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行……”
“不可……”
两人似乎开始了辩论,你一言,我一语,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两人口吐莲花,沫星飞溅,说的天昏地暗,海枯石烂。
议事厅众人成了摇头虫,一会看向荀堪,一会看向辛评,久久不能止。
韩馥则是在首位之上头疼不已,抓着胡须的手一个没留神,便扽下一缕,疼的韩馥不断倒吸冷气,咋舌不已。两人所说皆有道理,不知该如何取舍,似乎听了荀堪之言,必死,听了辛评之语,无生。
看着两人无休无止的辩论,韩馥头昏脑胀,几欲炸裂。
“好了,不要再说了。汝二人说的皆有道理,今日先行歇息,明日再断!”韩馥实在受不了了,出言制止他们道。
荀堪、辛评听到韩馥的话,皆阖上嘴巴,吞咽一口口水,缓解喉咙的干痒。互相看了一眼,互不服气,皆点点头,相约再论。
韩馥安排荀堪、高干住进客房,差仆人好生伺候,不得有误。
进入房间之后,高干急不可耐的对荀堪拱手道“友若先生真辩才无双,今日得见,干拜服也。”
“呵呵,些许小智,无需如此。元才亦是智谋之士,不必过谦。”荀堪看了看高干道。
两人在房间闲聊,不多时仆人敲门,进来摆上酒食,再行退出,关闭房门。
两人边吃边聊,高干对荀堪推崇有加,似乎有向他学习的意思。荀堪则是镇定自若,巧舌如簧,应对这高干。
对于高干,荀堪是有戒备之心的。此人虽然出身陈留高氏,但是看其面相,为奸狡之人,荀堪对这样的人最是不耻,不过也不会因此得罪他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高干看看左右,又到房门边倾听许久,听到外面没有动静,才悄悄回到席间,小声的对荀堪道“某来邺城之前见过郭图先生,其对某说过辛评辛仲治为其至交好友,而且已经暗中投效主公也。教某来了邺城以后,可以寻他,其会协助某等说服韩馥。”
“哦,辛仲治!”荀堪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怪不得辛评要出言阻拦自己了。
他们此来的目的是说服韩馥让出冀州,但是其中的火候还有待把握。让出冀州有很多种,既可以禅让之,又可以虚弱攻伐之。
所以荀堪来的时候就有了计较,让他禅让给袁绍当然最好,这样能保留冀州的全部实力,袁绍接收以后,势力必会大增。
其次就是让他跟公孙瓒互相攻伐,这样削弱韩馥的势力,袁绍可以趁机下邺城,取而代之。
最不希望的就是韩馥集合冀州全部力量死守邺城,让其他几郡给公孙瓒。如果让公孙瓒得了其他几郡,到时候他主公袁绍就算占了邺城又有什么用?不过是把渤海太守换成了魏郡太守罢了。
所以最好的就是让韩馥左右为难,犹豫不能决。韩馥这人荀堪很是了解,此人胆小,无谋,大事不能断,小事很混乱,做事瞻前顾后,疑心非常重。但有风吹草动,便会草木皆兵。
所以让他害怕,让他恐惧,再没有一个统一的思想,他肯定会退缩。这时候再好言相劝,他肯定会把冀州禅让给袁绍。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再怎么说韩馥也是袁氏门阀出身,为袁氏旧部,想必他就算是把冀州给了袁绍也不会送给公孙瓒。
如此就能达到他们鸠占鹊巢的目的。
辛评反对他荀堪看似是为韩馥好,其实这样反而更让韩馥难以抉择。如此就能达到荀堪想要的效果!怪不得辛评如此配合他,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临走之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是这个意思啊。
有了这个外援,荀堪有信心说服韩馥,让他让出冀州。
吃罢晚饭,荀堪就再行去后宅拜访韩馥了,打铁要趁热,这时韩馥正是犹豫不决的好时候,只要再加一把力,他肯定要退缩,不敢上前。
用后世的话说就是韩馥承受能力太弱,担不起责任来。这样的人都能成为一州之长,只能说明汉室确实昏庸无能,看人不明,破灭是大势所趋。
进入后宅后,荀堪让家丁进去报信,他则在外面等候。
不多时韩馥便走出房门,见到荀堪打了声招呼,便引他来到书房。
两人就坐之后,韩馥问道“友若兄,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啊?”
“某是来救兄长性命也!”荀堪语出惊人道。
“哦,吾稳坐邺城,如何有性命之忧?”韩馥先是一惊,然后问道。
“某今日回转休息之时,突然想到一件事。公孙瓒侵入渤海太过蹊跷也。某侍袁绍左右,虽其言为公孙瓒贪图渤海,妄行大兵前来攻伐。彼时,上有公孙瓒,下有青州黄巾,两面夹击,才行让出渤海郡。”荀堪说道。
“确也,某也是如是听说。”韩馥点点头道。
“熟不为袁绍引公孙瓒入的渤海耶?”荀堪突然说道。
第205章 让冀州说服韩馥()
“就不能是袁绍故意引公孙瓒进的渤海么?”
