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师是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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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师是首辅- 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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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起来啊,被雪埋了,你会死的!起来啊!

    她看着他,拼命叫喊,那人却是毫无反应。他的睫毛上结了冰,看起来清寂而祥和,高挺的鼻梁一点点没入了雪中。

    她叫不醒他,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要冲过去将那个人挖出来,可是无论她如何跑,就是靠近不了他,碰不到他。

    大雪纷飞,无尽的夜空中满是乱琼碎玉,北风凄凄。

    雪越落越厚,那个人,已经看不见了。

    她感觉到脸上有湿热的东西滑了下来,心里痛得如撕裂了一般。

    她明明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他是谁,可就是忍不住伤心。

    心痛到无以复加的时候,她才猛然惊醒。

    短短的一个梦,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死别,青辰抚了抚胸口,它还在隐隐作痛。

    ……

    天亮后,青辰来到了朝中。司务见她的脸色不太好,奉茶的时候关心地问了一句,她只是摇摇头,说做了噩梦。

    那司务听了,好像知道了什么,立刻附耳低声道:“大人,定是快过年了,那年兽入梦扰人了。大人若是睡得不好,不防请个道人,到府中驱驱邪就好了。”

    青辰不当回事,只微微一笑,“谢谢。”

    “大人还不知道吧?”

    她提了笔,正打算处理公务,听他这么一说,问:“知道什么?”

    “郑贵妃近日也睡不安寝,说是连着几日做了同一个噩梦。”司务道,“娘娘宫里的太监是我的熟人。”

    “噩梦?”她疑惑地看着他。

    那司务点点头,“娘娘还让皇上给她找了高人来做法。大人不防效仿娘娘。”

    “是什么噩梦?”

    那司务只是摇摇头,“不知道。听说原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梦,只是经那做法的高人一解,这梦就变得说不得了。皇上亲自下了令,若有人敢透露梦的内容,格杀勿论。”

    青辰皱了皱眉头。

    到底是什么梦,竟让朱瑞如此紧张在意。

    *

    半个月后,时已至隆冬。

    京城已是被大雪覆盖,八街九陌十里长街,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宋府里,宋越的书房已是换上了厚重的帘子,屋里也升了炉子,炭火烧得通红通红的。

    夜里掌灯时分,他披了件外衣,坐在太师椅上,就着灯火看书。烛火融融,在他脸色凝了薄薄的一层光,勾画出一副认真的完美侧颜。

    无双风华,沉静而美好。

    赵其然在他书房外跺了跺脚,磕掉了靴底的雪才进了屋来。进屋后又摘去了毛皮围领和手套,捧着小厮奉来的热茶暖了暖手。

    “这天真冷啊。”他放下杯子,又搓了搓耳朵,“耳朵都快冻掉了。今年冬天来得早,雪还下得大,再冷一点我都要受不了了,今年百姓们要难熬了……在看什么书呢?”

    宋越给他亮了一眼封皮,然后搁下书,端起盖碗啜了一口。

    “《牡丹亭》?”赵其然一愣,“我竟不知道,你还爱看这等虚无缥年的情爱话本。你平日忙成那样,竟还有功夫看这种书?”

    宋越抿了口茶,“今日正巧见到府里的人在看。”

    “所以你就要过来了?”赵其然道,“天冷了,你倒有好兴致。”

    “你说人死了,世间还有魂儿吗?”宋越不置可否,只淡淡问。

    “啊?”赵其然眨了眨眼,“魂儿?杜丽娘的魂儿?”

    “若世间留有魂儿,真能跟人见面说话吗?若真的说上了话,那个人会不会怕?”

    赵其然:“……老宋,你到底想什么呢?”

    宋越摇摇头,“没什么。今日再看此书,倒觉得有些意思。”

    赵其然砸了砸嘴,拿起他的书,起身把它放到了他的书架上,插到一堆书中间,“别看了,后天就要上朝了。今日过来是想问问你,你都准备好了吗?”

    宋越的目光飘到书架上,又收回来,没有说话。

    赵其然有点不放心地追问:“徐延是只老狐狸,阴险狡猾,又擅拍马,伺候皇上这么多年,对皇上的脾性清楚得很。这次六十万石粮食虽不少,可是想要参倒他,怕是也不容易吧?你有把握吗?”

    其实,他不是对宋越没信心,而是对自己没信心。

    截粮之事,他自认为做得巧妙隐秘,神不知鬼不觉。可今日下午收到消息,得知徐延已经查到是他所为,于是就有些慌了。

    如果徐延不知道,那宋越这一次参劾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他来不及做反应。可眼下他既知道了,扳倒他的难度就大大增加了。

    “老宋,有个事我得跟你说……”赵其然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截粮一事,我没做干净,叫那老狐狸查到了。后天的朝会只怕是不那么容易应付……我对不住你。”

    屋内一时安静,火盆里的碳烧得“啪”一声响。

    半晌,宋越才道:“其然,这一次若扳不倒徐延,他一定会报复我们……你可能会有危险,心学一派的其他人,也可能会有危险。”

    二十多年了,终于到了跟徐延清算的时候。饶是计划布置得再周密,他还是不免有很多思虑。那毕竟是个打他六岁时就存在的敌人,把持朝纲二十多年,强大、残忍、不可撼动。

    赵其然点点头,“我明白。当初决定跟着你,我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你不怕危险,我自然也不怕。别为我们担心。”

    “我让你办的事,办妥了吗?”

