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和罗兰跟随罗修荣缓缓走在队伍中,本来包子这次是陪着罗老前来,是怕罗老一旦心情激动出现突发状况,立刻实施急救的。罗老反而很是淡定,长吁短叹了几句后,从沟壑纵横的眼角流下几滴浑浊的老泪,鞠了几个躬就离开了。反倒是包子感到惊讶,因为在他的眼睛里,李儒昌的遗体旁就站着李儒昌!
包子慢慢走过去,对着站着的李儒昌说“老先生,如今肉身魂魄已经分开,回不去了,您要节哀呀。”
李儒昌摆摆手,也没看包子,嘴里咕叨着“上神啊,我怎么感觉我死的不对劲儿啊。”
包子一听也惊了“老先生,这话不能随便说,您死的怎么不对劲儿啊。”
李儒昌说“你看,我的尸体当时出现了高血红蛋白症状,皮肤和嘴唇牙齿根都出现了青紫色,我被送到医院后被确定为亚硝酸钠,也就是工业盐中毒。”
“我知道,我听说您买到了假冒伪劣盐,也听别人说起过,说是抢救无效死亡的。”
“首先,我买的盐是国营厂子正牌盐,不可能是街面散装的;再一个呢,医生在救治之后,当天我已经回复了意识,但夜间又有一个大夫来给我打了一针亚兰甲,我就彻底失去意识了。”李儒昌说“亚兰甲是治疗工业盐中毒的药剂,不过超剂量加注会加速工业盐的毒性发作,这是故意的。”
包子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乖乖,什么人这么奋不顾身要害您呢?或者说您惹了谁呀。”
李儒昌叹了口气“我估计,是建设体育馆的事儿。关于西辽河大回湾地区灵异事件的问题,上面也不是不知道,我们一些学者成立过研究会,讨论过解决办法。有个台湾专家提出用体育场的聚阳效应冲散阴气。我当时是极力反对在这里建体育场馆的,体育馆这种地方,吵闹的时候阳气虽胜,但安静下来也足够冷清,冷热对比太大了,这势必造成磁场紊乱,不利于消除问题,而且大量的钢梁扣在上面,反而形成一个磁场的放大和加强,不利于这个区域所谓的幽灵问题解决。我们的建议是,放置低频波普仪,使所谓的鬼魂能量场自动消散。而且省成本。”
李儒昌继续说“当时那专家很激动,举了许多国外的例子反驳我,而盖工程又可以增加社会功能设施,所以他的意见就被采纳了,那体育馆就盖了起来。但是我这个人比较轴,这几年多次写信反映我的看法,特别是反对这座综合楼的修建,道理也是一样的,也许是那台湾专家急了吧。”
包子问“他是为了利益吧,工程建设的收入是很大的。”
“也许吧,但我觉得不像”李儒昌摇摇头“他那种要建成建筑的冲动很高,似乎是要完成什么使命一样。而后来的工程建设中确实没有太多的利润,他和他的团队没有拿到钱,这人好像还无偿提供了一些高端的设计图纸,这些图纸在国际上价格不菲。”
“这就怪了。”包子嘀咕着“老先生,您确定是他?”
李儒昌真被逼问了,倒是有些犹豫,说“应该是吧”
“就算是有分歧,他已经赢了呀,为什么还要害你?”
“也许,也许是”李儒昌边寻思边说“怕我设计出的那物件?”
“什么物件?”包子追问
“摄魂枪”李儒昌答道“这种东西可以批量消灭厉鬼,唉,我说这个封建迷信的东西不合适,就是可以打散磁场”
“这更怪了,他为什么怕你设计的东西?”包子还是纳闷儿。
“我死前几天,发现下班回家总有东西跟着我似的,晚上睡觉也总觉得附近有人。有一天我包里突然出现一张字条,写着‘交出摄魂枪,否则要你好看’,我这才明白有人盯上我的设计了。我怕东西被坏人偷走,就藏起来了。”
李儒昌忙对包子说“这几天我的脑子也很乱,尽关注我死的事儿了,有关解决鬼楼和体育馆灵异的设计稿、摄魂枪,我藏在一个地方,你把它找出来交给罗修荣。”说完低声告诉包子“A11 1011 531”一串数字,又抬头环视,见没有其他人盯着这里,又低声说“图书馆文史”,包子点头应允,心道这老头也是狡猾,都成鬼了还这么细心,哪个活人能听见他说话呀。
包子大体明白李儒昌的意思,他离开了遗体告别仪式,按照李儒昌的嘱咐,首先来到了师大图书馆。中午这个时间,图书馆里读者稀少,包子按照李儒昌告诉自己的顺序,来到了文史类图书室,找到了A11书架,这是古籍专区,根据书籍索引顺序,他爬上了高高的梯子,果然找到了编号为1011的书,那是商务印书社的《资治通鉴》第六卷,这本书拿下来之后,包子立即翻到了531页,里面没有设计稿和摄魂枪,只是粘贴着一枚直径两公分的铜币,但中央不是一个四方口,而是五个梅花口,看着东西也是古旧,想必是老物件了。仔细再看,那一页的某些词被人用黑笔画上了横线,连起来读就是“镜,湖,北,旌旗,申,三刻”包子心说这李儒昌是被吓着了,连老特务用的手段都用上了,这东西藏得可真是密实。
包子也不敢留恋,几步爬下了梯子,起身就要去镜湖。这李儒昌去世几天了,如果对手想要拿到这个威胁自己的物件,想必早已行动起来了。镜湖是位于师大院内的风景湖,位于体育馆和鬼楼连线中点处,离两座建筑的距离相等,是师大学生谈恋爱的最佳去处。包子每天从镜湖路过,除了连排的垂柳和几个乒乓球台,也没见过什么东西。
“你是包自强同学么?”一个深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来。
包子被吓得头皮一紧,莫非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了?
