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能见一见天子,封个小官造福一方百姓,也就满足了。”
徐闻止对于他这么说也不意外:“你这人给我的感觉就是很矛盾,你在永州的名声可是很大的,可平时为人又谦逊低调得过分,很少出现在同窗宴游上,也不主动结交子弟,更不像其他人争抢着恭维我。”
他顿了顿,见方长庚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又继续道:“我虽然表面对谁都一视同仁,但心里却分的清楚,觉得你能与我一同走上入仕这条路,所以主动与你结交,希望以后我们能共同扶持。既然你也有意进京城,那就再好不过了。”
方长庚直言不讳:“我除了考试还有几分气运,其他的都不能和你相比,我与你相交,别人一定觉得十分奇怪。”
徐闻止摇摇头:“你不要妄自菲薄,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徐氏族兄族弟不少,但他们大多在家中被娇惯坏了,不像我从小跟着父亲在外头吃苦,彼此间也没有共同的话题,实在很难相处,你就不同了。而且我将来并不想依靠我两位叔叔,我父亲也不知何时才能召回京,我与你的起点没什么差别。”
方长庚从徐闻止的话里尝到了一点心酸,谁都有些烦心事,虽然徐闻止表面看起来风光,但相应的面临的压力更大,要处理的人际关系也越复杂。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交你这个神童不成?”方长庚笑着说,对于能听到徐闻止推心置腹的话也很高兴。
两人会心一笑,一直走到山庄内的射圃。
这时已经有仆人备好弓箭,徐闻止拉伸了一下,手腕套上皮制护套,拇指还套了扳指。做完准备活动,就拿起弓箭开始瞄准远处的箭靶。
“咻”的一下,弓箭离弦,挟着一股风力道十足地钉入靶心,方长庚和伴书都在一旁叫了一声好。
徐闻止满意地笑笑,把弓箭交给方长庚,一边说:“我以前在校场练过,还是指挥使亲自教导的,是不是还行?”
方长庚接过弓箭,对着靶心拉开弦,分心笑道:“这下我可要献丑了。”说着放出一箭,离红心只差了一点。
徐闻止越看觉得方长庚这个伙伴合他的意:“你这个年纪有这等臂力已经很不错了,准度也很好,多练练就能追上我了。”
方长庚点点头,心里还是挺佩服徐闻止的,实在是难得的文武全才。
两人又各自对着箭靶练了半个时辰,都觉得有些累了才打算到附近的亭子休息。
方长庚正与徐闻止谈笑着往里走,忽然被他一把拉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咱们还是走吧!”
方长庚不明所以,抬头往里一看,却发现是一个年纪不过十二三的少女背对着他们坐在凉亭里,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鬟。
他心里一跳,虽然不知道徐闻止和那少女有什么过节,但也十分知情识趣地努力减小动静,和徐闻止做贼似的转身就要走。
“站住!”一声清脆如莺啼的轻叱从身后传来,两人立即停住脚步,面面相觑。
徐闻止无奈地转过身:“表妹好。”
方长庚也不好背对着人家,边心说原来是山庄主人的孙女,边把目光投向凉亭里的人。
却见两个小丫鬟正捂嘴偷笑,估计就是她们告的密,而那位小姐已经转过身,面朝着他们,一双明眸十分有神,大大咧咧地指着徐闻止说:“你偷跑什么?就这么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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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徐闻止眉一挑;拉上方长庚讪笑着走进凉亭:“什么叫偷跑?表妹说话也太难听了;还不是我今天带了你不认识的朋友来;怕惊扰了你。”
那位小姐轻飘飘地瞥他一眼;嗤笑道:“太阳从西边出来;大名鼎鼎的陵阳徐闻止也有怕的?”
说完目光转向方长庚;丝毫没有露怯:“以前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方长庚总算知道为什么连徐闻止见了她都扭头就走,实在是这世道如此直率的女孩儿太少见,就连他都禁不住虎躯一震。
“在下方长庚;‘东有启明,西有长庚’的长庚。”他微微颔首,避开她直射过来的灼亮目光。
“我叫徐清猗。”她这么说。
方长庚在心里默念;河水清且涟猗
只是怎么是徐清猗?难道她父亲也姓徐?把疑惑压在心底;方长庚抬起头迎上徐清猗的眼睛,笑道:“我记住了。”
徐清猗盯了他一会儿;才扭头对徐闻止说:“我爷爷前两天刚说想见见你;你就来了。不过他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不想有人叨扰他休息;你过两天再来看他吧。”
徐闻止闻言有些担忧:“大爷爷他可是旧疾发了?”
