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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是醉了,再不回去那几个丫头该着急了。想着便转过身去,不期然对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她唬了一跳,是他吗?
是真醉了呵,竟然看见他了。她用力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再看,真的是他!他离她只有半步之遥,一袭素雅的袍子,修长的身形立在月光的清辉下,更显孤冷。她吓得酒醒了一半,他到底这样无声无息的在她身后站了多久?
他的眼神虽也如这夜般清凉,却透着伤兽一样的痛楚。他凝着她,是那样的专注。她从没有看到过他这种眼神,乍然而见却是心酸痛不已。尽管她不知道,他为何如此。
他的声音冷若寒霜:“你喝了酒?”
她木然点头:“是。”
他的声音更冷了:“是为他吧,不用担心,父皇寿辰定会赦放他的。你这样自伤又是何苦?”
她兀自不解:“为他?谁?”
第135章: 那晚竟然是你()
他凝着她的脸,一瞬,别过身去,双手负在身后,答非所问道:“本来,我想着要把玉佩还于你,可你…。。”他的声音有些艰涩:“你也许不愿意再收下这枚玉佩了吧?”
他蓦然转身,宽厚的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晶莹温润的玉佩。正是她丢失的那一枚。她倏然一惊,他怎么知道这玉佩曾为她所有?她那夜看到他腰间的玉佩,虽是感伤可也欣慰,总算是物归原主了。也算了了一桩心事——或一厢情意。
没想到,他终究是知道了。心内滋味莫辨,不自觉的伸出手去,想要轻轻触一触,却又猛然缩了回去。他带着几分冷意道:“怎么?听闻你曾把它珍若至宝,如今却是触碰一下也不愿意了?”
有隐隐的痛意自心底漫了出来,慢慢遍及全身,连呼吸也觉沉重:“这本是皇兄的贴身之物,妹妹无意拾得,时时想着要物归原主,如今也算了却一桩心事。岂敢再教皇兄割爱。”
她字字拘着礼,轻轻道:“有些事冥冥中早有定数,就像这玉佩得再见旧主,它若有灵性想必也是欢喜的。”是的,冥冥中的一切已是无可改变。她又何必招惹烦恼?
他闻言,眉毛一扬,眼内霎时怒意翻涌,火一般灼热:“那晚,果真是你?他怀中的人,竟然是你?!”
她从没见过如此盛怒的他,不禁怔忡了一下,随即体会过来,他以为她与太子……可即使如此,他何至于盛怒如斯?难道……不,她宁愿一切是她的一厢情愿,也不愿看到那血腥的一幕!
可此刻,她却不想辨解。她抬起头,望了望那轮嵌在碧澄夜空的满月,生生的把泪逼了回去:“皇妹出来有一会了,先告退。皇兄自便吧。”说着再不愿看他伸在半空的手一眼,转身便走。
漠然的声调从身后传来:“好一个皇兄!”
她心内一颤,步子愈是迈得急了,风吹得头微微发晕,一个趄趔跌在地上。他眼疾手快,几步上前,向她伸出手去。朵儿看着他伸出的手,今夕何夕?恍然间回到那个风雪交加的冬日,他也是这样伸出手来……
她默默扶着他的手从地上起来,想要挣开站稳,可脚跎处却钻心的一阵痛,痛得她直往一边倒,是脚肌扭伤了。她强忍着疼痛,轻轻作礼道:“多谢皇兄。”
他看着礼数周全的她,心中默默,此时的她处处拘礼,温文娴静,却失了真情性。活像一个精致的布偶,比起现时,他更倾心于那日她的倔强灵动,一怒一笑皆是神气活现。
可念及自身,也不禁释然,这个波云诡谲的宫廷,能容得下多少人的真情真性呢?自已便是最好的例子罢了。
心内轻叹一声,把她的手由广袖中拉出,将玉佩置于她雪白小巧的掌心,淡淡道:“要是你愿意,请再为皇兄保管一段时日吧。要是你不愿意,你大何找个无人处把它给丢弃了。”
第136章: 定情信物()
说罢,便示意她靠着一旁的小石凳子坐下。朵儿手掌本能的一拢,便牢牢的把玉佩握在手里。他看在眼内,仿佛有一刹那的感动,声音却是异常的冷淡:“别动。”
他蹲下,一手抬起她的脚,一手脱去她的硬底丝履,她下意识的阻止他:“皇兄,不可。”
自古女子的一双裸足何等珍贵,等闲是不会轻易让旁人看了去的。只有在洞房花烛时,方可让自已的夫君触看。她自是羞得满脸通红,他却浑然不觉,皱眉道:“怎么了?”