    “嗯。青辰被你逐出王门的消息,我早就已经散出去了。如今已是满朝皆知。”

    宋越眼睑微垂,“嗯。”

    “我算是看出来了。”赵其然后知后觉道,“你跟他划清界限,是不想因为这件事牵连了他吧?青辰是个热心肠的人,当初太子蒙冤,他不惜以身犯险,竭力相救。这次要是知道你要参徐延,定也会不顾一切参与进来的……你不让他知道,是想保他。”

    宋越往杯中添了点水,缓缓道:“她是难得的良才,聪明,心里有正气,也有格局。若能顺利入阁,对大明是一桩好事。”

    赵其然轻叹一声,“用心良苦。”

    “其然,快过年了,家中老父老母想来看我,我没答应。若什么时候你去苏州,顺便帮我看看我他们吧。我有好几年没见过他们了。”

    赵其然明白,此次与徐延的对决,尚不知胜负如何,假若失败了……

    “诶!”他一口应下,“放心吧,你爹你娘,就是我爹我娘。”

    二十多年前,在都转运盐使司,有两个年轻的官员立下誓言,不论是由谁来参劾徐延,若是出了事,另一个便替对方照顾家人。

    二十多年过去了,又有两个年轻人,传承了这个誓言。

    *

    两天后,时令小雪。

    天刚蒙蒙亮,紫禁城内一幢幢雄伟的大殿沉浸在微熹之中。昨夜下了大雪,此时虽已停了,但城楼、宫墙、屋檐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宫人们连夜扫雪,这才扫出了一条入宫的通道。百官穿戴整齐,戴着御寒的暖耳、围脖和手套,鱼贯前行。

    大家都知道,朱瑞一般不早朝,除非,是有大事发生。是以人群中不乏议论之声,都在揣测今日大殿上到底会发生什么。

    青辰走在人群中,心中忐忑难安。

    上次上朝,还是两年前为太子执言时,今日这场景,倒与当年颇为相似,让她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快步走了一段,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唤了一声:“赵大人等等。”

    赵其然回过头来,一把将她拽到了墙角。

    青辰有些迫不及待地问:“赵大人可知道今日为什么会早朝?”

    “你的宋老师,还有首辅徐延,两个人请的皇上上朝。”

    “两人同时?”她有些纳闷,“发生了什么事?”

    赵其然环顾四周,轻叹一声,“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跟你说,今日不管发生什么,你一定不要出声,只看着就行了。”

    “为什么?让我不出声,总要告诉我原因。”

    “听我的就是。”赵其然遮住嘴巴,小声强调,“这也是你的老师的意思……这段时间,他疏远你,逐你出门派,都有他的苦衷……你迟早会明白的。”

    青辰听了,心里猛然一扯,愈发难受得紧,“可是他出了什么事?”

    “青辰,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了。”赵其然再次叮嘱,“你记着,一会在朝上,不论发生了什么,一句话也不要说。听明白了吗?”

    她沉默地点了点头。

    “时辰快到了。我们快走吧。”

    ……

    奉天殿。

    数盏烛火正簇簇地燃烧,照得一室金碧辉煌,彰显了这大明至高殿堂的庄严与肃穆。镂空的落地香炉里,正幽幽地飘散出一缕缕轻烟。

    皇帝朱瑞坐在龙椅上,穿着一身明黄龙袍,胸前的金织盘龙正怒眼圆睁地看着朝下众臣。朱瑞的气色不太好,脸庞有些浮肿,眼里满是困倦之意,不知道是因为早起,还是因为纵欲过度。

    宫里最近传闻,贵妃连日被噩梦所扰,睡不好觉。宫里请了高人来给贵妃解梦驱邪,那梦只解出了一个字。

    但恰恰是这一个字,让朱瑞夜不能寐。

    台阶下,众臣工按秩序依次列于殿下。朱瑞看着这些人,有些不耐烦道:“两位阁老,有事就要奏吧。”

    青辰微垂着头,只觉得心跳加速,忍不住微微抬起头,目光了落到宋越的身上。

    他正好跨出了队列,垂首道:“皇上,臣……”

    这时,首辅徐延也站了出来,抢到:“臣有本启奏。”

    天子朱瑞皱了皱眉头,“徐阁老先说吧。”

    徐延抬眼看了看宋越,如光如电,“臣要奏,内阁次辅宋越,勾结山东承宣布阵使,谎报夏粮收成,侵吞皇粮六十万石,中饱私囊,贪赃枉法——”

    青辰的心里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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