这句话宛如一道霹雳,惊的韩馥一哆嗦,大惊失色,惶恐不安的看着荀堪。莫非袁绍跟公孙瓒还有勾结?若是真的,那他韩馥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渤海较北平郡千里之遥也,公孙瓒入渤海到全占一郡不过半月尔。其如何能在千里之外,半月时间就占据渤海大郡?此必是其早就屯兵边境,等待信号了!”荀堪分析道。
顿了顿,荀堪又道“青州黄巾入侵渤海,便是合理之借口。袁绍上言不能敌,退走南下,实为打探冀州虚实也。公孙瓒起兵入渤海,必有熟悉之人引路,才可快速占之。若其强占渤海,哪来的引路之人?”
是啊,没有熟悉的人,公孙瓒怎么能这么快占据渤海郡?这其中确实疑点重重。韩馥心想道。
就听荀堪接着说道“袁绍屯兵南宫未几,公孙瓒便尽逐黄巾,屯兵东光。公孙瓒军不过几万尔,若无袁绍支援,如何能胜百十万黄巾?就算百十万头猪,赶也要赶很久吧?”
荀堪看了一眼目露恐惧的韩馥道“如此看来,袁绍跟公孙瓒早已联合,两军共伐,如何能挡?大军前来,邺城必破,到时文节兄危矣。”
韩馥听着荀堪所说,越听越觉得是真的,越听越害怕。如果他们两个联合,哪里还有自己的好啊?若是邺城被攻破,成为彼军阶下之囚,属下还有活的机会,他这个刺史必死!
韩馥急忙抓住荀堪的手道“文若兄看在你我挚友的份上,救吾性命啊!否你我二人只有地府才能相见了!”
“文节兄无慌,某此来便是救汝性命的。”荀堪道。
“计从安出?还不快快道来,火烧房矣,要急死某啊!”韩馥焦急的问着荀堪。
“文节兄稍安,某且问你,在对人宽厚仁爱方面,对比袁绍如何?”荀堪问道。
“某不如也!”韩馥道。
“临危决策,智勇之面何如?”荀堪又问。
“某不如也!”韩馥又道。
“那相较袁氏四世三公,广施恩义,为下属谋求利益,汝又如何?”荀堪接着问。
“亦不如也!”韩馥依旧摇头道
“如此,文节兄皆不如袁绍。何不把冀州让与袁绍!公孙瓒率燕、代精锐之师,锐不可挡,若保冀州不为其所乘,唯有当世豪杰之袁本初能敌也!冀州重地怎可交予外人?袁绍与汝有旧,汝亦是袁氏旧部,若行禅让之道,其必厚待与汝。袁绍得了冀州,公孙瓒岂肯罢休,必起大军攻之。到时让袁绍与公孙瓒二虎相争,汝坐收渔翁之利。待得两败俱伤之时,趁势而起。不但全收旧土,还能追其入幽州,又得让贤之美名,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巡按蛊惑韩馥道。
听着荀堪所说,韩馥觉得是这么回事。先让给袁绍,的这让贤美名,再等他们打起来之后,他韩馥再联系旧部,趁势而起,必能吞狼逐虎。未必不能吞幽州一二!
想着想着,韩馥野心毕露,阴测测的哼哼直笑。
荀堪看着韩馥如此不堪,心中很是鄙夷,就你这样的守土之犬还妄想侵占他郡,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很快韩馥就藏起野心,换上惶恐的神情,偷偷的看了一眼荀堪,见他在闭目养神,才稍稍出了一口气,要是让他看出来就不好了!
荀堪感到好笑,就你这什么都表现在脸上,还要掩耳盗铃,真是无知者无畏!
韩馥装模作样的沉默一会,叹道“也罢,既然不如袁本初,某便把冀州让与他了!希望他能善待某的部下,逐走公孙瓒这匹饿狼!”
“文节兄,深明大义,某不如也!”荀堪心中狂喜,嘴上却谦恭的说道。
然后两人又谈了一会如何交接冀州的事宜,直至深夜,荀堪才告辞回转客房休息去了。
荀堪走进客房,见到高干借着油灯在看书。高干看清荀堪进来,以眼神示意,此行是否成功?
荀堪微微一笑,稍微颔首,便走到盆架旁,用清水净了净面,便和衣躺在榻上,兀自睡去了。
高干则眉头蹦起老高,狠狠的一握拳,无声的大笑着。现在是在韩馥的地盘上,谁知道外面有没有韩馥的眼线,高干也是小心之人,才会如此无声的庆祝。
由于太过兴奋,高干一夜未睡,一直挨到次日天明,便迫不及待的叫醒荀堪,洗漱整理着装,准备拜见韩馥事宜。
荀堪睡的正香便被高干从美梦之中吵醒,无奈的看着依旧兴奋不已的高干,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才行起身,洗漱去了。
荀堪刚洗完脸,就见高干已经整理好衣装,等待在门口了。高干看到荀堪惊讶的看着自己,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手足无措。
荀堪哑然失笑,看着高干一个挺稳重的人,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走上前去,荀堪告诫高干,一会拜见韩馥的时候,切不可露出这等表情,不然怕是会生变故。高干不断的点头称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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