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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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陵-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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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现在给他撞个正着,倒还真是有些难办。

    这话中透着错综复杂的关系,周沁听懵了,没敢吱声。

    “我昭昭之心可鉴日月,对师父可是绝对的忠诚。”

    符宴旸表完了忠心,发现长陵无动于衷,又求助似的将叶麒拉到一边,道:“小侯爷,您应该知道的,我和我哥不算一路人,我要是向着他,您这样天天追着我未来嫂子跑的行径,我早就告密了啊”

    叶麒脸色也变了,还没来得及发作,符宴旸又凑近道:“如果小侯爷帮我,我也帮你。”

    “怎么帮?”

    他轻悄悄道:“我帮你把他们这桩婚事搞砸。”

    叶麒眉睫一跳,狐疑道:“你这种胳膊肘向外拐的行径我敢随便信?”

    “这不算胳膊肘向外拐,我只是旁观者清,”符宴旸道:“我大哥若真的娶了亭姐,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且我瞧的出来,亭姐对我大哥半点儿也不上心,反倒是对小侯爷”

    “嗯?”

    “总之就是不一样。”符宴旸眼睛一飘,“除非,您帮我说服亭姐,让我和你们一起学武,那我就告诉你。”

    叶麒:“”

    人精侯对上泼皮猴儿,不是拿他没辙,而是被戳中了软肋。

    长陵看他们两搁在一边嘀嘀咕咕,颇是不耐烦道:“符宴旸,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周沁一个我都有些顾不上来了,再加你一个,怕是”

    话没说完,叶麒转身道:“其实我觉得符二一起加入也并无不可,这样小周也有个能对招的小伙伴,于他们增进实战经验更有益处。”

    长陵睨了他们一眼:“你教么?”

    “有何不可?”叶麒拍了拍符宴旸的肩,“符二,你跟着本院士混,说不准更有出息。”

    符宴旸自不敢反对,能留下蹭点武功总归是赚的,长陵看他们都达成了共识,也就懒得多言,唯一一个始终云里雾里的周沁问:“那现在是先修墙么?”

    “不用不用,我觉得这样挺好,以后我来来去去也不用敲门,”符宴旸连连摆手,“你们继续,我帮你们把棒槌拿来哈。”

    出了这么小插曲,用乌铁锤当武器自是行不通了。

    周沁力气大、下手时轻重难以自衡,普通的刀剑弓、弩是不适用了,鞭法、箭法又不能在短期之内速成,至于枪、戟那一类

    “小周的力道如此逆天,我觉得带刃的兵器都不太适合她,但凡她‘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不是入武举,而是进刑部的问题了。”

    周沁没听懂叶麒的这句调侃,奇问道:“为什么?”

    符宴旸捧腹大笑,“你傻啊,你把人捅死还不得去刑部大牢么?”

    “带刃的不行,”长陵忽然道:“棍子如何?”

    兵器架上没有棍子,长陵从自己那院找出一扫帚来,摘了头,在手中转了圈花儿,对周沁道:“所谓棍法,常见的把持手法有阳把、阴把、对把、交叉把还有滑把。”

    她一面说,一面演示,道:“天下棍杖之功,以少林大力棍、武当玄武棍、丐帮打狗棒法最是有名,三种棍杖之法各有其玄妙之处,后两者并不主张硬拼劲力,以巧力为主,只有少林大力棍,以铜缠木,若运用得当,则势大力沉,一般女子不易操持,但对你来说,当不费吹灰之力。”

    长陵言罢,进步披身,一捣一劈,大开大阖,看的周沁与符宴旸转不过眼,又舍不得转开眼来。

    其实少林棍法,长陵并不精通,倒是大哥的拿手好戏。

    那时天地洪流奔腾,狼烟起,他兄妹二人执锐斩魂,任意纵横,雄关演兵卷飞沙。

    虎帐谈兵,不灭敌寇不归家。

    最后一招落定,长陵自己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周沁和符宴旸不禁拍手叫好,她才将棍子掷给周沁,“自己试一次。”

    长陵坐在走廊栏杆之上,眼睛盯着周沁磕磕绊绊的耍棍,心却飘到了不知何处。

    叶麒在她身旁坐下,说道:“会等到的。”

    长陵偏头看向他,“什么?”

    “总有一日,”叶麒望着一只流萤飞向深不见底的夜空中,道:“等到浮云不再遮望眼,寒霜得以褪去,回头再看今夜,便知属于二公子的故事还没过半,因为,好景还长。”

    “你这算是安慰?”