第二卷 第十三章 镜湖探宝()
“我姓陆,我叫陆广”男子淡然而自信地自我介绍。
包子也是个冷静的人,他定了定神,与男子友好地握手“学长,我是对面附中的,我叫”
“包自强”陆广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直接替包子给出了结果,男子友好地伸出手,包子也只能握了一下,一种不自在的感觉弥漫了全身,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一个叫白菜花的女孩子托我给你捎些衣物。”陆广递过一个包裹,包子接过来,感到了一丝来自花花的温暖和爱意,他本能地把包裹抱在怀里,因为那里似乎还存有花花的气息。
陆广笑了笑“不错的小伙子,你女朋友没白等你。”
包子向陆广欠了欠身,算是表达谢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对面前这个陆广总让包子有一丝攻击他的冲动,哪怕是他优雅得体,或者说就因为他比自己优雅得体。但包子还算是冷静,转而问出了一个问题“你怎么找到我的?而且找到了图书馆。”
陆广正色审视了一下这个小男孩,不错眼睛地盯着包子回答“嗯,我也是李儒昌的学生。1988年毕业的,今天专门回来参加他追悼会。白菜花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今天我恰好看到你和罗教授在一起,当时事多,没好打招呼,就跟你过来了。”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
包子没法再问,只好再问如何认识的白菜花,而那陆广也不隐瞒,一五一十说了,包子倒也欣赏面前这人的坦然,稍稍放下心来。只可惜手头没有回转给花花的合适礼物,就拉着陆广到后街,买了四斤糖炒栗子,托陆广带给花花二斤,送给陆广二斤。陆广也不推辞,一概照单全收了,端端正正放进了皇冠轿车的后备箱。陆广开车要走,包子又觉得不甘心,让陆广稍停一下,跑进一家松下专营店。陆广隔着落地玻璃看着包子,见他抓出了一把毛票,与服务员商量着什么,不多一会儿,捧出了一个标有panasonic随身听字样的纸盒“帮我捎给花花,学英语用。”
陆广笑了“钱袋子空了吧”
包子一笑“我吃食堂,不需要多少钱。”
陆广掏出腰包,捏出了几张票子“礼物还是算你的,但你也得吃饭。”
这个举动无疑刺激了包子的自尊,他触了电似的后退几步“你收起来!我不需要!”说完扭身跑了,似乎如果自己接下来的一个月吃饱了饭,就对不起花花了。
包子送走了陆广,飞也似的奔镜湖而去,折腾了一中午,眼看到了下午两点半了。镜湖北侧是一块空场地,场地尽头是地理系的教学楼。空场地上除了柳树就是破旧的乒乓球台,场地正中立着一根旗杆。
包子反复念叨着书里的文字“镜湖北,旌旗,申三刻”,意思明白,镜湖北的旌旗杆子,在申时三刻,大约四点半的时候可以找到埋藏物。包子站在旗杆下,反复地查看,旗杆的基座是水泥的,没有刨开的痕迹,周围的土地也很平整,近期没有挖掘,东西藏在哪里呢?
时间分秒地过去,过了这个时间如果找不到,恐怕就要明天了。包子有些焦急,他抬头仰望旗杆,鲜红色国旗迎着秋风猎猎飘扬,夕阳西下的直射光打在旗杆上,在地面上勾画出清晰的黑影,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地理楼,国旗的影子被放大了数倍,在地理楼的墙下的地面上咧咧飘扬。
“影子?”包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在阳光的映射下,旗杆的黑影直直的像一根指针一般指向了地理楼。他沿着影子跑过去,旗杆端点的枪头的影子指在了墙体的一块砖上,尽管影子因为光栅的作用边界很模糊。包子敲了敲砖,又敲了敲其他的砖体,发出的声响果然不同,这块砖是空的!仔细看,这块砖四周的水泥层已经被铲掉。
他扭头看向四周,湖边零散的几对情侣正在打腻,没心思向自己这边看过来,于是掏出小刀,一点点细心地将砖块挖出来,砖块后面是一个空洞,他伸手进去,果然摸到了一个狭长的金属盒子。包子小心地将金属盒子取出来,刚拿在手里,只觉得后背有股怪风作响,他本能地一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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