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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用尽身上仅剩的银子替她赎身,然后安排她住进了仙乐阁,虽然同样是红街的花坊,但仙乐阁只供文人骚客作诗弄琴,且殷冥特别关照过先乐阁的嬷嬷,妙笛只是居于此处,并不干涉她的自由,说起来倒是与寻常人家的小姐并无两样。
原以为妙笛是这纷乱人世中唯一能够陪伴自己苦等下去的人,可是现在她也要嫁为人妇。凌月其实是高兴的,可是又觉得自己本就空荡荡的胸口更加空洞,她甚至不知道,今后自己再喝醉了酒,该到哪里去避过一宿······
这偌大的大梁国,除了她的医馆,别无他处可以让她栖身。
突然就觉得委屈,现在殷冥不曾回来,妙笛又要离开,她就真的被人抛弃了。再一次,甚至都没有人问过她一句愿不愿意。
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无趣。倘若人家真要抛弃你,谁管得你的心思。真真是在女人多的地方住的久了真的会多出些小家子气。凌月摇头朝旁边呸了一口,收起自己那过分细腻的心思,准备回医馆。
正走在回医馆的路上,不过一个街口,身后突然就贴上两个人,迟疑间腰后已经被刀柄抵住,凌月一惊,下意识回头望去。
“回头就要了你的命!”身后的大汉压低了声音道。
凌月乖乖回头,从自己的袖口中拿出两锭银子,声音颤抖的说,“我身上的钱都给你们,别伤我性命。”
“我们不要钱。走。”大汉怒道,抵在凌月腰间的刀柄更加用力,无奈之下凌月只好顺从的跟着其中一个大汉进了街边窄小的巷子,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没有出路的死胡同,两个大汉围住凌月,满脸狰狞的瞪着她,发问,“齐轩王找你所为何事?”
凌月一愣,眼睛盯着大汉手中寒光闪烁的刀刃,突然笑了,“齐轩王?两位大爷,我不记得红街有叫这个花名的姑娘,您二位是不是找错人了?”
“贱人还装蒜,昨晚你和齐轩王喝酒,现在还想抵赖不成!”大汉“嚯”得拔刀,刀刃架在了凌月的脖子上:“我再问一遍,他找你所谓何事?是不是与圣上身染重疾有关!说!”
凌月突然明白了,原来昨天与她喝酒的是当朝大皇子齐轩王司马皓轩,听这个大汉的意思是认为她和司马皓轩有勾结,而且是有关于当朝皇帝重病的事情。她又是开医馆的,想来现在说什么都令人难以信服,况且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医馆恐有危险。
“两位大爷果然是想玩些刺激的。可是不知道我一个人是不是伺候得了。”凌月收起一脸惊恐之色,忽而间镇定下来,随口胡说八道,她扬起一侧嘴角,邪肆的看着面前两个欲取她性命的杀手,唇角依然带笑,“两位大爷既然想玩,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地方?或者等我叫几个姐妹过来,好好服侍?”
“贱人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你现在招干净兴许我还饶你一条烂命!齐轩王究竟跟你说了什么?”大汉往前逼近一步,冰冷得刀刃已经贴上凌月的脖颈,“说!”
“两位大爷真性急。”凌月一挑眉,嘴角的笑意更加肆虐,“让妾身好好服侍您二位。保证让您二位欲、仙、欲、死!”话音刚落她手中的伞面突然打开,伞尖直插面前大汉的胸口,身子往后一仰,抬脚一踢,脚尖正击中另一个大汉的咽喉。不过一刹那,两个大汉痛吼一声,齐齐倒地,凌月收伞,冷眼看着倒在地上嘶吟几声便没了气息的大汉,笑意减淡,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讥讽道:
“还以为您二位有多厉害,原来竟是这么点功夫,不如回去再多练几年,真让人笑话。”面无表情的转身,足尖轻点,跃上墙头翻身而过。
从另一条小路走回医馆,老远就看见若水搬了一条板凳坐在门口看着去往仙乐阁的路发呆。凌月微微皱眉,把伞藏在身后,尽量用自己宽大的袖摆挡住伞尖上的一抹刺眼血迹,佯装闲散的走回去,淡淡叫一声,“若水,帮我弄点吃的吧,我好饿。”
若水循声望见凌月,急忙迎过来,“凌月姐,下午有两个人来医馆,说要找你。”
一瞬间眉头一锁,凌月假作云淡风轻的“哦”了一声,淡淡道,“倘若真有急事,他们还会再来。你先帮我做些吃的,我真的好饿。”她啧啧嘴,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若水向来拿凌月没办法,于是乖乖回身去厨房了。
回了房间把伞尖上血迹擦干净,凌月重又下楼来坐在大厅里,警惕着看着医馆前空无一人的街道。
一片静谧中,她感到有危险正在逼近,仿佛一头野兽,正在黑暗中潜伏,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等待着趁她稍有松懈的一瞬间,把她撕成碎片。
005:权宜之计()
第五章
任宇弛迈进医馆,抬眼就瞧见凌月坐在诊台后,两条腿搭在诊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脚,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得津津有味。若水站在药柜旁边正在裁包药用的油纸,面带苦闷之色。
看样子又被凌月数落了。这样的情景三年内时常见到,任宇驰倒是一点也不惊讶,不过看凌月如此坐没坐相,他脸上微微浮起怒色。把手中的布兜递给方楚,径直走到凌月身侧,伸手一拍她的肩膀,音色冷淡:
“你好好坐着!姑娘家家的像什么样子!”
