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阿卫听闻盲谷胡劝谏,思虑良久,痛定思痛下定决心,于十月末松漠王庭契丹长生祭祀之中陡然发难,夺取政权。耶律阿塔携嫡系军队在外征战,留守松漠的实力弱势,不敌耶律阿卫,半日之后败亡。
祭坛喋血消息传出,白山黑水之中生活困苦的契丹子民听闻,竟无一人有厌恶反对,反而面显喜色,对叶护耶律阿卫的统治抱持欢迎态度。
松漠政*变的消息传到中原,耶律阿塔面色大变,再无一丝心思顾忌燕朝得失,即刻起身,吩咐道,“传令,契丹本部大军即刻集合,即刻随我回返族中。”
裨将李达延闻言讶然,匆匆拱手问道,“可汗,如今公主还在巨鹿行宫,若失了您的扶持,怕是地位不稳。咱们就这么丢下公主不管了么?”
耶律阿塔在骏马背上勒住缰绳,面上神色犹如密布黑云,“本汗的后背老巢都被人抄了,如何还顾得一个女儿?”
面上闪过悲悯之色,“命人去传信喜珠,若她愿意返回松漠,本汗会为她在族中遴选一个俊朗勇武的夫婿;但若她执意留在邺都,”顿了片刻,
“便让她自求多福——本汗如今已是顾不得她了!”
耶律阿塔带走了麾下契丹军,河间顷刻之间便成空城。周军不费一兵一卒占领了这座城池。消息传到巨鹿,孙沛恩失声摔了手中的杯盏,“什么?”
“耶律可汗率军已返回松河?”
“不会的,”耶律喜珠面上花容变色,奔到了殿门处,“父汗那么疼我,总是说,喜珠是他的宝贝,愿意花费心力呵护喜珠高兴快乐。他绝不会丢下喜珠一个人不管的。”
报信使者望着美丽的契丹公主词穷。
耶律喜珠瞧着他的模样,便明白过来,眸子中登时涌出了春溪一般的水光。
孙沛恩心中沉如巨石压顶,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没空理会痛哭的喜珠公主,扬声道,“宣各位将军入宫议事。”
大燕朝堂上充满了低郁气息。
强悍战力契丹军紧要关头抽身远走,大大打击叛军士气。“如今周军势盛,咱们兵力越发收束,耶律可汗也率军远走,着实抵抗不住。”定北将军由勒康开口建言道,“不如,退兵吧!”
孙沛恩冷笑一声,扫视过宽敞的宫殿,见其中气氛低沉,众将都低沉着,显见的对于即将到来的会战没有丝毫信心,一股气性猛冲上头,拔出腰间长刀,尖锐道,“怎么,这么样就退让了么?北地的汉子,便是送了性命,也要战死在沙场之上,此城巨鹿乃是西楚霸王项羽铸造以少胜多著名战例之胜地,朕便在此效仿先贤,与周军誓死一战!”
贞平五年十一月十八,大周平北大将军李征仪带领十万周军,围攻巨鹿城。
巨鹿城乃是重镇,城池尖锐厚重。燕军占下此地后,将此地当做攻防绝地,累积了大量的粮草和攻守利器。
燕帝孙沛恩亲自率几乎绝大部分兵力守城。
这场大战惨烈无比。
大战从清晨寅时开始,无数披着甲胄的周军冲到城下,开始攻城。燕帝孙沛恩立在城头,亲自指挥叛军作战,叛军士气大振,斩杀了如云数的周军性命。堆叠在巨鹿城墙下的周军尸身堆集如山。李征仪却丝毫不惜,继续调遣更多的兵力如潮水一般的攻城。
悬挂在高天上的太阳一点一点的移动到西天。
战争持续了一日,叛军早已经疲累不堪,挥刀砍杀敌军的动作已经机械。周军却依旧气势如虹,气力长足。
孙沛恩鲜亮的甲胄上沾染了一层尘血,声音也已经嘶哑。优势依旧向着周军一方倾斜,残阳中的城门摇摇欲坠。
房安之戴着盔甲冲到孙沛恩面前,眸中露出灰败光芒,劝道,“陛下,您退到后头歇一歇吧!”
孙沛恩握着大刀,猩红着眼睛道,“紧要关头,朕哪里有歇的勇气?”
“陛下,”房安之面色焦急还要在劝,一个手刀劈在孙沛恩后颈。浑赫军首领孙叱刀接住软软倒颓下来的孙沛恩的身躯。
二十日,巨鹿城破。叛贼孙沛恩从北城门出逃。
浑赫军首领孙叱刀带领赫军断后,奋起余勇,凭着仅仅三千余残兵的力量,竟以一己之力抵挡住二万余周兵。孙叱刀身中二十七箭,气绝而亡,犹自身躯挺立,瞪大着眼睛望着孙沛恩离去的方向。身躯如山。似乎想要用自己的身躯拦住周军前进的道路,护住主子最后一程路的安全。
战场平定后,大将军李征仪带人查看战场,瞧见孙叱刀的遗体,叹了口气,“这也是个烈士,好生安葬了吧!”
随从侍兵应道,“是。”
“命人追寻叛军匪首孙沛恩下落,若见孙沛恩,就地擒拿,生死不论!”
