照,那黄毛丫头装模作样的,还不是没有救活。
吴康来自知自己用错药,已经惹怒了韩涛。
韩涛是谁,堂堂局长,言出必行,横竖是不会放过他的。
再有他今天用错药,害得病人死亡的事情,定会在医学界传开,他必将名誉扫地,职业生涯毁于一旦。
后面还有未知的牢狱之灾在等着他。
吴康来现在是又惊又怒又怕又恨又怨,恨不得全世界都不好过。
所以他此时是宁愿那躺在病床的老头真的救不活,他心里还畅快许多。
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不是会装神弄鬼地耍把式么?还不是救不了!
你韩涛不是手眼通天么?面对生死,还不是束手无策!
吴康来目光闪烁不定,恶意冲天。
“阿涛……”
然而,恰在此时,一个虚弱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愕然地瞪着病床上的老人。
第12章 医术超绝()
“爸。”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本来都已经停止了心跳了的老人,将手抬了起来,好像在召唤着谁。
韩涛大步来到病床边,握住了老人那温热的手,沉默了一下。
此前老人全身僵硬冰冷得,与尸体无异。
然而,如今韩涛手上的触感却是柔软而温热,已恢复人体应有的温度。
“爸,你怎么样?”
韩涛微微俯身,仔细观察着老人的脸色,沉声问道。
老人注视着自己儿子,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语气虚弱但平稳地说道:
“没事,刚刚,还以为自己要,先走一步,现在可缓过来咯。”
听见老人的话,韩涛抿了抿唇,心里闪过那抹淡雅的影子,他轻微摇了摇头,握住老人的手紧了紧,继续询问老人的状况。
“这……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情况还这么严重,不过就是用银针扎了几下而已,怎么就好了?”
实习医生嘴巴张成了O形,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
“不是说,中医那套没西医见效快么?”
实习医生站在一边喃喃自语,一副严重怀疑人生的模样。
他也确实感觉之前的人生都白活了,三观今天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现代医学,认为中医方面很多没有科学依据,养养生可以,但没法治急病,可现在是怎么回事,我眼瞎了?”
实习医生的自言自语飘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吴康来耳朵里。
平素,区区一实习医生怎敢当着吴康来的面说出这番话。
轻则冷眼,重则开除。
然而,此时吴康来亦无空闲,顾及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所言。
“不,不可能的……”
吴康来的身体晃了晃,一副即将倒下的模样。
他的脸色又红又白,眼神不停地闪烁,满含震惊。
“难道针灸真有这样的奇效?据我所知,中医科那帮老头子可没有这样的本事啊!”
吴康来又惊又疑。
他呆立墙前,脸色乍红乍白。
那女子从出手,到治疗好病人,时间其实很短,前后绝不超过五分钟!
可怕的效率。
可怕的手速。
据吴康来所知,莫提他们医院,便是全市所有中医科之名医,皆无此等通天本事。
思及此,吴康来眼底又闪过一抹极深的嫉妒。
为何区区一黄毛丫头,会拥有如此高深的医术!
不过瞬间,眼中的嫉妒便又转为憎恨。
吴康来额角青筋暴起,怨气冲天。
少年慕名,为何偏要择今日,为何要坏他好事!
“可惜,可惜,如果我学过针灸,那今天出风头的,肯定是我!我将会成为医学界的传奇!”
吴康来咬了咬牙,努力抑制住身体剧烈的颤抖,双手于身体两侧用力攥起,顿时又悔又恨。
“阿涛,我怎么就好了,谁救了我?”
另一边,雪白病床之上,老人苍老的面容,虽虚弱,却刚毅犹存,不难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他虚弱,依旧平稳而执着地问道。
韩涛笔直的身体,轻俯向前,闻言沉默。
饶是如韩涛这般人物,心里亦掠过一抹淡淡的震撼,以及深重的感激之情。
“真是个惊喜。”
望着面色红润,与之前危在旦夕的模样大不相同的老人。
贺子商微微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他微垂首,一手捏住下巴,细细回想杜白虹之前的表现,眼中渐渐浮现探究之色。
越是回想,心中越是惊叹。
贺子商有种预感,就算周鹤亭亲自出马,出手也不会如杜白虹这般果断、干脆。
周鹤亭已是不世出的医学天才,现已成为杏林大师。
可就贺子商所知,周鹤亭在杜白虹这个年纪,亦是万万达不到如此程度。
“真是可怕。”
病房中的几人还处于震撼之中,此时回过神来,视线不由得齐齐转向那抹淡雅倩影。
几道视线,或嫉恨、或钦佩、或感激、或好奇,最终落于一处。
却又是同时一怔。
只见偌大的病房之中,那抹出尘倩影已然不见,也不知是何时,翩然离去,徒留一地红尘。
让人怅然若失。
“涛,既然叔叔没事,我就先离开了。”
贺子商一怔之后,嘴角勾起,来到病床前,先是查看了一下老人的情况,然后转向韩涛笑着说道。
语速略显急促。
韩涛将老人的手稳稳地放回到病床之上,转过身来,看着贺子商,沉默着点了点头。
“找机会必当重谢。”
不必多说,一句足以。
贺子商微微颔首,旋即不再停留,加快了脚步,匆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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