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陵》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长陵- 第18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长陵悲凉地望向前方,只觉得和他们虚与委蛇都是浪费时间,于是她起身道:“皇上的提议容我慢慢考虑,我大哥还等我回去照顾,恕我先告退了。”

    *****

    是夜,长陵在梦中梦到了叶麒。

    她极少做梦,他死后这还是第一次在梦中相见,梦里一片雾霭,看他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眼前,不知怎么地,第一句话就问:“你叫叶麒,为什么小时候问你的名字,你告诉我你叫贺瑜。”

    他轻轻拢了拢她鬓边的乱发,“我怕你找不到我。”

    她想要握住他的手,但伸手时却捞了个空,她清醒地望着眼前这个“虚无”的梦中人,不由悲从中来:“我现在就找不到你。”

    他笑了笑,望着周围的雾气滂沱:“有时候看不到人影,不代表不在,我若知道你在来路,必会等你来赴约。”

    她于梦中尽情哭泣,他为她拭泪,这一次,触感却真实的令人颤栗。

    *****

    长陵惊地倏地睁开眼,看到骨节分明的手指近在眼前,为自己拂去眼角的泪珠。

    她怔怔地直起身来,但见床榻上的人放下手,望向自己微微一笑:“梦里被谁欺负了?告诉大哥,大哥为你做主。”

第一四四章:乱局(修)() 
长盛醒了;虽是深夜;对于整个将军府来说却是个不眠夜。

    太医们赶到时;迦叶已为长盛运过一个小周天的真气;几个老头儿看昨日还在躺尸的活死人这就坐起身了;无不目瞪口呆;待他们轮番为大公子把过脉象;确定不是回光返照后,魏行云激动的难以自持,要不是看在屋内还有旁人在;怕早就扑到床边哭一番了。

    这样一番折腾,对环境尚存莫名的长盛,不知其然都该知其所以然了。

    因是初醒;太医叮嘱不能过于耗神;魏行云就算满肚子衷肠也不敢挑这时候诉,但他又实在想要多留片刻;侍奉长盛服过药后;听大公子亲口对自己说道“魏将军;你变老了”时;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军终于没忍住;潸然泪下。

    等到众人先后离开,屋内只剩下一兄一妹时;两人同时望着对方片刻,笑出声来。

    长盛看妹妹站在柱子边;冲她招招手道:“过来;这么久没见,是不是瘦了,让大哥好好瞧瞧。”

    长陵在他身旁坐下,她还没有太多真实感,看长盛的目光一挪也不挪,开口道:“我何止是瘦了?明明变了这么多,你怎么就一眼认出来了?”

    “谁说你变了?”长盛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你这小鼻子小脸,生得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我怎么会认不出来?”

    一句话,仿佛一瞬间将匆匆流逝的年华都给拉了回来,看妹妹又被自己惹哭了,长盛心疼的伸手接住眼泪,柔声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小时候那样爱哭鼻子,不怕有损你战神的威严么?”

    长陵破涕为笑,长盛展臂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像是给一只小鸟顺毛般:“别哭,大哥这不是回来了么。”

    久别重逢非昨日,不忍言,“回来”二字,已抵过千言万语。

    不知过了多久,长陵把眼擦干,鼻端还微微泛着红,却是笑道:“你一定有许多话想要问我,我要从哪儿开始说起?”

    本以为长盛会问她是如何起死回生,想不到他问的第一句话,却是:“叶麒是谁?”

    她倏地怔住,只听他道:“我听你在梦里一直唤着他的名字,便想着等你醒来我势必要问个清楚,是谁如此胆大妄为,敢惹我妹妹掉眼泪?”

    长陵略略失了神:“也是,若不是他胆大妄为,我与大哥恐怕就无缘相见了。”

    若非从头说起,长陵一直不曾发觉,不论是贺康文对她施的那一掌,还是那个把自己裹成包小男孩信誓旦旦的许诺半壁江山,亦或是从天而降笑说“唐突佳人”却劫错了人,她这一生命运辗转起伏,或悲或喜,竟在最初就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长陵本不擅言辞,纵然娓娓道来,大多时候也只是说事不说人,但她时不时来一句“这个病秧子”、“明明很弱还忒要强”、“总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字里行间已是流露了太多太多,长盛静静听着,眉头时蹙时舒,心绪几度跌宕,不等长陵讲到后头,就忍不住问:“那他人在何处?”

    长陵眸光一黯,“他死了。”

    “为什么?灵蛇蛇胆不是已经找到了么?”

    长陵恐长盛内疚,暂时不想让他知道此中真相,便含糊道:“他没能服下药丸。”

    武林大会所发生的一切与找到长盛息息相关,除了这段之外长陵慢慢详叙,只是忆起龙门江时,那滔滔江浪声如近在耳畔,她闭上眼,后头的话倒是说不下去了。

    “妹妹能与此人结缘,是天赐的福分。”长盛眸光怅然,感喟道:“只可惜,我却无缘与他一见。”

    夜太深,长陵不愿惹长盛随同沉湎悲伤中,勉强收拾了心绪,转了几个话题,便扶着长盛躺回去好好休息。

    不论如何,长盛能平安醒来,对她而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尽管未必能如了所有人的愿。

    不说西夏宫内如坐针毡的元珏和一干保皇老臣子,就连大将军阵营中都有几拨人马各怀鬼胎——毕竟有不少跟着魏行云是奔着拥戴新君去的,要是大将军愿意扶持旧住,那所有人的预期不也都跟着落空了?