若水这才注意到任宇驰,顿时喜笑颜开,“任大哥你来了,凌月姐又欺负我。”
“想是你又背不出方子来。要我说,活该。”任宇驰一脸正经的说出这话,嘴角微微带笑,目光落在凌月身上,此时她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书,看似平淡的表情中藏着细微的警惕,只是淡淡看他一眼,便起身上楼。
任宇驰跟上去,进了里屋,看凌月小心的关上了房门和窗户。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看凌月如此谨慎,任宇驰也有些不自然,微微皱了眉头。
“最近这些日子你还是不要来我这的好。”凌月难得的一脸严肃,“我这被杀手盯上了,恐怕过不了几天就会有麻烦。”
任宇驰听着凌月的话,微微扬眉,轻笑,“你这是又招惹了哪路神仙?”转身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一盏茶,轻哂一口,完全不以为然。他才不相信凌月会为了区区几个杀手大动干戈。
“不知道。”凌月一脸无辜,这是真的,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招惹了谁,突然间想起那两个杀手的话,“但是绝对跟朝廷有关系,好像说什么皇帝身染重疾······”
“这事你怎么知道?”任宇驰放下手中的茶杯,面色忽而凝重,“我也是前几天听几个住店的人说起,似乎还和两个皇子有关。”
“没错,齐轩王司马皓轩现在就在江南,我前天还和他喝酒来着。”凌月撇撇嘴,“不过你也知道我这是医馆,皇帝重病又和他扯上关系,恐怕没有那么好脱身。”
任宇驰心头一惊,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严厉不少,“跟你说过多少遍喝酒误事,你看看你这几年!”话已出口又觉不妥,觉察到凌月目光中一闪而过的悲苦,他也不忍再说下去,长叹一口气,缓和下来,“现在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凌月惨然一笑,在他旁边坐下,“我现在不知道这幕后是谁搞鬼,所以什么都做不了,近观其变吧。先得护了若水他们的周全,我是无所谓了,这条命留着,也只是个空壳。你早些回去,如烟现在有着身孕,你多陪陪她,我已经让若水备好了安胎的药,一会你拿走就是。”
一口气堵在喉咙处不得下咽,任宇驰攥紧了拳头,心中溢出浓稠的苦涩,他牵扯一下嘴角,“已经三年了。你就一定要把自己困在这里么?”他抬眸看住凌月,她素净的面容仿佛蒙上一层宣纸,面容渐渐模糊。
他认识的凌月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那时的她······
那时的她······
“都过去了。”凌月压抑住胸口即将溢出的情绪,“三年前你和我就说好了,那些都是生前事,以前的你我早都已经死了。你是这么劝我没错,可是你自己都还不曾放下。”
任宇驰愕然,瞪大眼睛看住面前面沉如水的女子,她嘴角的邪斯慢慢张扬,眸子看住他,仿佛能看透他的内心一般,这才是他记忆中的凌月,轻易就能洞悉一切,带着一种令人迷醉的危险。
“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这三年里到处打听殷冥的消息。所以你我之间先毁约的是人是你,不是我。”凌月挑眉,伸手拍了拍任宇驰的胳膊,“听我一句劝,我这里现在是是非之地,你离得越远越好,这些事我自己能处理好。你只要照顾好如烟和她腹中的孩子就是,这些纷扰杂乱之事再也不要过问,至于我的安危,我自有分寸。”
任宇驰太了解凌月,她一向是打定了主意就不会改变,自知多说无益,于是沉默着点头。凌月亦是沉静下来,手托着下巴盯着窗棂紧闭的窗框。
“我回去了。”任宇驰坐了片刻突然起身出门,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倘若有什么变故,我定不会袖手旁观。”
凌月没有答话,起身跟着他下了楼。目光落在任宇驰的背影,他的肩膀似乎比以前宽了不少,腰也比以前挺得更直了些,一身藏青的长衫,腰封显现出沉稳。到底比以前显得稳重许多,只是少了腰间的一把长刀。
站在门边看任宇驰从若水手里接过药包,向她走过来,低沉着头原本是不打算和她说话吧,但是行至她面前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凌月一愣,不知道他想干嘛。
“说了你多少回,穿女装不要抱着胳膊,怎么永远都听不进去。”说着任宇驰自己都笑了起来,再看凌月一脸嫌弃的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