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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凌月说,司马皓正前些日子在江湖上大肆抓捕以制毒制药为生的江湖游医,不知所谓何用。前次母妃也曾提过皇后应允他带了几个生面孔的御医来给父皇瞧病,以母妃之见,父皇所中之毒,是不是司马皓正所为?”
黎贵妃静静听着,面上没有丝毫情绪表露,微微低头似乎在思考他说的话,过了半晌却是冷笑一声,声音中多了几分阴森:“他司马皓正未必有这样的胆子。现在储位悬而未决,他下手未免有些太早了,他到底是想要救人还是害人又有谁能知道。现在局势这么混乱,难保有人打着旁的算盘,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怕的就是这幕后还有其他人。倒是皇后已经许久未见了,就连她哥哥也以朝务繁忙不怎么进宫来看她,你还是多盯紧着些,要知道司马皓正需得依仗着皇后这颗大树才有能力折腾。”
司马皓轩只顾着低头称是,他母妃所说的这些他何尝不是早就明白,只是不愿表露罢了,现在听母妃的意思是一定要密切关注宰相陆正源,他要是联合其他官员或者势力,自己也应该早些打算起来,免得被他提前一步,最后败在他手里。
“萧芸琴怎么样了?”黎贵妃的语气缓和了很多,伸手拿过桌上的杯子,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还好。”司马皓轩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答案。
“哦?”黎贵妃抿一口茶,抬眼看她:“对于你带这么个女子回来,她可有说什么?”然后一脸微笑,仿佛洞悉他所有想法。
司马皓轩微微皱眉,他并不喜欢被人窥见心中所想,即便是自己的母亲也不行。那种感觉仿佛是被人看到他不穿衣服一般,难堪且愤怒。抬头间脸色已经冷了几分,声音更是如同万年寒冰一般,透着丝丝的不悦:“母妃所说的是什么,儿子并不懂。”
“男人三妻四妾没有什么,瞧你父皇,这把年纪了后宫里的女人可曾少过?”黎贵妃语气淡淡,嘴角还扬着几分嘲讽,看向司马皓轩,说下去:“倘若早几年也就罢了,可偏偏你身边也没有其他女人,现下里给萧芸琴这么一个打击,难保她不会去找萧庸说些什么,你可得想好对策,你那位岳父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此时司马皓轩最不愿听的莫过于此,眉头不由得蹙紧几分,紧抿了唇角,不一语。
黎贵妃看一眼他的表情,心想着自己不过是随口说说,他怎么就生气了?说到底还是自己当年那些话伤了他。当年告诫他不要对萧芸琴动真心并不是让他不找其他女子,他倒好,这些年身边当真是一个都没有,今日见他带个女子来,心里虽有不悦但却是高兴的,却不想自己才说两句就触了他的霉头,后边的话却是一句也说不下去了,兀自抿一口茶,不再说话。
两个人各怀心事沉默了一阵,司马皓轩站起身来,拱手作揖:
“倘若母妃再没有其他事,儿臣先行告退了。”
黎贵妃自知留他不住,便随意的拂一拂袖子,低声道:“本宫也有些累了,你退下吧。”末了斟酌一下,还是决定再说一句:“为娘是为你好,你好自为之。”
司马皓轩脚下步子一滞,顿了片刻留下一句:“儿子知道。”便出了门去。
门口凌月百无聊赖的站着,偶尔见着有几个宫女经过,一路盯着人家看过去,那直接放肆的目光吓得好几个宫女都不敢看她,匆匆从她面前跑过去。曹子俊撇她一眼,忍住嘴角的笑意,拉了拉她的袖子,无奈低声道:“你够了啊!”
凌月面无表情转过头来幽幽看了他一眼,撇撇嘴:“这世上我最恨的莫过于等人。你家主子进去得有半个时辰了吧,咱们能不能先回去?”
