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榆林塞出兵,骑兵两日就可以抵达居延泽!
居延泽若再丢,祁连山和胭脂山还有浚稽山,就全部暴露在汉朝的兵锋面前。
匈奴帝国的霸业,一片黯淡!
想到这里,哲哥就握紧了拳头,在心里发誓:“我一定杀死且之那个叛徒!”
是啊!
倘若他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一旦汉朝占据居延泽,威胁到匈奴的祁连山、胭脂山、浚稽山,整个河西走廊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汉朝虽然很可能对河西地区的地理地貌一无所知。
但是……
匈奴在河西的群山之中,却有着足够多的敌人。
譬如那些放羊的奴隶羌人。
还有在山峦之中,跟羌人一起生活,但却无时无刻惦记着向匈奴复仇的小月氏。
这些人,是拼死也会给汉朝军队带路的!
到那个时候,恐怕汉朝在河西会变得跟在长城内运动一样,如鱼得水。
若他们还有且之这张王牌在手。
匈奴帝国的未来命运,恐怕将会跟东胡一般,坠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大匈奴,我的牺牲不算什么……”呼衍哲哥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大匈奴能撑过如今这一段艰难时光,未来一定可以复兴!”
对于这一点,哲哥是毫不怀疑的。
因为,匈奴有西域在手。
西域三十六国,都是匈奴帝国最好的养分补给地。
而如今,单于又打开了西方的财富和宝地的大门。
每年一次西征,就可以为匈奴帝国带回无数的财富、和人口。
这样,匈奴帝国就有了跟汉朝持久消耗、对峙的资本。
只要拖下去,拖到汉朝神皇驾崩,未来,汉匈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正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呼衍哲哥,大无畏的迎着那些看着他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友好的汉朝百姓和豪杰,在汉骑的监视下,沿着直到,一直向东。
一边走,呼衍哲哥一边打量着这个他前所未见,但早已经听过自己的父辈描述过无数的富庶的汉朝山川。
这个匈奴人陌生但却又无比熟悉的世界。
一路前行,每过一地,他和他的使团,都遭遇了无数仇恨、炙热、大胆的观察和跟踪。
若不是,那支监视着他们的汉朝骑兵始终忠于职守。
呼衍哲哥相信,自己和自己的使团,此刻恐怕已经尸骨无存。
但,这些汉朝骑兵,也仅仅只是保证使团成员的性命安全而已。
至于那些刻意的策马经过,然后丢丢鸡蛋、吐吐口水,甚至冷不丁射上一箭的行为,他们几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这些人不做的太过,他们就懒得去管也不愿意管。
这让呼衍哲哥和他的使团在内心深处,愤怒无比,人人都在心里发誓,这个侮辱,即使他们报不了,但他们的兄弟和子孙,却一定要报复回来。
但是,当第三天,他们穿过直道的一条羊肠小道,一个恢弘无比的军寨前时。
呼衍哲哥和他的使团成员,心里的怨恨和愤怒之情,消失的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和绝望。
因为,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从未在匈奴人眼前出现过的飞狐军的大本营飞狐口要塞!
飞狐塞,这个历史悠久,甚至可以追溯到春秋时期的要塞,自古以来就扼守着南北交通要道。
飞狐古道从要塞中穿过,狭窄的道路,只容一辆马车通行。
千百万年前的地球造山运动,使得太上山、常山和燕山,都在此交汇,并只留下了这么一条狭窄而险要的道路。
这条崎岖的山路,匈奴人自冒顿单于以来,做梦都想要控制。
但,始终不能成功。
即使平城之战前,匈奴骑兵在带路党的帮助下,占领了太原这样的汉朝大城市,也无法染指此地!
最开始,当哲哥和他的使团,从直道被汉朝骑兵带着走进这条古道时,他们都兴奋无比。
因为,他们马上就可以目睹那个他们的祖先梦寐以求,但始终无法窥视的汉朝战略要点,直接掌控了整个汉朝北方防御核心的飞狐塞。
但是,现在,他们人人懊恼。
他们宁愿不来,不看这个地方。
也不要目睹眼前的这个场面。
飞狐塞上,旌旗飘扬,营垒密布。
青灰色的石砖,铺满了飞狐古道的出口。
一位又一位,身经百战,披甲执锐的汉骑,策马从远方的宽阔平原演练归来。
明光闪闪的铠甲上,反射着耀眼的阳光。
长长的可怕骑枪,如同地狱中的魔神之兵人看了胆战心惊。
而此刻,他们排着密集的战斗队形,从匈奴使团眼前,缓缓走过。
战马打着响鼻,骑士们高高的昂着骄傲的头颅,蔑视着自己的手下败将。
甚至有汉朝军官,对着哲哥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这吓得曾经自以为没有什么能吓倒他的哲哥,几乎从马上掉了下去。
“太可怕了!”直到这支汉朝骑兵远去,哲哥才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后背和全身,都已经湿透了,甚至,他的裤裆里也湿漉漉的。(。)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节 安排()
在刘彻面前,刘非自然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
他现在更是庆幸无比,当年,夺嫡之时,还好没有撕破脸!
