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你最多只能再活五天了!”
………………
九月二十六日,申时。
叶笙忍不住又来到孙驼子的小店中喝酒,而这次陪他喝酒的,自然是辫子姑娘孙小红。
当他们开始拼酒的时候,叶笙竟然很快就有了醉意。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迷离,喃喃道:“我还有句话要问你。”
孙小红的眼睛却亮得很,微笑着道:“趁你还未醉的时候,赶快问吧!”
叶笙道:“我问你,你为何一心想要灌醉我?为什么……”
孙小红替他将酒杯倒满,才含笑道:“因为我本就是要跟你拼酒的,自然要将你灌倒。每个喝酒的人,都希望别人比自己先醉倒,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对极了……”叶笙喝完了这杯酒,终于伏倒在桌上。这次。他是真的醉了。
孙小红和孙驼子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叶笙,仿佛还要看他是真醉,还是假醉。
天已经黑了。
孙驼子掌起了灯,喃喃道:“吃晚饭的时候到了,只怕又有客人要上门……”
他嘴里说着话,忽然走过去,将两扇门板上了起来,又加起了木闩,好像不准备做生意了,也不准备让孙小红出去。
孙小红居然也没有说话。
门板很重,孙驼子上门时本来一向很吃力,但今天他的力气好像忽然变大了十倍,搬起门板来,就好像在搬一根稻草似的,一点也不费力。
孙小红忽然又笑了:“别人都说二叔你是天生神力,偏偏只有我到今天才见到……”
孙驼子转过头,皱着眉道:“谁是你的二叔?姑娘你莫非也醉了?”
孙小红吃吃笑道:“二叔装得真像,但现在又何必还要装呢?”
孙驼子瞪了她一眼,目中突有寒光暴射而出。这双眼睛,哪里还是孙驼子的眼睛!
孙小红道:“我知道他今天是真的醉了,绝不是装醉。”
孙驼子沉声道:“但你可知道他的酒量?他怎会醉得这么快?”
孙小红道:“二叔你这就不懂了,一个人喝酒时,心情若不好,体力又差,就算他酒量再好,也很容易被人灌醉的。”
孙驼子道:“你为何要灌醉他?”
孙小红道:“二叔你也许不知道,这是爷爷的吩咐呀!”
“哦?”
“他现在行踪已暴露,要找他麻烦的人也不知有多少,这两天接二连三的来了,所以爷爷就想将他带到别的地方去,避一避风头。”
她叹了口气,接着道:“但二叔你也该知道他的脾气,若不灌醉他,怎么能把他带走?”
孙驼子哼了一声:“老实说,你爷爷做的事,我实在有点不懂。”
“不懂?什么地方不懂?”孙小红瞧了伏在桌上的叶笙一眼,苦笑着接道,“你可知道想要这颗头颅的人,有多少么?”
孙驼子冷笑道:“无论有多少人,除了上官金虹外,别的人又何足惧?”
孙小红叹道:“二叔你又错了,敢在叶笙脑袋上打主意的人,自然就绝不会是容易打发的。”
孙驼子道:“那些人都是些什么样的角色?你说给我听听。”
孙小红道:“男的不说,先说女的,其中就有苗疆‘大欢喜女菩萨’和关外的‘蓝蝎子’……”
她只说了两个人的名字,孙驼子已皱起了眉头。
孙小红道:“重男轻女,所以兵器谱上不列女子高手,但这两个母夜叉的名字,二叔你总该听过的。”
孙驼子沉着脸,点了点头。
“蓝蝎子是青魔手的情人,大欢喜女菩萨是五毒童子的干娘,她们早已在打听叶笙的行踪,若听说他在这里,一定会立刻赶来。”
孙小红叹了口气,接着道:“她们两人中只要有一个赶到,就够他受的了。”
(本章完)
第250章 蓝蝎子()
孙驼子拿起一块抹布,慢慢地抹着桌子。每次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抹桌子。
“说完了女的,再说男的。”孙小红闭上眼睛,扳着手指头道,“男的有上官金虹、吕凤先、荆无命,还有……还有一个人,二叔你一定猜不出是谁。”
孙驼子还是在慢慢抹着桌子,头也不抬,冷声道:“谁?”
孙小红道:“胡不归。”
孙驼子霍然抬起头,惊问道:“胡不归?是不是那个胡疯子?”
“不错,这人一向疯疯癫癫,用的是一柄竹剑。据说他的剑法也跟他的人一样,疯疯癫癫的,有时精奇绝俗,妙到毫巅,有时却又糟得一塌糊涂,简直连看都看不得,所以作兵器谱时,才没有将他的名字列上。”
孙驼子脸色更沉重,徐徐道:“高是真的,糟是假的……”
他沉默了很久,才接着道:“只不过此人一向不跟别人打交道,这次为何要找叶笙的麻烦?”
