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其自然吧,天下之大,想躲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说完这句话,见弟弟没再出声,春蚕望了一眼,却见这小子,眉头紧锁,为某人担忧着。轻笑一声,春蚕笃定的问:
“你舍不得那位好兄弟,是吗?”
“他不够狠,我怕他将来有危险。”
“没有人天生心狠手辣的,都是被环境逼得。”
“霄翰将来也会变成李萧逸那样吗?”
“也许吧。人都是会变得,要知道,二十多年前的李萧逸也是个风度翩翩,有着侠义心肠的佳公子。”
“姐姐怎么知道?”
“云雾山的老人家说的。我明白你的心情,既然做好了踏足江湖的准备,朝堂是免不了要接触的,所以,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霄翰的,我们绝不吝舍,这样你满意了吗?”
“满意了。老实说,我以为当了太子的霄翰一定很神气,结果呢,两次夜探,他都是愁眉不展,害的我原本准备好的台词一句也用不上。”
“我以为你见到他失意会高兴呢。不过由此看来,你真的把他当自己的兄弟了,对此,我很欣慰。”
“姐,你知道我昨晚出去了?”
“嗯。”
“那你今天怎么没问我?”
“因为知道你今晚还会去。”
“什么都被你看穿了,真是没意思的很。”
“好了,天不早了,这公鸡都快打鸣了,你赶紧休息吧。这样,我们才有力气去看新皇游街。”
“那姐姐今天也不要出门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知道。”
出了弟弟的房门,春蚕回到自己房里,打开窗子,望着外面黎明前的黑暗,心里开始计划着自己的未来。
从贫瘠的小山村里走来,自己的际遇虽是跌宕起伏,但真正认识并接触过的人并不多。而如今,这为数不多的人大部分都聚集在了这京都,那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回连城?那里还有自己一方可以称作家的小小院落,可是如今还不到落叶归根的时侯。回云雾山?那弟弟的武林梦想就不能得以实现。回平桥县?那就等同于自投罗网。回那一无所有的小山村?走到了今天的自己,如今恐怕也回不去了。这些都行不通,那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自己的下一站旅程,在不断的选择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
随着第一声的公鸡报晓,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有些困倦的春蚕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关上窗子,躺回床上。
第五十六章 权利的漩涡
新皇登基,举国同庆,大赦天下。
身为平民,无缘见登基的盛况,但新皇游街却是怎么也不能错过的。在拥挤不堪的大街上,春鹊一边小心的护着姐姐,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护卫队提前来到现场,用有些暴力的方法把街上的人强制分开,清理出一条宽敞的道路来。春蚕看着那些被推倒的妇人小孩,有些于心不忍的想上去拉,结果后面的人一阵推送,把姐弟俩给分开了。随着人流的春蚕一时有些紧张,四处张望,寻找弟弟的身影。
春鹊见脱离自己手的姐姐,望着寸步难行的街道,暗骂一声,无奈人太多,一时找不到其身影,最后强硬挤出人群,飞上屋檐寻找。
等相互寻找的两人终于碰面的时侯,号角阵阵,新皇的队伍开过来了。惊魂未定的两人,条件反射的望着那个华丽而有气势的皇家队伍。
豪华的马车里,龙袍加身的李萧逸,微笑着向街道两旁的人们挥手致意,那样英俊的面容,那样温柔的眼神,刹那收买了沿途群众的心,人群里响起了欢呼声。这期间,只有春蚕姐弟知道,那个如沐春风的笑容背后是怎样的心机叵测。
皇帝的马车过后,就是太子的。排除上次明王府的不敢正眼直视,这是平桥县一别,春蚕第一次那么仔细的打量自己的学生。十四岁的他,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初的孩子气,身材修长了许多,表情也变的圆润温和,透过这样的神情,春蚕仿佛看到了二十岁的李萧逸。
队伍走到最后,让春蚕意外的是,没见到那个和李萧逸形影不离的乔雨声。
人群的欢呼,阵阵的号角,宣誓着新的王朝,在这父子手里,真正的开始了。
游街过后,酒楼里话题不断,从早上到现在,皇帝和太子的名字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次,听的春鹊的耳朵都快起茧了。忍不住对正在用心吃饭的姐姐说:
“姐,看来李萧逸这次游街收买人心的举动大获成功啊。”
“哦。这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就某些方面而言,他和沈天放是同一类型的人物。”
“是啊。不过,从今天的游街,我看到了自己和霄翰的距离。那样从容大度的气势是我没有的。”
“你也不要羡慕他,那些都是表象,只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面具而已。既然要做大侠,还是做回自己比较好。”
“姐没有什么感慨的吗?”
“有啊。我的感慨就是,新的王朝,在这父子手里一定非常的热闹有趣。”
“啊?”