不如,如今,不止他的母妃可能要步戚夫人后尘,就是他,估计也跟赵幽王、赵隐王的下场要差不多。
别以为,吕后死了,就没有人敢玩这种花活了!
老刘家的人是最了解自己的家族的尿性的。
太宗皇帝尚且用计玩死了淮南厉王。
先帝更是杀死了今上生母,杀母以存子!
真真是铁石心肠!
与之相比,吕后的行为,反而光明正大,就是告诉天下人,我就是不爽那个贱人!
至于今上?
自元德以来,死在他手里的列侯诸侯王宗室子弟还少吗?
即使窦氏和薄氏的子弟,也有好几个人因为犯法而被诛。
魏其候窦婴,在今上即位前,为其储君之位出力颇多,结果呢?
放之清河郡,夺大将军职,还毫不留情的废了魏其候的心腹灌夫,将他一撸到底!
另一位今上潜邸时期就已经投注和押注的袁盎,如今在南越国蹦跶呢!
至于齐王刘将闾,刘非就听说了,现在,这位皇叔如今是天天逢人就说当年被当今天子质问之事,然后舔着脸说什么:方今幸甚,蒙陛下不弃,以臣为诸侯巴拉巴拉。
便是先帝时期,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晁错,如今都快成了自家这位皇帝大兄的爪牙了。
在如今的情况下,这位当年的皇次子,如今的汉天子。
甭说学吕后玩人彘,就是把他也削成人彘,找个坛子养起来当个乐子,那也是简单至极的事情!
所以,刘非战战兢兢的说道:“不敢,君臣有别,臣安敢在陛下面前失礼?”
刘彻却是笑了:“中山王真是太客套了,朕与王,兄弟也,无须这样生分,更何况,朕还有事情要交托于王!”
刘非一听,心里面乐的跟什么似的。
此番天子忽然出乎意料的传召他,刘非就已经猜到了原因,此刻听到刘彻如此说,他更是放下了悬着的心,拜道:“陛下既有命,臣必万死不辞!”
对刘非来说,铁马金戈,驰骋沙场,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他有些时候甚至恨自己出生在天家!
生为皇室成员,将他的理想和抱负也全部束缚起来了。
刘非太渴望太渴望战争,太渴望太渴望去塞外与匈奴人作战,驰骋沙场了。
他有些时候甚至会生出一股干脆放弃王位,去汉军之中当一个小兵的冲动。
当然,这也跟他自小就没吃过苦,不知民间疾苦有关。
刘彻望着自己的这个弟弟,老刘家向来出奇葩。
尤其是他这一代的兄弟。
刘端、刘彭祖、刘胜这样的知名人物就不说了。
就说眼前这位中山王,历史上的江都易王吧。
他的一生,就是一部整天在os将军的一生。
而且,极为失败!
为什么?
因为os将军不仅仅从未实现过,他在子女教育上,更是一个悲剧。
他的儿子跟女儿甚至玩起了姐弟相恋的戏码……
只能说城会玩。
不过,在汉室玩这种禁忌的代价是非常大的。
即使是诸侯王,也玩不起!
汉室可以容忍王公贵族拔掉无情,也可以容忍贵族寡妇甚至有妇之夫面首三千,还能容忍贵族有龙阳之好,大搞基建。
但独独不会也不能容忍近亲之间的乱。
一旦发现,无论是谁,无论地位有多高,都是死!
从无幸免,也不可能幸免。
因为,刘氏的立国之基,就是孝道。
近亲乱,是获罪于祖先,是对祖先和家族的最大羞辱和背叛,不可能饶恕,也不会饶恕!
但在如今,刘非的人生,还可以拯救。
刘彻也不希望这个他的兄弟之中,唯一一个始终有着尚武之心和开拓之心的兄弟,他历史上的苦闷之旅了。
而且,现在的刘彻,也根本不害怕他打出成绩来。
恰恰相反,刘彻反而担心他作战指挥失败,丢了老刘家的脸!
毕竟,这个世界足够大。
完全可以容纳一个能征善战的兄弟。
刘非再能打,也绝对不可能再威胁到刘彻的地位了。
旁的不说,假如人现在要造反的话,即使他们控制了南北两军,甚至羽林卫和虎贲卫,但,刘彻就有这个自信,只要他出现在城头,对着军队喊话。
立刻就能让大军倒戈,甚至足以让整个长安百姓,都拿起武器,来保卫他这个天子。
“朕打算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