她低垂双目,声如蚊蚋:“这于礼不合,怕是会惹人非议。”
“于礼不合?惹人非议?”他睨着她,淡淡道:“那晚,你怎么没想过会惹人非议?”说完便不顾她的忸捏之色,把她白色绸缎担惨徊⑼柿恕�
大手握上她的裸足,有温暖舒适的触感,直教人不自禁沉溺下去。
“那晚我……”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那晚之事,实难启齿啊。
他手上一用力,一阵钻心的痛漫过,她咬紧下唇,默默忍着。虽没将痛楚宣之于口,却是痛得她蛾眉紧蹙,冷汗直冒。他看了她紧咬的唇一眼,道:“幸好只是关节错位,扶正了也就无大碍了。”
他边说边把她的鞋担患患┐髡耄质萍〉奈氯帷D┝耍坏溃骸拔艺胰怂湍慊毓伞!彼质悄歉霾蝗浅景5耐跻恕�
彼时,他离她,那样近。近得淡淡的杜若花香沁在鼻尖,她多么希望他能抛开他的顾忌,抛开他的谨小慎微,像李承乾那样,不顾一切的把她抱起来。可他与李承乾到底不同。是不同,还是她根本不值得?
在他转身离去的刹那,她突然伸手扯着他粗银线绣就的龙纹袖子,心中揣着多时的事,再也忍不住了:“皇兄,你会取上官小姐么?”近日宫内传得沸沸扬扬的,都是他与上官宛容的亲事。
诸人都纷纷揣测,好事者还打起了赌。而他一直没有表态,也为宫人们诸多揣测。这位卓尔不群才华横溢,以不近女色闻名京城,让无数千金娇小姐们倾心的,当今皇帝最喜爱的王爷到底情归何处?会不会取这个出身高贵容貌不俗的千金小姐?
他一点一点握紧她的手,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字的,答非所问:“你既是收了我的订情信物,便得心再无旁人。”
她悚然一惊:“我何时收了你的订情信物?”
他淡淡的,睃目平静无波:“玉佩,我们皇室子弟,成亲之后,都会把这玉佩交由夫人保管。太子的,便自然已交给太子妃了。”难怪在李承乾身上见不着同色的玉佩。
朵儿一愣,旋即跪了下去,把玉佩举过头顶,恭恭敬敬行了大礼,道:“如此,皇兄,妹妹断是不能收这玉佩,请皇兄将它交给您末来的王妃吧,或者交给自已心爱之人……如,上官小姐。”
她刻意把“妹妹”两字咬得极重,以此警醒自已,也是警醒他,今生今世,两人的缘份只能是兄妹之谊了。
第137章:温情难容()
他看着她,淡淡道:“我只让妹妹像过去那样为我保管一段时日,待得他日……”他似乎说得有点艰难:“我成亲之时,自然会问妹妹索回。难道妹妹这样还要相拒吗?”
她昂起头,一瞬间几分心酸,几分痛意,到底是压住了:“上官小姐温婉知礼,才貌双全,她才配拥有这枚玉佩。”
他轻叹一声,伸手扶起她,揺了揺头道:“你就别操心了这个了,还是顾好自已吧,你可知虽然你已谨小慎微,可连日来也是树敌不少了。”说罢将她展开的掌心缓缓收拢。
她疑惑:“我何曾与人为敌?”
他看着她,淡然道:“贤妃就不消再说了,现在连太子妃暗里也对你是颇有微词了。”
她吃惊:“太子妃?我何曾开罪于她?”虽然苏盈姿一直不太待见自已,对自已也一直有着莫名的敌意,可也不至于对她心存介蒂吧?她可是甚少与她相与的。
他的脸色淡若如这夏夜的的月华:“太子被禁足思过,你探望过三回,不假吧?”他当真是无所不知。
她只得点点头,旋即辨道:“我只是一尽作为皇妹的关切之情,别无他意。”
“你无意?”他睨着她,依旧看不出面上的表情:“即使你无意,可看在眼里的人却是有意。”她明白他所指,要是真是这样,她真是百口难辨了,这太子妃可不是吃来素的。
心底一凉。难道这红墙之内当真是容不下哪怕是一点点的温情吗?
想起那日到太子宫去,往日攘攘人声的庭院沉寂冷清,太子一人跪在佛堂里思过。太子只是被禁足而已,便乏人问津了。要是他日他真被废黜,又该有多少人落井下石呢?
当日,李承乾乍见她出现在佛堂里时,她无法忘怀那一双本暗淡若寂夜星子的眸子,在看见她一那瞬所发出的且惊且喜又夹杂着忧虑的亮光。他显然是没料到她会冒险前去探望,惊喜只是一瞬,随即把她推出门外:“文成,快走。我是带罪之身,莫要被我牵连。快回去!”
她执意不走,他哑着声斥道:“还不快走!难道还要我多负一重罪么?”她一个激灵,转身便走。
她虽去过两三回,可也是存了隐瞒之心的,怎么会有人发觉呢?太子妃又如何得知的呢?她想了想,不以为意道:“我不过是他妹妹,太子妃又怎会错了意呢?”
“你自个的身份你自个清楚,也没想要避忌下吗?”他看着她,眉心似乎有怒气聚拢,声线也高了:“你这个公主当得可快活吗?”不知怎的,他的话烙得她的心生生的痛。
他是怪她当了这个本该不是她的公主名号吗?抑或……无论是哪一样,她都觉委屈,觉得痛楚,眼前这个熟识又陌生的男子,让她看起来那样远,那样远,远得仿佛是永远无法抵达的崖岸,她哪怕是穷尽一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