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问的别问。”夏图打断了包租婆的问话,问包租婆借了大门钥匙,夏图打头,戴明峰、叶南笙、龚克依次上了楼。
老房子的楼梯也是有年头的,人走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加上室内光线不好,有种鬼屋的感觉。
很快到了二楼,几人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人应,跟上楼的包租婆一脸“不听老人言”的表情,晃晃头打算下楼,不过下楼前,她回头看了戴明峰他们一眼,“放心,他隔几天就要回来喂他那只宠物狗,今天肯定回来。”
头顶的灯泡适时地闪了两下,照在包租婆一张皱巴巴却笑容诡异的脸上,这种感觉直到吱呀吱呀的楼板声消失,还迟迟盘踞在人心不去。
夏图搓搓胳膊,“头儿?怎么办?蹲守?”
戴明峰点头说:“你和龚老师下楼,杨毅一出现,我们两头堵,不让他跑。”
龚克跟着夏图走下楼,走前,他突然对戴明峰说了句,“需要找些支援吗?”
“一个杨毅,哪就那么小题大做。”戴明峰摆摆手,送走龚克和夏图。而他和叶南笙站在晦暗的走廊里,偶尔接受上下楼房客怪异的注目礼,直到外面天色漆黑。
晚十点,戴明峰打个哈欠,看了眼坐在楼梯拐角基本睡着的叶南笙,开始怀疑包租婆的话是否可信。一个半小时前,夏图打来电话,包租婆回家了。
要不今天先到这吧,他想,随后拍醒叶南笙,“叶医生,准备收队了。”
“啊?哦。”叶南笙揉揉眼睛站起身。就在这时,戴明峰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夏图。
“头儿,杨毅回来了,就要进楼了……”
“知道了!”戴明峰眨眨通红的眼睛,直接挂了夏图的电话,如果他不是兴奋得有点过头,或许他就能听到夏图接下来的话,也就不会受伤了。
突变就发生在杨毅吹着口哨才出现在楼梯口时,戴明峰正准备冲上去抓住他,身后那扇关了一个下午的门突然开了。一声响后,叶南笙看到原来站着杨毅的位置,现在是胳膊挂了彩的戴明峰。
作为凶器的那把沾血菜刀,刀把挨着地,正惯性地转着圈。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夜的老旧走廊里响起,显得有些阴森。
叶南笙脸上再没困倦,她对视着大半个身子还在房间里的人。枯槁的人脸,凸出的眼,那是张可怖的脸。她知道,那人是在权衡是从走廊里逃脱,还是另寻他法。
此时的叶南笙是唯一一个还有抵抗能力的人。杨毅早吓软了,至于戴明峰,胳膊的血流了不少,似乎伤了大血管。
“如果你想把我干掉再从楼梯逃走的话,不巧,我是个法医,熟悉各种杀人手法,想干掉我,你至少还要在这里耽误十五分钟之上。而且……”她想说,而且外面还有我们的人。可那人似乎不打算和叶南笙冲突,直接转身进屋,不久,“哗啦”一声传来,看来他是直接破窗走了。
叶南笙走近戴明峰,边查看他的伤,边威胁杨毅,“我刚刚说的话对你同样有效,而且,下面都是我们的人,你敢跑……”
死孩子,不按死你!叶南笙的眼神如是说。
才经历过生死的杨毅,木木地只是点头。
过了没多久,夏图带着支援的人来了,也带来了那人被抓的好消息。在场的人似乎都很高兴,因为在杨毅家竟意外地发现了蔓德拉藻,这让才被包扎好伤口被送医的戴明峰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开心的似乎只有叶南笙,“你早发现杨毅的狗没出声,知道屋里有人还把我们留在这里冒险!”
“不想打草惊蛇。”龚克回过头看着叶南笙,“不过你,很英勇,刚才……”
叶南笙翻了一个白眼,她实在是无语,便转身看着杨毅的房间,现在这里满是带着鞋套,四处查找线索的痕检员和法医。
“累了?”龚克四处看了一圈后下楼,对身后磨磨蹭蹭的叶南笙说。
叶南笙点点头,“腿软了。”她是法医,她不怕死人,但这不代表刚刚和死亡擦肩而过的她不害怕。
龚克停下脚,喉咙口发出了两声类似“呵呵”的声音后,他折回来,一低头、胳膊在叶南笙小腹位置一拦,再一使力,叶南笙连声“啊”都没来得及喊,人直接被倒着架到了龚克肩上。
“龚克,你干吗,放我下来!”
“你走得慢。”
“我走得慢是我自己的事,要你管!”