“是。”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2017年7月18日
*********************************
孙沛恩一路奔驰行至太行山下,众人望着面前巍峨的高山,心中闪过一丝放松喜悦之意。
“咱们加把劲,快些入山。”他鼓劲道,“山中草木众多,可隐藏踪迹,咱们只要入了山中,便可随处隐蔽,便是身后有再多追兵追来也不怕了!
贴身侍卫也齐齐应了一声,面上露出松快神情。
正值众人希望美好的时候,忽然听的山岗之上一声轻喝,一支头戴赤色头巾的骑军从峡谷中杀出来。为首一匹枣红色骏马之上女将年轻容貌秀丽,挑出一杆,枪尖红缨灿若星辰!
赤巾女兵瞧见瞧着狼狈的叛军,眸中闪过一丝欢喜神色,朝着女将道,“将军,果然被你料中了,这贼厮真的逃到咱们这儿来了呢!”
枣红骏马上的女将“嗯”了一声,策马越众而出,一身银白甲胄,英武逼人,依旧掩饰不住容色秀美之态,眉目间的精锐之气令人不敢逼视。“孙沛恩,”扬声道,放下手中兵器投降,本将尚可给你一个痛快!”
孙沛恩只觉由天堂坠入地狱,心中满怀悲愤之意,仰天叹道,“苍天负我,便使英雄末路葬于一介妇孺之手!”
赤巾军女兵闻言勃然作色,“胡说。”副将骠云一挑枪尖声容锐气,“咱们赤巾军浴血奋战,战场之上何曾输于男儿,上一个敢小瞧我们赤巾军的人,坟上的草都已经老高了。你们一群末路贼首,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们!”
孙沛恩闻言静默不语,连连冷笑。
银甲女将坐在马背上冷眼瞧着这般阵仗,唇边泛起一丝冷傲的讥讽笑容,“败军之将,何以言傲?”扬起下颔,手中指向孙沛恩,淡淡道,
“你既然这样说,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我二人单打独斗,若是你赢了我,我便放你走。”“若是输在我手下,”顿了顿,唇角微翘,“我也不需你旁的,心悦诚服,束手就擒就好。”
孙沛恩眸中勃然焕发生机。
他们一行人逃亡至此,正是人困马乏之际。被赤巾军拦截在山脚之下,本是讨不了好,却陡然抓到生机。
孙沛恩论来盛年,自幼苦练兵马,身手不凡,虽则此时身体疲惫,但对战一名女将想来还是轻而易举。依着应诺脱身可保平安。
最要紧的是,他隐约猜到这名女将的身份——大周长乐公主姬红萼,周帝姬泽的幼妹。身份贵重。自己若能将这位公主挟持在手中,当做保命符,便可性命无忧,便是后续有再多追兵也不怕了!
“一言为定,”孙沛恩扬头傲然道,“公主可不准反悔!”
姬红萼眉眼间神色毅然,“定不反悔。”
赤巾军将战场团团围起来,瞧着其中双方对战。
场中二人开始缠斗,孙沛恩久攻不下,心中渐渐焦急起来,手中一把大刀越发舞的如片风雪雨。姬红萼年纪虽轻,身手却十分沉稳,手中一顶守法严谨,将孙沛恩的攻势一一接了下来。瞧着孙沛恩余力有竭尽的势头,眸中闪过一丝毅然之色,卖了一个破绽,赚的对方大刀劈砍过来,陡然劈腰让开,马背之上回身,一枪扫过来,孙沛恩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再也坐稳不住,狠狠跌落在地,只觉面前劲风飞扬,猛一抬头,见一顶鲜艳的红缨枪尖闪着烁烁光芒,置在他的咽喉之前。
************
贞平五年十二月,叛军巨鹿城破。伪帝孙沛恩率亲卫逃脱,行至土门关附近,为土门关守将、长乐公主姬红萼生擒。
战报由信侯背插信箭飞驰驰入东都洛阳,捧信直登太初宫阶。
大殿之上,天子闻声在殿中御座上猛的立起,眸中泛出灼灼光泽,问询道,“那叛首孙沛恩当真落网?”
“正是。”信侯恭敬答道,“孙沛恩在土门关附近被定北将军、长乐公主生擒,如今正等待朝廷处置。”
弘阳殿上陷入平静。
姬泽垂视文武百官,徐徐,“众位卿家,孙氏之乱祸国多年,今日贼首终于俯首,这场北地之乱也算是平定了!”
文臣武将俱都露出欢喜色泽。
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拖累着大周的步伐,时至今日,终于彻底平定。首相罗元崇心中振奋,持着笏板上前一步,恭声喝道,“恭贺圣人。”
朝殿上文武诸臣拜伏下去,齐声喝道,“臣等恭贺圣人,平定孙氏之乱,建盛世太平。”
姬泽环视众臣拜道的朝堂,意气风发。
北地节度使孙炅多年气盛,几乎独立于大周国土之外,姬泽少年登基之时便曾发下誓言,定要铲除这颗毒瘤,给自己的大周江山一片清朗天下。十数年来,为了这一目标,无数大周人艰辛努力,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时至今日,终于可以向天下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传命,命李征仪统领大局,追击各叛将。”
“命神策军赶往土门,押解叛军贼首孙沛恩归京。
贞平六年初,叛军伪燕孙氏政权败亡,其属将童子明在平卢自立为帝,号大史。
正月十二,“燕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