    “不,”叶麒偏过头来,看着她,轻轻笑了一声,“是承诺。”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那副把玩世不恭当成潇洒不羁的模样,可是这会儿,长陵突然有一种很莫名的感觉,仿佛他口中那些虚无缥缈的一日,真的能够等到。

    哪怕天不怜孤寂,世道不许快意,寸许之地,有他在侧,那也无妨。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那儿,看着两个不靠谱的徒弟来回比划,嘴角心照不宣的微微扬起。

    自打周沁开始使棍,武艺方面便渐入佳境,每隔一天就能学会一种新招式,并能将其与萍踪步融会贯通。

    老怀甚慰的越二爷心情一好,带她去金陵最好的铁匠铺打了一根刚柔并济的棍子——棍分两截,为三层,底心藏着一柄薄而利的钢刀,中间裹着的是最坚硬的铁桦木,最外镶着一层薄薄的铜纹——平日里可作普通的棍杖使用,若真到了危机时候,将棍子中心一旋,便可拔刀而出,以作防身之用。

    周沁乐坏了,符宴旸倒是不乐意了——他的二号师父小侯爷不仅没有为他打造一副邪魅狷狂的武器,还不让他用自己的宝剑。

    而是给了他一柄软剑。

    “你的问题在于没力气、站不稳、跑两下就累总之,所有力气活都不适合你来干,和小周刚刚好相反。”叶麒道:“但好在你有两分灵气,轻功也凑合,可以试试软剑。”

    符宴旸歪着头,看剑身软趴趴的耷拉下来,“这行不行啊?我怎么觉得这玩意儿别说拿来砍人了,杀鸡都做不到吧”

    叶麒“啧啧”两声,“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符宴旸点了点头,“我听过,我听到绕指柔的时候以为这是一首情诗呢,不是么?”

    “”叶麒叹了一口气,让盘膝坐在一旁的周沁去摇一摇院子里的梨树,周沁依言照办,刚摇两下,百年老树就枝丫乱颤,树叶扑簌簌的落下,风起飞扬。

    一道寒芒射过,叶麒长袖猝动,软剑霎时直如弦,飞身而起间,剑势灵动而洒脱,如同挥舞着一道长鞭,时而飘渺,时而凝练。

    周沁看的啧啧称奇,问道:“软剑也可以有这样的威力么?”

    “软剑柔软,虽不宜劈砍,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割筋断颈,是件极为厉害的杀器。”

    长陵的目光随着叶麒的身形来回走转,“不过小侯爷的剑比普通的软剑稍钝,可屈可钢,倒是有些与众不同。”

    “真的么?如何与众不同?”

    他轻快敏捷的旋身一转,只一招,剑如水一般流泻而出,周遭所有的树叶都被割成两瓣,无一幸免。

    叶麒在落地“十分自然”的撩了撩额发,朝长陵递去了一个“我是不是比你想象中更帅”的眼神。

    长陵回答周沁:“与众不同的傻。”

    *****

    随着武举一天天的临近,清城院的院生们也都不舍昼夜,周沁和符宴旸白天跟着大伙一块儿学习文课骑射,到了晚上随便扒两口饭就躲到小院子里对招去——恨不得不眠不休把师父们所教的都给融全了。

    虽说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但背后帮助托底的人实在太过彪悍,第二轮复试两人都顺利的进入了。

    再过十日,就是武举。

    这夜,长陵坐在贺府的屋顶上,隐隐能见着不远处夜色下的皇宫高墙,心道:还有十日,我们的帐,也该开始清算了。

    叶麒在屋檐下晃悠了一圈,没找到人,唤道:“陵,你人在哪儿?”

    长陵眉头不觉一蹙——陵什么陵,这嘴欠的小侯爷是来讨打的吧?

    “我在上边乘凉,什么事?”

    “七叔回来了,”叶麒掠身而上,道:“他把东西带回来了,你快下去看看。”

    长陵一时吃不准“东西”二字的寓意,“你是说”

    “对,就是越氏遗物。”

第六十九章:论世() 
“荆无畏到梅镇的时候;我是亲眼看着他进了越氏旧宅之中;鬼鬼祟祟的捧着这木盒走出来。我们本欲上手就抢;却让明月霏的人捷足先登;毒倒了一大片荆家的士兵;天魂亲自去追荆无畏;我们决定黄雀在后;便顺势让明月霏他们抢走木盒。”七叔手臂上缠着绢布,“后来,我们快明月霏一步埋伏在她们当夜入宿的客栈中;利用奇门遁甲障眼法将他们暂时克制住,才将这木盒子抢了回来。”

    桌案上摆着一方木盒,约莫半臂宽;上边的黑漆有些斑驳了;盒缝隙之间还夹着灰,是有些年头了;悬着一把古朴的花旗锁;不知内里所乘何物。

    叶麒拢着袖子瞥了一眼;问七叔:“里边装的是什么?”

    七叔摇了摇头;“既是越氏之遗物;自然当由姑娘亲自来开。”

    长陵随手从发髻上摘下一枚发簪,驾轻就熟开了锁;一开盒子,但见里头躺着一些书信、文卷之类的物件;并没有什么其他稀奇东西。

    叶麒生怕这里头被明月霏捣过鬼;抢先一步拣一封拆开,确认没有什么古怪之处,才敢让长陵触碰,他又看了几封,道:“好像都是大公子写给别人的书信,大部分都在说军情,有一些是写给武林中一些德高望重的前辈,唔,也是为了安置江北流民之事”

    长陵将所有信扫了一遍,眸色漆黑深沉,“不是我大哥写的,虽然字迹很像,但他有个习惯,但凡是写信给年长之人,字间间距都会比常人书信稍宽,字体更朴茂工整,他说许多前辈上了岁数,难免看不了近物,这才格外注意,所以这些书信,都是伪造的。”

    七叔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带回来的居然是个仿冒品,难免又惊又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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