夜幕下的大禹路173号前,昏黄路灯落下一两个斑驳影子在地上。榆淮分局的刑警民警们在尽量不扰民的情况下,抓紧做着取证工作。
大众车停在较远处的路口,月色笼着两个影子。
十月五日,天气晴。
杨毅没有承认分尸案,警方却根据藏在他家的一小包海洛因,顺藤摸瓜捣毁了一个藏匿在临水市某酒吧的贩毒窝点。
十月六日,天气晴。
杨毅依旧没承认分尸案,不过重新归队的戴明峰有那个信心破案。他甚至还心情愉快地答应了戴明妆的要求,下个周末前破案,然后回家参加她男友第一次登门的进门饭。
十月七日,天气阴,有暴雨。
杨毅死也不承认自己是分尸案的凶手,戴明峰愁得揪掉了几乎一半头发。龚克坐在阳光招待所里,完成最后一幅心理绘图后去找戴明峰——因为杨毅的确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还蛰伏在临水某个角落,等待某个兽性大发的时候再次犯案。
只是谁都没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快。十月八日,伴随房檐上的滴答水声,龚克从一阵电话铃里醒来。榆淮区中心广场发现尸体,死者男性,依旧是生殖器切割成均匀五段,左耳、两只眼珠,十指以及沿脚踝骨剁下的双脚还有整块的躯干被分包丢弃在广场各处,而这次更加骇人的是,削去部分五官的头颅也出现了。
第13章 曙光()
依旧是那间殡仪馆。
依旧是走廊尽头挂着硬塑料门帘的那间停尸间。
依旧是那张冒着冰冷寒气的停尸床。
依旧时而微雨的潮湿天气。
有风吹来,门帘噼噼拍打出响声。
叶南笙缝合结束,又朝床上被切碎的尸体鞠了一躬。再抬头,她冲负责录像的民警打了个响指,示意解剖结束。
在场人都注意到,此刻的叶南笙,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和之前的莫代勇一样,是头部浸入水池,窒息死亡,犯罪过程和我推测的一样,凶手压住死者小腿,进而强行把死者头部按入水中,这和从死者后脑检测到的生活反应符合,和之前不同的是,死者新出现的头部,舌头被用棒状利器绞碎,未发现死者右耳,另外……”叶南笙晃晃手里的一张照片,“在死者的口腔发现部分少量蔓德拉藻,切开喉管并无类似发现。戴大队,凶手似乎杀红了眼了!”
她是法医,除了解剖尸体搜取证据外,其他和破案相关事情并不归她管。可这次,叶南笙控制不住情绪,感到前所未有的气愤。因为凶手实在太过变态,关键是,这次的死者不像莫代勇那样是在某些方面有着陋习,只是一个良善无辜的普通老人而已。
戴明峰也急红了眼,把能派出去的手下都派出去寻找证据,他自己也亲自出去到处跑场,由于这两起连续发生的恶性分尸案件,省厅方面已经下了死命令——限期破案。
榆淮分局的工作人员人人成了火箭,却有那么一个人只是安静坐在自己房间里,逐一翻阅着卷宗资料,偶尔望着窗外出出神。
夏图作为分局安排给龚克的随行助手,龚克在招待所待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她也像被定了身一样,动弹不得。
“头儿……是啊,龚老师两天没吃饭了……我送了,他压根儿不理我。”走廊转角处,夏图正接受戴明峰来自远方的训话。挂了电话,她很沮丧,这可怎么办?案子没破,再把老师饿坏了。
“夏图,干吗呢?”叶南笙从分局回住处,见到夏图,从身后拍了她一下。
“龚老师两天没吃饭了……”夏图都快哭了。
叶南笙却摆手说:“你忘了,902买了那么多甜食,压根儿饿不死,现在指不定正躲房间里吃呢。”说着,她拉起夏图往龚克的房间走去,“你不知道吗?压力大的时候,人总要想办法宣泄,我猜902的解压方法肯定是吃,不信你瞧!”
叶南笙伸手准备敲门,门却先她一步从里面打开了。
“哎呀我的亲妈,902你是才从非洲大草原逃难回来吧!”叶南笙指着脸上冒出一层青色胡茬,眼窝深陷,面色苍白的龚克大声说。别说,龚克这副模样,还真把胆子自认不小的夏图也吓了一跳。
“龚老师,你没事吧?”夏图忙问。
“通知戴明峰,开专案会,有发现。”
半小时后。
榆淮分局,专案组会议室。
免去了会前发言部分,龚克坐在了首席位置上。他闭着眼,十指交叉状垫在颂下,一副思考者状态,和才参与进案子时比,他颧骨骨骼变得更明显了,脸部血管脉络清晰,爬在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让他整个人多了种疏离的感觉,投影仪打出幽蓝色光线,穿过他一半身体,在墙壁的背景布上留下个放大的佝偻形状,他已经维持这种坐姿一动不动整整五分钟了。
最后一名专案组成员从距离临水市五公里远的县城赶回来,龚克这才睁开眼,他朝夏图点点头,后者会意地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轻点了几下,墙上出现了一排文字资料。
吴国富,男,六十六岁,从尸检结果看,死亡时间推测在十月六日晚八点至十二点间,据家人陈述,他是在当天下午外出给读初三的孙子取生日蛋糕时失踪的。从吴国富的家人和邻里那边得知,吴国富系临水市原第一机床厂退休职工,为人谦和,退休后在家附近摆了个烟水摊,收入不多,却总接济有困难的同事邻里,爱下象棋,不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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