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夜里,这位霸道屠夫应邀与好友一起吃酒,喝到了兴处,便如往常一样开始满嘴跑火车,什么五角蛙、猪流泪之类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最要紧的是,在他自吹自擂的时候,还有一位仁兄不断拆他的台,慢慢的,关屠户忍无可忍了,便开始反击,无奈嘴笨,又说不过人家,世上有一千种可以证明自己,让别人刮目相看的方法,但蠢人的方法往往很极端极品司机。
先说说那位挑刺儿的拆台兄,此人是远近驰名,纵横乡里,人见人烦、狗见狗都不愿意搭理的地痞,按说这种人平日里是个思维正常的人都不会去招惹,恨不得遇见拔腿就跑的。
但几碗黄酒下肚,原本就缺根筋的关屠夫此刻变得更加低能了,两人你来我往,只为了一个目标,谁更大胆!
好一番争论之后,地痞和屠夫最终达成共识,此处十余里外的独山之上,一直以来都流传着圆月夜山中会有红白二煞博弈,博到兴处杀过往路人为食的传说。
当然,传说真假根本没人知道,因为知道的人都已经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了。
“好,老子就去给你看看!”屠夫灌了一大碗酒,脸红脖子粗的嗔目道。
“谁要你去!小爷比你胆大!我三天后就去!”
“我呸!三天之后?那时谁还记得此事!我看你小子是不敢吧!爷爷我人称关大胆,明晚就去!”
关屠户正夸夸其谈,那位原本与他争论的面红耳赤的地痞郭先生却忽然淡定下来,大手一挥道:“好,你胆大你先去!”
关屠夫:“……”
于是乎,这叔侄二人便来到了这里,很明显,智商这一块儿还是那位地痞兄略胜一筹,无奈那么多人看着,想要抵赖是不大可能了,关二黑子把心一横,便带着侄儿上了山。
……
约莫着出更十分,叔侄二人向前又走了二里多路,越往里走,林间的气氛就越发的诡异,黑森森的山林不时传来一阵阵野兽的嚎叫,前方数步的地方更是看不清一点东西,十足的伸手不见五指。
转过了这道月光闪映毫无作用的林间小路,关屠夫如释重负的倚靠着一根半米多宽的古树旁坐了下来,自口袋间取出了一支香烟,正要吸上两口缓解一下神经,却不想还没点燃便被那位侄子一把打落下去。
关屠户正要发作,侄子关卜尚赶忙掩住了叔叔的口鼻,低声劝道:“叔,你听听!”
小林之外,月光犹如玉盘倒悬在天边,幽静诡异的树林里,一只老鸦被陡然惊起,一声嘶哑的长鸣之后望着夜空中飞去。
南潞州独山山林中一处高岗石阶之上,月色辉映之下,两个人影影绰的呈现在了林间关家叔侄的眼中,虽然视觉有些阴暗,但关二黑子已然能够清晰的看见那两人的大体打扮,白衣如惨,红袍似血,夜色之中看上一眼,直让人骨头发酥,心里发毛。
最要命的是,不知是不是山林之间回声太大,二人的对话尤为清晰。
“南兄,我看你这盘棋又输定了!”
白衣男子听着对面同伴这么一说,声如洪钟般道:“哼,北老弟,话别说的太早!为兄今日带来了上号的鹿脯和老酒,等下决出胜负,决定由谁去解决那两个野味儿之后,你我兄弟就好好畅饮一番!”
“两个……野味儿!”关屠夫与侄子面面相觑,再对号入座一番,不由得大惊失色,既然被人发现了,那也不用躲了,生怕人家看不见自己,临走了还要留下点儿标记。
一声哀嚎划破天际,也惊动了正在博弈的红白二煞,可就在关屠夫一路跌跌撞撞,拐出林子时,他们看到了穿在铁叉上的两只刺猬。
关屠夫与侄子傻眼了,回想起刚刚的一幕,不由得暗暗叫苦,“两个,野味儿”……还真特娘的是!
“噗!”的一声,就在两叔侄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声干脆利落的响动传来,关屠夫整个身子为之一颤,关卜尚惊呆了,送眼望去,叔父的胸前不知何时探出了三只长长的暗红色指甲。
叔父倒在了血泊之中,关卜尚惊破了胆子,“妈呀!”一声向前狂奔,一不留神脚下一滑,整个人跌下了身前的沟塘之中。
……
“我叫安然,前世本是上清宫执刑道官……”
“喂,我说安管事,咱能不能别搞前情提要了!船队要出发了!”船栏边一名雄狐挥舞着小毡帽,不住的朝着码头木板桥上的安然呼喊道。
“好吧,让我再说上最后一句,除了专职道士之外,我现在还多了一份工作——狐族陆家船队的把头管事,接下来,我们的航程目的地将是远在南潞州的独山脚下!”