徐清猗眉头微蹙;轻轻叹了口气:“入秋以后天气骤凉,爷爷咳嗽得厉害;还有些眩晕之症。只是你也不用太担心,调养调养就会好的。”
徐闻止点点头;完全没有刚才嬉笑的样子。
方长庚默默地站在一旁;心里不由得想起方万英,也不知道腿脚好些了没有倒是一时忘了徐家表兄妹的存在。
“长庚,我们这就下山吧。”徐闻止的声音登时把方长庚从思绪中拉扯出来。
他“嗯”了一声,看了徐清猗一眼,见她正侧头看着亭外池塘上枯萎衰黄的荷叶,侧脸带着些微愁绪,只是听到徐闻止的话后立刻抬起头,面上已全然不见低落,冲方长庚微微一笑:“你以后若想来,与门房报上名字就行,不用非要和徐闻止一起的。”
方长庚点点头:“谢过徐小姐。”随即与不住苦笑的徐闻止出了亭子。
走远了以后徐闻止才苦恼地说:“你看看我这表妹,见到陌生男子不羞不臊的。而且你知道吗?她的骑术比我还好,下回我带你来见识见识。”
方长庚十分理解地看着他:“要是你这位表妹是男子,你恐怕就被比下去了。”
徐闻止想了想,脑海里出现了徐清猗女扮男装去考科举的奇异画面,“扑哧”一声笑出来:“确实如此,我这表妹可不是一般人,要论学识,她还真未必不如你我,就是不知道像她这样的哪个男子敢娶了。”
方长庚挑眉:“怎么,就连你这样的能人也不敢娶这样的女子吗?”
徐闻止微微一愣,随即笑道:“那倒也不是,只是我还是喜欢温顺听话一点的,像我表妹这种太有主见,一不小心就被她牵着鼻子走,我可不喜欢这种感觉。”
方长庚笑笑,发现自己在这点上还没被同化。
不过也没有多想,他立刻把话题揭过:“你大爷爷是不是有哮喘?”刚才无意中捕捉到徐闻止和徐清猗谈及病因的只言片语,他便推测了一下。
徐闻止点点头:“你连这都能猜出来?”
方长庚说:“我哥以前在医馆,我跟着了解过一点。镇上患哮喘的人也有不少,很难根治,但有几个偏方对于抑制发病很有效,等我回去写下来交给你吧。”
徐闻止点头:“下回你可以与我一起来,我大爷爷学识渊博,你见过他一定会觉得受益匪浅。”
“那你怎么不跟着他学?”
徐闻止也有些无奈:“我大爷爷这人脾气大,我在他这里只有挨骂的份,像我这么厚脸皮的都被他逼得差点哭出来,你想想,我能在他这里受罪吗?”
方长庚哈哈大笑:“那我就跟着你见识见识,不过最近是不行了,我要准备月末考核,没时间。”
“没问题,到时候我让伴书去叫你。”
两人约定了下会碰面,然后又去酒楼吃了便饭,等方长庚回到府学时已经是戌时,天色黑得像浓墨泼过一般。
他立刻点灯坐到书桌前,先把在方启明那儿看到的偏方写下来,然后开始温习功课。
过了两天,周其琛总算是从外地回来了,给方长庚还带了特产。
“你不会是把月末考核给忘了吧?我看你最近都有些乐不思蜀了。”方长庚总觉得周其琛有哪里不一样了,不由得好心提醒他。
周其琛笑一声:“这怎么会忘呢,只是最近庄子里实在有些忙。我这次回了镇上一趟,我那继母亲自上门,一反常态要给我介绍亲事,一看都是她娘家的女子,我立刻就将她赶出去了。”
方长庚笑着说:“你是前途光明的秀才老爷,多少户人家都盯着你呢。”
周其琛却没笑,淡淡地说:“我这次遇上一个商户之女,她爹是盐商,虽然做得不大,但却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媒婆已经找过我了,我打算定下来。”
方长庚说:“你不等考完举人再成亲?”
周其琛摇摇头:“早娶晚娶都一样,我还挺喜欢她的,明年先订婚,乡试之前就成亲,也能沾沾喜气。”
方长庚拱了拱手:“那就恭喜了,就是我看你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还以为你是被逼上花轿呢。”
周其琛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谁能逼我?这次去酒楼喝酒,有人在酒里放了助兴的东西,一不小心就开荤了,我还是早点娶个媳妇儿,不然怕是收不住。”
方长庚感叹了一句“世风日下”,然而也不得不承认这世道读书人都不老实,平时那些秀才们去酒楼,叫几个伶人唱歌陪酒是常事,上妓/院的也不在少数,甚至还以此为荣,好在他年纪小没人叫他一起,不然还要被人嘲讽是某方面不行了。
不过周其琛这个年纪确实满脑子都是黄色染料,诱惑又那么多,在这种风气下会那什么也不奇怪。
“注意身体。”方长庚意味深长地给他忠告。
周其琛嗤笑一声:“这句话我早晚回赠给你。”
方长庚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到那一天还远着呢。
月末考核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一群老老少少的秀才们走进考场,方长庚坐下后与周围几个还算熟悉的秀才打了招呼,就等考题下发。
他虽然并不常与同窗们交际,但肯定会有人主动与他结交,他对他们也笑脸相迎,因此人气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