    一时间,风言风语从宫内渗出宫外,到了民间再被嘴大漏风之辈添油加醋了一番,谣言犹如大风刮遍西夏,等到了东夏,最离谱的一种说法已经变成了“魏行云不日即将宣布天下新主”,许多尚在观望的老派氏族一听,连夜收拾好了包袱拖家带口直接去投奔西夏。

    毕竟东夏这儿皇帝刚死,年仅十三岁的小太子一边筹备登基仪式一边随时做好登天的准备——丞相符宴归忙碌于肃清逆党、夺军权,顺便以整顿吏治为由将各重镇州府来了个大换血,这桩桩件件就差没把“本相要夺位”写在头上,如何不叫众人惶恐不安。

    话又说回来,东西夏干戈在即,皆由武林大会而起,龙门山动乱之后各派大门紧闭,私底下则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自是当日力挺越二公子一干人等,至于站错队如逍遥谷、太虚门这些门派不得不追随符党以求荫庇。

    然而就在盟主继任大典仪式召开的前半个月,武林盟发出书函告之各大门派,说越二公子自愿将盟主之位让给大会比试的第二名——东海岛主徐来风,凡有不服者可上书武林盟发起挑战或集体请愿再补开一届。

    这风云骤变,生生让一大波人傻了眼——难不成这二公子是要辅佐大公子登基,无暇分身,把这大包袱甩给了旁人?

    “登登登,登什么基?”徐来风怒极道:“我看她是甩包袱才是真。”

    这一夜,新任盟主徐来风因不堪武林盟事务繁多喊着要“退位让贤”,他现在东海归不得——据说外头排着要与他比武的长龙;躲也无处可躲——之前在大会上他出的风头太过,连街边的小叫花子都认得出他来,不论他逃到哪儿,最终的下场都是被武林盟的人“请”回去主持大局。

    “徐盟主稍安勿躁,”武当派灵墟道长温言相劝道:“近来武林诸多纷争,需得有人出面解决,当初二公子提议让徐盟主暂代盟主之位,徐盟主亦是欣然应允,是以盟主拜令已然昭告天下,如今岂可说变卦就变卦?”

    徐来风用指节敲桌强调道:“她和我说的是暂代,在你们这儿住一阵子能有很多高手前来切磋,到时她也会来和我过招。”

    另一个长老抚了抚胡须道:“确是暂代啊,三年之后,徐盟主要是不愿继续留任,武林盟也决计不会强求。”

    言下之意是,你现在要想走,呵呵,没门。

    “三年我这才三个月,别说是练功了,每天连觉都睡不够。”徐来风坚决抗议道:“行,不换人是吧,从现在开始我就不说话,不出面,你们打算这么供着我这尊随时会逃的盟主,那就请自便,要是一不小心惹出什么大乱子,可别把账算在我头上。”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少林的慧光大师发话道:“盟主若无为武林造福之心,我们便是勉强也没有意义只是原本依照惯例,新盟主可得武林盟十佬其中一派的武学典籍”

    听到“武学典籍”眼睛就亮了的徐岛主故作不以为然地咳了一声,“你们门下弟子青黄不接的,我才不信你们会给我什么有用的东西”

    “于他人而言是无用,不过于盟主而言就未必了,”慧光大师缓步踱到他身边,意味深长道:“不知万花宝鉴第三重心法残本,可有兴趣一阅?”

    *****

    远在长安的越二公子当然听不到某人在私底下将她骂个狗血淋头。

    当夜长盛醒转,没过几日迦叶和迦谷便即辞行,周沁倒是多留了一段时日,没扛住符宴旸几封废话连篇的书信,扭捏了两天决定回东夏瞅瞅,得空再来找长陵玩儿。

    这段时日长陵一直陪着长盛做一些康复性的练习,从手到脚,从坐到站,虽说大多时间仍以轮椅代步,但这对于躺了多年的人来说已然是大有突破了,纪北阑也远赴而来为长盛施过针,断言不日便能起来行走与常人无异,只是要想再修好外家武学,怕是不能了。

    长盛并没有介怀。

    “时至今日,能和妹妹这般闲庭坐谈已是万幸,我还能再奢求什么?”将军府内湖亭心里,长盛为长陵斟了一杯茶,“只盼能早些康复,好早些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长陵听出了长盛的去意,揶揄道:“魏将军若是听你这么说,怕是不会高兴这可是送上门的皇位,大哥当真毫不心动?”

    长盛瞪了她一眼,轻轻摇头道:“自己打下的江山,才算是货真价实,魏将军固然有几分真心,但我若真坐上了那个位子,这难得的赤诚之心才要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