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部长说完冷哼一声,带着一众鬼卒离开了,看着这群家伙离开了,地陀螺长长舒了一口气,无奈的看了一眼安然道:“你呀,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阴司也是你能惹得起的?”
安然讪讪的笑道:“还是天尊这道旨意有用,辛苦道兄了!”
“屁!”地陀螺恨不得将安然抓过来狠抽一顿,就见这位仁兄没好气儿的道:“要不是老高回去和我说了此事,我还真不知道你胆子如此之大!”
“什么?那这道黄折子?”
“假的!若不是早先天尊闭关为了图省事儿多印了些黄折子,可真是连神仙都救不了你了!”地陀螺刚一说完,安然顿感温暖不已,可还没等他表达自己的谢意,便听到地陀螺悠悠的道:“打住!先别忙着谢我!有些事儿今儿必须跟你说明白!”
安然笑嘻嘻的道:“道兄请讲!”
“首先我是你的入门导师,你成绩的好坏和我的天薪绩效挂钩,所以我才会帮你!然后,天尊的黄折子数量有数,今天虽然蒙混过关了,但上头那儿我也要有个交代,这样,一道折子,刨除我和老高的润笔费,再给你打个对着,一共是三千纸元宝!只收香火,不收纸钱!”
安然:“……”
“最后,你的本月补助和香贴都要如数交给我和老高,算是脑细胞费损!”地陀螺叹息着说完,安然已经是哑口无言了。
“小子,别发愣了,你只有三天时间,把那些阴煞尸搞定,外加把那个姓荆的公子哥给拘回来!好了,你小子好自为之吧,记住,别再给我惹事儿了,蓬莱仙岛的房价很高,我可不想因为这事儿扣薪,逾期了可就只能睡荒地了!”地陀螺说完头也不回的去了,只留下安然独自一人在东风中凌乱。
……
虞城东郊一条土路上,十余辆大车卷起漫天烟尘,其中一辆车内,荆老爷端坐在舒适的软座之上,双眸紧闭,俨然一副闭目养神的做派。
“爹,娘为什么没跟我们一起走?”荆允把玩着一对儿玉镯子,若有所思的道。
“别再提那个人尽可夫的婆娘!她从来都不是你娘!”荆老爷的呵斥让这位吊儿郎当的公子不禁微微打了个寒战。
荆允不敢再说话了,荆老爷没了雅兴,缓缓摇下车窗,见不远处有几所房子,抻了个懒腰,对后方的车子喊道:“前方有处酒家,先在那儿歇一下吧!”
车队在酒家旁的荒道边停住,荆老爷走下车来,细细打量了一番,四周尽是空旷之地,不远处的车辆卷起阵阵烟尘,再一看这所酒家,光是看名字便让人忍不住想要进去喝上一壶。
“香满屯”,很淳朴的名字,整座酒家由二层纯木打造的瓦舍构成,在二层最顶端的位置,便是点名这几大字的所在。
顺风十里,香飘四溢,阵阵肉香勾起了伙计们腹中的馋虫,一群身着青衣的仆人眼巴巴的看着荆老爷,满是“要不咱们进去吧”的期望。
几个时辰的奔波,荆老爷也是腹中饥渴难耐,这位老者沉吟片刻,回首对众人说道:“好了,咱们进去吧,记得提醒店主多做些吃食,兄弟们赶了这么久的路,都累了!”
就在一群人向着这个闻上去便让人流连忘返的酒家奔去的时候,店门忽地打开,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
“老天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还望海涵!”老者拄着一条龙头拐杖,笑吟吟的走下台阶,荆老爷警觉的看着这位老者,皮白如纸,那张脸上写满了沧桑,身形如寒虾般佝偻,浑身更是散发着乡野狂叟的气息。
“总感觉怪怪的,到底是哪里不对呢?”荆老爷的心中这样想着,走上前去欠身施礼道:“我这队伍人多了些,叨扰店家了,还望海涵!”
“哈哈,无妨,老头子我赚的就是这笔钱,若是吃的好了,还望老爷多多帮衬!”老者的声音很沙哑,怎么听都好像与这副身材极为不符。
荆老爷在他的声音中听到了莫名的伪装,对,就是装出来的,仔细打量一番,这位老者的谈吐举止,一瞥一笑都与常人无异,荆老爷心中虽然有些芥蒂,但却并未多想。
恰在这时,身后传来儿子荆允的呼喊:“爹,房间给你收拾好了,先进来休息一下吧!”
“嗯,来了!”荆老爷应了一声,向老者颔首致意后,便迈开步子走进了酒家。
望着荆老爷远去的身影,老者堆积在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寒到骨子里的冰冷。
恰在这时,酒家二楼左侧的窗口,一张被罩的严严实实的脸定定的注视着老者,老者目光深邃的瞪了一眼,那张脸缓缓隐入了窗口的帘幕之中。
第259章 :回望亲()
“姐姐,我们的仇人已经没了,爹爹或许也已经把我们忘了,我们好可怜,对不对!”坐在树枝头上的栀雨手捧着树叶,扬到头顶轻轻吹了一口,树叶丝毫没有动静,一阵冷风袭来,将手间的树叶瞬时吹了个七零八落——
栀阳消沉的抬眼看了一下小妹,苦涩的规劝道:“栀雨乖,或许爹爹现在已经投胎转世了也说不定呢,我们在这世上流连的也够久了,现在仇人变成了朋友,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去规划自己的未来了!”
