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警觉地听着房外的动静,时不时地看着父亲面上的那张盖脸纸。紧张兮兮,敏感异常。
相比之下,于大奈就轻松了许多,他虽然也害怕诈尸,可他深信诈尸也不会乱伤无辜。因为万事皆是因果,更何况降服诈尸的大师尚住在府上,所以他精神松弛,神情坦然。
尽管如此,于大河的心境还是看在了他的眼里,同时也酸在了他的心里。他正想找话宽慰族弟几句,目光却无意间落到了供桌上,于是他跪爬到供桌前,先是为指明灯续了点灯油,又用草棒把指明灯灯芯往上挑了挑。灵堂内顿时明亮了许多。随后,他顺手在供桌上取香三只,在指路灯上点燃后插在了香碗里。
做好这些以后,于大奈面对逝者念叨:“叔父大人,侄儿遥祝叔父大人西南瑶池大路好走!”。
于大奈声音虽然不大,却也引得了于大河的注意,他往供桌上看了一眼,心中内疚。忖道:“自己不孝,竟然没有发现灯油要添,高香要换,守灵最要紧的不就是要保证一碗一灯的“香火”不断吗?唉!还是安心守灵吧,该来的任你如何担心也是少不了的,幸好有大师在。”
于大河庆幸留下大师,得以安慰的同时,也由贞白大师想到了命丧“父亲”手中的那位地师,刚安定下来的这颗心又翻腾了起来。
他沉思片刻,对于大奈说道:“哥,您在这多留点心,我到柴房去看一眼那个地师,人死虽不怨咱,如果尸身让生灵作践了便与理不通了。”
“你放心守灵吧,晚饭前,按照贞白山人的吩咐,在派人报官的同时也已经委托了两位乡亲看管着地师尸体,料想不会有事。”于大奈说道。
于大河稍有心安,看看天色不早,起身刚想烧“关门纸”,突然一阵强烈的睡意猛然袭来,接着便感到两股阴森的寒风从门口袭来。
此时,供桌上长明灯的火苗蓦地急剧变化起来。只见燃烧着的火苗时长时短,时明时暗,上蹿下跳,左飘右忽,使整个灵堂内的所有,顿时影影绰绰诡异起来。
不可思议的是,这种变化似乎只作用于大河,因为于大河已经在这种氛围里浑浑噩噩,沉沉欲睡。而于大奈却熟视无睹,泰然安跪,神情仍然那样坦然。早已经睡去多时的其他人,也是鼾声依旧,呓语行常。
尚未弄清变故来至何处的于大河,强打起精神,刚想起身去请贞白大师,耳轮中只听得“哗楞、哗楞”两声脆响,紧接着脖颈上便被套上了两道铁链。于大河惊恐的目光顺着铁链看去,只见铁链端头站着黑白两物,黑者头上戴着的黑色桶帽上书写着白色“拘魂”二字,白者头上戴着的白色桶帽上书写着黑色“索命”二字。
套住脖颈的铁链吓跑了于大河的瞌睡,手牵铁链端头的黑白无常使他明白一切。他知道“阎王让你三更去谁又敢留到五更”,于是便乖乖的被铁链牵引着走出灵堂,走出于宅,走向了黄泉路。
于大河的乖巧顺从,大出黑白无常的意料,这便使它们失去了鞭打、摧残被拘鬼魂的理由。今天当值的这两个无常偏偏又都是肆意妄为、肆虐成性的恶差,它们非但不喜欢这个顺鬼,竟然还变着法引诱它触犯阴司条律,来寻找施虐的借口。
令黑白二鬼失望的是尽管它俩使尽浑身解数,于大河总是顺来逆受,自认理当。黑白无常在叹息失望中将于大河的鬼魂带到了判官面前。
“于大河,你可知罪?”于大河听了判官的问话,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心中却想:阎王爷派黑白无常把自己拘来,竟然不是因为自己阳寿已尽,而是因为自己有罪?自己罪在那条?难不成老父亲告我忤逆?不能啊,父亲在世对我最是溺爱,最是袒护…
“于大河,回答判官老爷的问话!难道你想到油锅里去回答吗?”判官身旁的鬼长,看着出神的于大河怒声呵斥道。
“小人不知身犯何罪?还望判官老爷提醒。”此时,于大河的神情倒比生前镇定了许多,他一脸无辜,疑惑地看着判官答道。
“于大河,注意措辞,来到这里你还认为你是人吗?”鬼长再次提醒着于大河。
于大河想了好一会,方知鬼长何意,连忙改口说道:“判官老爷,恕小鬼愚钝,小鬼真的不知道罪犯哪条?”
判官并未像阳间有些县太爷审案那样,三句话未说完便是“大刑伺候”,而它却是对着鬼长轻点了一下头,然后端坐案后,威严的目视着堂下。
本章完
第127章 恶鬼阴司告刁状 于氏地府见判官(2)()
鬼长听了判官吩咐以后,对堂下当值的鬼差吩咐道:“带齐货上堂!”