曹子俊对她彻底无语了,别过头不看她。
凌月叹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真不知道这皇城里有什么好,有那么多的人想进来。虽然这里金碧辉煌大气非凡,但在她凌月看来,这就是一座死城。后宫里是有不少年轻绝色的女子,其实说的透彻些,不过是些容颜华丽的行尸走肉。她凌月这辈子唯一没学会的就是怎么去讨好别人。真要把她困在这华丽的城中,想必她宁可求一死的干净利落。
突然就想起很小的时候殷冥给她讲的一个故事,一瞬间心生感触。
“曹子俊,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凌月淡淡开口,目光仍未从天空收回。
“什么?”曹子俊回头看她,就见她一脸掩饰不住的沧桑。
“故事是这样的。有一个农夫养了一群鸡。这群鸡一直生活在鸡栏里,四面都是高高的篱笆,根本看不到外面的世界。这些鸡每天的就在篱笆围成的院子里走来走去,也从来没想过篱笆之外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直到某一天,它们看见了一只雄鹰从头顶掠过,所有鸡都很羡慕那只鹰可以自由飞翔,但是羡慕也只有一瞬间而已,过后它们还是继续着原有的生活。但是有一只鸡不这么想,它也想像鹰一样飞上天空,所以从第二天开始他便没日没夜的开始练习煽动翅膀,想要飞上天空。”
凌月突然停住不再说下去,目光深邃的望着天边一眨都不眨。曹子俊微微皱眉,问一句: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它终于飞了起来,却只能飞到屋檐上,再也飞不到更高的地方。农夫知道了很生气,就把它抓住杀了。所有的鸡都为这只不自量力的鸡感到惋惜,但是直到死,这只鸡依然觉得自己做的很值得,你知道是为什么么?”说到这,凌月兀自扬起一笑,苍白却无力。
曹子俊看着她的侧脸,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脑海中只有一群鸡在忽闪着翅膀乱蹦的画面,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把脑海中那令他抓狂的画面赶出去。
“刚开始我也不知道,但是后来渐渐想明白了。”凌月一脸黯然的低下了头,“因为那只鸡看到了外面的景色。”说完便是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无处遍寻。
从一个牢笼中挣脱出来,了解到所谓自由的感觉,不拘于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至死不悔。这就是殷冥给她讲这个故事的原因吧。只是当年自己心思不及现在一般深沉,过了这么久才参透其中道理。不由一个苦笑,却是什么都晚了。
“你们在说什么?”司马皓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曹子俊转过身去看他,凌月只微微扬起了脸,收起自己一脸的黯然,没有说话。
“鸡~~~~”曹子俊脑子打结,傻傻回了一句,却是突然被凌月一个肘击,立刻噤声。
凌月狠狠瞪了曹子俊一眼,转身对司马皓轩说:“没什么。”
司马皓轩也没多起疑心,摆摆手,示意他们回去。
才出了没多远,远远就见几个太监抬着凤銮后面跟着好几个宫女浩浩荡荡往这边来。司马皓轩停下脚步,靠路边站定,眼看着凤銮不远,跪下身去行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
曹子俊和凌月跪在司马皓轩身后,连忙也行了礼,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045:步步为营()
第四十五章
“轩儿,起来吧。”皇后低低一语,却是道不出的温柔恬静,顿一下似是注意到凌月和曹子俊,又说一句:“你们也起来。”
三个人都起了身,凌月和曹子俊把头低得很低,仿若自己不存在,倒是司马皓轩先开了口:“前几日听闻母后病了,今日可是大好了?”
一阵珠钗碰触的叮当脆响,便听到那温柔如水的声音:“原本就是老毛病了,也没有什么,这几日好些了。你可是看过你父皇了?”
“见过了。”司马皓轩只能如实回答,微低着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又病了,莫不是朝务太忙?”皇后语气里多了几分询问,便又沉声下去:“你和正儿也大了,多少要为你们父皇分忧,况且你父皇身子才见好,万不可太劳累。朝堂上的事母后也插手不得,你和正儿有什么不懂的,便去找宰相商议。这江山以后还不是你们两兄弟的,你们也应该早早负起责任,万不可再贪玩躲懒。”
语气虽然平常,但司马皓轩还是听得出字里行间的含沙射影,连忙躬身拱手道:“江山社稷自然是天大的事,只是儿臣不才,万不可接此大任,他日皇弟坐拥天下,儿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皇弟。”明明知道皇后如此说不过是试探,但他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惊,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哪怕对方已经知道,也要努力装出一副无害的模样。
“不过平常几句话怎么好端端的就让你如此害怕。”皇后淡淡调笑一句,摆摆手:“罢了,罢了。那么长远的事谁会去想。本宫乏了,你也早些回去吧。”说完一挥手,吩咐太监抬了凤銮,就走了。
过了好一阵,司马皓轩才回过神来,阴沉着一张脸,继续往前走。
凌月站在原地回过身去看已经有些距离的皇后,看不见脸,但是从背影看去,高高束起的凌云髻,满头珠钗,脑后还簪着一朵赤金华胜,再配以她明黄色的锦绣华服,好不大气雍容,光是背影就透着一种高不可犯的端庄,却是不知为何,凌月却是从她身上寻见一丝寥落,如同春尽之时,满树桃花落尽之感。
嘴角微微一扬,发出一声细笑。曹子俊颇有些疑惑,问道:
“你笑什么?”
凌月摇头不答,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司马皓轩,心中徒然生出一种凉意。再移开目光看向着身后层层叠叠不知尽头的殿宇,猛然惊觉这里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看似华丽无比,令人向往,内里却是暗藏着一个巨大狰狞的怪兽,无形中张牙舞爪,让人不禁瑟缩。
回到王府之后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