安然一本正经的说完,面色一改,做了嘟嘴的表情后,用右手将撑起的手机上的托脚架取了下来,折好后放进了口袋里。
这物件是不辞而别远走他乡只为追寻梦中女孩儿踪迹的宝贝徒弟龙韬散人从远在百山之外的崎州府邮寄过来的,听说那里的人很时尚,这个小小的支架还有一个比较拉风的名字——“自拍神器”。
安然大跨步走上了甲板,陆家千金陆飞裳早已等候在了那里。
由于天气渐寒,加上陆家商队来往基本上都是水路前进,一路水气湿潮,此时的陆家小姐早已换上了一身秋装,得体的红纱绛衣裙外裹着一领亮银色绒夹袄,脚蹬一双乌黑色小马靴,青丝秀挽,狐裘小帽,一眼望去,说不出的清丽。
看到这一幕,安然不禁眼前一亮,原本嚣张跋扈的陆家千金仿佛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亭亭玉立的人儿。
“恩公来了?”一见到安然,陆飞裳赶忙欠身施了一礼。
安然拱手回道:“不好意思,安某来的有些晚了!”
陆飞裳莞尔笑道:“无防!恩公能来,飞裳就感恩戴德了!”
安然环顾了一番,码头四周的水域上停泊着不下十艘大船,再联想一下要去的地方,不禁疑惑的问道:“安某冒昧问一句,此次出动这么多船只,还要赶往南潞州那个山凶水险之地,但不知这船上运送的是何物?”
陆飞裳一听这话,登时面露难色。
安然见状赶忙道:“既然姑娘不方便透露,那安然也就不多过问了!”
“没,恩公说的哪里话!”陆飞裳闻言赶忙摇首道:“实不相瞒,这船上装载的,是养尸草!”
第166章 第二部 :南潞之地()
南潞州,地处大疆南部,江海汇集之地,纵观整个大疆,这里可称得上是最落后的地方,古有蛮郡夷土的称号,当下也是极少有人踏足的地方。
土地肥沃,人烟稀薄是这里的代名词,而造成这种现状的,不是这里有多偏僻,而是除了一些当地土民之外,这里无人想去,放在平日连提都不想提。
南潞州三分之二的土地都被丛林占据,丛林之间除了与飞禽走兽一样住在洞里的土人之外,基本连一个独居猎人和樵夫之流的影子都没有。
这就是一开始听说目的地是这里,安然再三犹豫的原因,根据这些年在自家书房的脑补所知,南潞州的土人生性彪悍,对待外人一向凶狠,就包括对他们自己人都毫不例外,在大疆著名史学家牟海岱的笔下,一个更耸人听闻的风俗曾经让幼小的安然第一次震撼了。
那一年他九岁,实际年龄已经三百有七。看到那个习俗之后,他依旧大半夜无法入眠,一闭上眼睛,眼中便会回荡着书中的情形。
人有四葬,平葬、火葬、扬灰葬、天葬,而这个民族,采取的便是最后一种葬法,这还是不算什么,在接受此葬之前,还要走一遍名为“观遍通达”的仪式,大致意思就是将去世者能够主管支配身体的部位,比如五官、四肢这些东西取下来,安放在充满寓意的地方,还萌生了许多类似顺口溜的东西,就比如:眼对门,死后回眸,家资不愁;先人之手,越攥越有!
总之,相当骇人听闻,先人弃世了也不安生,非要被折腾的七荤八素才能入土为安。
当然,这只是风土人情,最重要的在于,这里的原住民所从事的祖业并不是男耕女织、采桑种麻一类的传统行业,而是集训练空灵人、空灵兽,卖掉之后再提供养尸果的全方位一条龙服务。
所谓空灵人,通俗意义上来讲是行尸走肉的一种,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并不是杀人恶魔,因为相比于后者,这个物种很温顺,即便你把手送到它嘴边都不用担心挨咬,因为他们不喜人血,只爱养尸果,正应了那句“今年诈尸不咬人,要咬只咬养尸果”,情有独钟,相当执着。
空灵兽这一物种大体成长方向与空灵人相同,唯一的区别就是后者吃果,它们吃草,售价不尽相同,却是十足的草梗消灭者。
长久以来,土人依赖于这个产业,他们的客户尽是整个南潞州传说级的人物,换句话说根本就不应该存在的人物——妖魔鬼怪。
虽说空灵物这东西成活率很高,但土人们还是遇到了一些问题,那就是养尸草乃北方产物,南潞州鲜有,且不宜生长,一切渠道只能通过做这笔生意的妖商供应。
陆家,便是做这桩生意的妖商,此次十艘大船装了个满满登登,除了首船安家千金居住的地方之外,基本上每一片空间都堆满了这东西。
三声炮响过后,船队起航了,顺水而下驶向了南潞州方向。
船头甲板之上,陆飞裳双手搭在木栏之上,声音略带歉意的道:“安公子,真不好意思,人家事先没跟你说清楚,此次正是因为要去的地方太过凶险,所以才专程请你过来相助的!”
安然和声笑道:“陆姑娘无需道歉,朋友之间嘛,凡事都不需要任何理由!”
陆飞裳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怔,一双美眸掠过一丝惊喜的问道:“安公子说的是真的?”
“那还有假!”安然的双眼和话语中透露着无尽的真诚,陆飞裳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