“听说他是被龙啸云请出来的,龙啸云的师父以前好像帮过他的忙。”
孙驼子皱眉道:“这人一向难找,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龙啸云能找到他,本事倒真不小。”
“就因为此人难找,所以龙啸云才会一去两年。”
“你刚刚说的那吕凤先,就是兵器谱上名列第五的温侯银戟?”
孙小红道:“不错,他找的倒并不单只是叶笙。”
孙驼子道:“他还想找谁?”
孙小红道:“此人近年来练了几手很特别的功夫,所以凡是兵器谱上排名在他之前的人,他都想找来斗一斗。”
孙驼子道:“那荆……荆……”
孙小红道:“荆无命?”
孙驼子道:“嗯,这荆无命,又是何许人也?”
孙小红道:“荆无命就是上官金虹属下第一号打手!”
孙驼子皱眉道:“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字?”
孙小红道:“此人出道才不过两年多,听爷爷说,武林后起一代的高手中,最厉害的两个人,就是这荆无命和阿飞!”
孙驼子道:“哦?”
孙小红道:“他用的也是剑,出手也和阿飞一样,又狠、又准、又快!除此之外,这人还有一样最可怕的地方!”
孙驼子在听着,听得很留神。
孙小红道:“他平时很少出手,但只要一和人交上手,就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每一招用的都是拼命的招式。他自称荆无命,意思就是说,他这条命早已和人拼掉了,所以根本就不把自己的死活放在心上。”
这一次,孙驼子沉默得更久,才慢慢的问道:“你爷爷呢?”
“他老人家和我约好,在城外见面……”孙小红抿嘴笑了笑,又道,“他老人家知道我一定有法子将叶笙带去的。”
孙驼子沉重的面容上也不禁露出一丝微笑,摇着头道:“你这小丫头倒真是个鬼灵精。”
孙小红嘟起嘴,不依道:“人家已经快二十岁了,二叔还说人家是小丫头。”
孙驼子突又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不错,你的确已不小了,上次我看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有五六岁,但现在你已经是大人了……”垂头望着手里的抹布,又开始慢慢抹着桌子。
孙小红也低下了头,道:“二叔已有十三四年,没有回过家了么?”
孙驼子沉重地点了点头,喃喃道:“不错,十四年……还差几天,就是十四年。”
孙小红道:“二叔为什么不回家去瞧瞧?”
孙驼子忽然重重一拍桌子,厉声道:“我既已答应在这里替人家守护十五年,就得在这里十五年,连一天都不能少……我们这种人说出来的话,就得像钉子钉在墙上一样牢靠,这道理你明不明白?”
孙小红垂首道:“我明白。”
过了很久,孙驼子的目光才又回到手里的抹布上。当他开始抹桌子的时候,锐利的目光就黯淡了下来,那种咄咄逼人的凌厉光彩,立刻就消失了。
一个人如果抹了十四年桌子,那么无论他以前是什么人,都会变成这样子的。因为当他在抹着桌上油垢的时候,也就是在抹着自己的光彩。
粗糙的桌子被抹光,凌厉的锋芒也被磨平了。
孙驼子徐徐道:“这些年来,家里的人都还好么?”
孙小红这才展颜一笑:“都很好,大嫂和三嫂今年都添了宝宝。最妙的是,四婶居然也生了一对双胞胎,所以今年四叔和大哥、三哥,都一定会赶回去过年……今年过年,一定会比往年更热闹……”
她眼角瞥见孙驼子黯淡的面色,立刻停住了嘴,垂首道:“大家都在盼望着,二叔能快些回去,不知道……”
孙驼子勉强一笑:“你回去告诉他们,等明年过年的时候,我也可以回去了。”
孙小红拍手道:“那好极了,我还记得二叔做的烟花最好……”
孙驼子笑道:“明年我一定替你做,但现在……现在你还是快走吧,免得你爷爷等得着急。”
他瞧了叶笙一眼,又皱眉道:“但这么大一个人,你怎么能带得走呢?”
孙小红笑道:“我就当他是一条醉猫,往身上一挂,就行了。”
她刚站起来,突然听到一人冷冷道:“你可以走,但这条醉猫却得留下来!”
这声音急促、低沉,还有些嘶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力,仿佛可以唤起男人的**……这无疑是个女人的声音。
孙驼子和孙小红都面对着前门,这声音却是从通向后院的小门旁发出来的。她什么时候进了这屋子,孙小红和孙驼子竟不知道。
孙驼子脸色一沉,反手将抹布甩了出去。他抹了十四年桌子,每天若是抹二十次,一年就是七千三百次,十四年就是十万零两千两百次。
抹桌子的时候,手自然要紧紧捏着抹布,无论谁抹了十万多次桌子,手劲总是要比平常人大些。
何况孙驼子的大鹰爪力本已驰名江湖,此刻将这块抹布甩出去,挟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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