“我们,有未来吗?”栀雨迟疑着,回想起十年前在这棵树上自缢时的情形,小丫头的双眸登时便蓄满了泪水,当初是经过了多少挣扎,多少思想斗争,才走到了这一步,本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再也不用承受想念父亲的痛苦,但是真的变成了阴魂之后才发现,原来的自己是有多么的天真。
“好了,你们两个别再自怨自艾了!”三只女鬼中的大姐大栀月心情烦闷,还打心里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那感觉虽然很模糊,但相当真切,她预感他们的父亲没有去投胎,反而离自己很近。
栀月的烦闷让两个妹妹望而生畏,就在三姐妹陷入沉默的时候,栀雨的小耳朵忽地竖了起来,片刻之后,栀阳也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姐姐,你听到什么没有?”栀雨定定的问。
栀阳点了点头,而栀月却一头雾水,因为她什么都没听到。
“好像是,风琴的声音!”栀雨话音刚落,栀阳早已变的惊喜不已,那确实是风铃声,裹挟在风里,随风而动。
“你们到底听到了什么?”栀月仍然是丈二金刚一般,栀阳的脸上绽开久违的笑容,欢喜的对姐姐道:“栀月,你真的没听到吗?是风琴声,我们小时候父亲经常坐在院子的石头上为我吹的那首‘女儿谣’。”
“家有三千金,如有累世宝,出则尾随至,入则小步遥;洗砚台边春雨骤,阳春飞絮如舞飘,梨花春月三千阙,吾家明珠掌上笑!”
《女儿谣》,是当初栀雨出生后肖老爹喜上眉梢所做,而此时,远远回荡的正是那首诗歌的风琴曲子。
“爹?”栀月痴痴地呼喊了一句,她很不解为什么两个妹妹能听得到,自己却半点动静都没感受到,栀月不免有些失落,但还是无法掩盖心中的狂喜。
“栀阳、栀雨,你们带着我循着声音去找爹爹好不好!”
“嗯!”栀阳应了一声,纵身从槐树上飘落下来,栀雨也紧随其后,两姐妹顺着声音的方向而去,栀月更是加快了脚步,寸步不离的尾随而去。
声音的源头找到了,是白衣巷东入口旁的一处破败的瓦舍,三姐妹如梦初醒,那正是自己生前的家,如今无人打理,早已荒芜落魄。
栀月如愿以偿了,虽然没有听到风琴的呼唤,却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一袭红衫,公子冠下的青丝光泽秀亮,身材伟岸,虽然阔别十年,三姐妹仍然可以轻而易举的认出,那就是她们的父亲。
“爹,真的是你?”由于过度的激动,栀月的声音不免有些颤抖。
红衣肖先生缓缓回过头来,径直来到了栀月的身前,只不过回应她的不是阔别多年的亲情,而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爹……”栀月被打得一怔,面上更是写满了惊讶与委屈。
红衣肖先生的声音很柔和,问的问题却很严肃:“栀月,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你两个妹妹?”
栀月被问及这个问题,不禁神色黯然,良久,只说出了一个字:“我……”
“为父前半生已经风光够了,死不足惜,可是你两个妹妹才只有十几岁!小小年纪就香消玉殒,这对她们不公平!”肖先生埋怨着,栀雨和栀阳却丝毫没有责怪姐姐的意思。
“罢了,生死有命,千怪万怪,只怪为父当初先走一步!”肖先生哀叹一声,不舍的将三个女儿牢牢凝聚在了一起。
“爹爹,你要去哪儿?”短暂的重聚之后,肖先生再一次离开了。临行前,肖先生笑了,笑的很满足:“为父心愿已了,接下来,要去处理一些私人的事情,月阳雨(三人的名字),一定要尽早投生,来世过的要很幸福!”
……
“咳咳,知道什么叫做一根绳上的蚂蚱吗?”安然偎依在摇椅里,嘴里叼着一根茅草,煞有介事的问着身边一筹莫展的秦周。
“就是我们这样的组合?”秦周手捧着杯盏,苦涩的回着话。
“错,我们这叫同坐一条贼船!”安然不由自主的前后逛游着,轻啐了一口,吐掉了嘴里的茅草,狐疑的问道:“对了,那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勾走姓荆那小子的魂魄?”
“唉,怪我意气用事了,当时一听到那个老头提到飞鸾,我就情不自禁的想要问个明白,过了时辰拘魂,就必须要再等三十六个时辰,否则便会视为故意杀生!”
秦周悠悠的一句话让安然顿感疑惑:“对了,我还没有问,他都说了些什么?”
秦周凭借回忆将当日福伯与荆夫人的对话说了一遍,安然听完之后差点儿从摇椅上噌然跳将起来。
“你当初为什么和我说起这一段!”安然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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