“带原告齐货!”鬼差大声唱道:
于大河心中纳闷,忖道:齐货?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自己何时与他扯上的关系?恐怕其中有了误会,阎王爷定是抓错了人。呵、呵,定是抓错了鬼。
就在于大河胡乱猜想之时,只见一位身形消瘦,神色猥亵之鬼被被牛头鬼带至大堂。
就在于大河胡乱猜想之时,只见一位身形消瘦,神色猥亵之鬼被被牛头鬼带至大堂。
当猥亵鬼来到大堂看到于大河时,情绪突然失控,口中暴喝一声:“你这个骗子!本师生啖尔肉也难解心中之恨!”猥亵鬼说话间挥舞着双臂,疯也似的扑向了于大河。
“本师”二字使于大河猛然想了到此鬼是谁,他一边躲闪着猥亵鬼的扑打,一边高声辩解:“大师息怒,敝人哪里得罪了你?哎呀!敝鬼哪里得罪了你?还请见告!”
鬼长岂能容忍齐货藐视公堂,挥手间早有两鬼飘然来到齐货面前,猛然将它制服并将它住拖至大堂一角。
“于大河!齐货告你,说你心中藏奸,致使它法术失灵,命丧你父之手,可有此事?”判官厉声问道。
“小鬼冤枉,地师在于家所做实出自愿,被诈尸先父所伤实属意外,要怪就怪地师法不如人,况且他来于家是不请自到,绝非小鬼弄计,小鬼与它不认不识,无冤无仇,何缘害他?小鬼即无害他动机,更无害他之心,还望判官爷明鉴!”
齐货看到判官竟然对于大河的辩词点头认可,不待判官问话,便迫不及待的大声说道:“判官老爷,您勿听他一面之词,若不是他有意隐满两个孩子的真是身份,小鬼的法术又怎会失灵?若小鬼的法术不失灵又怎能被诈尸所伤?难道这不是于大河的罪过?”
齐货的质问把于大河弄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口中所说“真实身份”是何意义,好奇心使于大河也迫切想知道个中缘由,刚想发问,判官说道:“于大河,你可听清,你是如何有意隐瞒了儿女身份的?”
于大河满脸疑惑,百思不解,干瞪着眼,张口结舌。想不出愿因的它,情急中反问了句:“您说我是如何隐瞒儿女身份的?”
于大河话刚落,判官以及鬼长不由的笑出声来,于大河也已觉出此问不妥,连忙改口说道:“小鬼实是不清楚隐瞒了什么,还请地师说个清楚。”
判官说道:“齐货,你就把事情说的再清楚一点,于大河究竟是怎样隐瞒他儿女身份的?”
齐货平复了一下激愤的情绪说道:“那日,小鬼来到于家看到于家正遇难事,解人危难本就是吾辈职责,于是我便决定使用‘复魂舒气’之法为其父疏散胸中那口怨气。
判官老爷,您是知道的,此法不可或缺的两个条件便是:其一,猫头鹰。猫头鹰是小鬼生前自养之物,百用不爽,绝无差池;其二,和逝者有血缘之亲且八字全阴的两个孩童。我已经查明于大河的双胞胎儿女,正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又是逝者孙子、孙女,正好符合第二个条件。
为怕万一,我又特意找了于大河进行了核实,核实无误,这才施法。
谁能料到偏偏因为两个孩子来到诈尸身旁,助起了诈尸戾气,就在诈尸戾气盛极之时,诈尸冲破小鬼法力,小鬼猝不及防,中了诈尸袭击。
判官老爷您想,如果这两个孩童果真与诈尸有血缘关系,那么他两来到诈尸近前非但不会助起诈尸戾气,并且还能化解诈尸戾气,由此可见,此子女与诈尸无半点血缘关系。
有无血缘关系,于大河怎能不知?若不是他有意隐瞒这个实情,我又怎会命丧诈尸之手?事情一目了然,还请判官爷为小鬼主持公道,莫放于大河还阳,让他为小鬼前生偿命,来世做奴。”
“判官老爷,小鬼冤枉。于莲、于卧江确系小鬼生前的双生子女,也确系小鬼生前夫人所生,八字全阴更无疑问,至于两个孩子助起先父戾气之说,纯属地师一面之说。儿女是我亲生,我是先父亲生,地师岂能说两个孩子与先父没有血缘关系?还望判官爷明察。”
于大河已然清楚齐货所告为何,心想:如果地师所说属实,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原因出在夫人身上;要么自己不是父亲亲生的或许自己是收养的,或许问题出在母亲…。”
于大河想到这里,心中犯了难为,因为从父亲对自己的溺爱程度来看,完全可以排除收养之说,若然是另外两种情形岂不成了家丑,这种事怎好让判官查清。
思量半天的于大河,不仅对自己提出请判官明察此事的话感到后悔,于是有补充说道:“判官老爷,地师不自量力枉送性命,为给自己遮丑似这种理由何止千万,还请老爷明察。”
就在判官爷瞪起虎目刚要开口之际,大堂外一阵大乱,只听一鬼铿锵喊着:“我儿冤枉,恶人咎由自取,是欲害人而自害,我儿无辜!”
“禀老爷,大堂外有一老鬼自称生前名叫于露旺,说是为儿子伸冤来的,不知道他仗势什么,竟然不顾鬼差们的阻拦强行闯进,请老爷发落。”
“不要拦他,放他进来答话。”判官声如洪钟,早已传到于露旺的耳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