惊讶过后,见姐姐淡笑不语的表情,春鹊知趣的不再追问,饭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时,旁边几位兴奋未消的仁兄在喝了几杯后,嗓门子也高了起来。
“他奶奶的,今天怎么只见到皇上和太子,不见皇后和太子妃啊。”
“你这家伙,皇后贵为东宫之主,怎可抛头露面。至于那个太子妃嘛,暂时还没册封。”
“为什么?不是敲定了那个什么女教习了吗?”
“这是真的,女教习的事情也许只是传言,听宫里的人说,他们至今都没见过呢。”
“若是这样,那太子岂不是美梦一场?”
“这也不好说,太子才十四岁,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对了,你们知道如今的丞相是哪一位吗?”
“丞相?这个还用问,不就是新皇身边曾经的谋士兼护卫乔雨声嘛。”
“今天怎么没见到他?”
“新皇游街,那些前来朝贺的各国使节还不需要人去招待啊。”
“听说这个乔雨声很年轻啊。”
“三十多岁的年纪,就能位极人臣,算是前无古人了。”
“这还不是托他那老丈人的福。虽说乔雨声年轻有为,若没有他那身为首富的老丈人慷慨解囊,新皇也不会那么顺利的登基,当然,他也不会那么年轻就当上丞相。”
“嘘,你小声点,这些话你也敢乱说,小心自己的脑袋。”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说的离谱了,那位侃侃而谈的家伙缩了一下脑袋,就不再说话了。那边是平静了,这边的姐弟俩却是惊讶不已。
“姐,这消息太震憾了。乔大哥竟然已经结婚了,还做了丞相。”
“是啊,不过以他对李萧逸的忠诚,这样的结果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位高权重,以后他的日子不会比霄翰好过。”
“说的也是,既是宰相,又是首富的乘龙快婿,这样显眼的所在,李萧逸不会任其威胁自己地位的。”
“不过,以乔雨声对主子的了解,他们暂时还会相处愉快的。”
“哎呀,真是很不可思议啊。几年前还是紧密信任的几个人,现在都开始了互相设防和怀疑。”
“关乎利益冲突,这是难免的。”
“也有例外,我和姐姐就不会为什么利益而改变。”
“鹊儿为什么那么肯定?”
“因为姐姐生性淡泊,而我对权利也没有那么热衷啊。”
“你不怕人是会变的吗?也许将来姐姐和鹊儿也会变呢。”
“不会的,一定。”
见弟弟认真而又坚定的表情,春蚕轻笑一声,保证似的说道:
“鹊儿放心,就算世上的人都变了,我们也不会变的,因为我们是相依为命的姐弟。”
吃完饭,姐弟两人走出酒楼,外面人潮涌动已经褪去,街上已经宽敞了很多。春鹊忍不住的伸了一个懒腰,对旁边的姐姐说:
“姐,你说我要不要去找份差事啊,这样闲逛的日子我又有些受不了了。”
看着弟弟旧性复发,春蚕也懒得说他了。轻叹一口气,耸了耸肩说道:
“随便啊,只要你喜欢。”
“姐没意见啊?”
“我有什么意见?心在你的肚子里。”
“不是啊,整天被姐姐管着,突然被你这么放纵,我有些不习惯啊。”
“你呀,真是。”
说笑之间,春蚕没注意到对面撞过来的人,一个趔趄,向后倒下。好在,春鹊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即将倒地的姐姐。待两人回过神来,朝那位莽撞的人望去时,两人都有这依稀的熟悉感。
“姐,这个人我们是不是认识啊?”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不过我们认识的人有限,这人会是谁呢?”
“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
“李靳昶。”
“他还活着?”
“熟悉的相遇方式,还有那虽乔装却依稀可辨的身影,让我忍不住的想起他来。”
“今天这样特别的日子,他还敢来?”
“因为不甘心吧。”
“可是事已成定局,不甘心又能怎样呢?”
“虽然我们明白,但穷途末路的李靳昶未必能明白。”
“那他想怎么样?”
“复仇,做最后一博。”
“有用吗?说不定最后连命都没了。”
“他现在已经把命放下了。”
“姐有什么打算?”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中秋的祭祀,他会有所行动。”
“刺杀?”
“有可能。”
“那霄翰和李萧逸岂不是有危险?”
“嗯。”
“真是两难啊,虽然相救霄翰他们,但也不想让李靳昶白白送命。”
“那我们去劝劝李靳昶吧。”
“这人都不知道去哪里,去哪里劝他?”
“我知道他在哪里。”
“咦?姐连这都知道。”
“猜的。若没猜错的话,他会回到明王府。”
“明王府?那里已经衰败了。”
“所以才安全。”
“奇怪了,这么大的一个宅子,还地处优越,这李靳昶怎么宁愿他空着呢?”
“他在等,等李靳昶送上门。”
“啊?那李靳昶还回去?”
“今天不一样,李萧逸忙于登基,无暇顾忌他。”
“这人的心真是难懂,不过姐你也很厉害,像身临其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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