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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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家长女- 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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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跑也跑不动。而且,跑快点早些去驿站歇息,要是天黑赶不上驿站就只能歇在荒郊野外了。”

    严清怡听着不对劲,扬声道:“我们不着急,早一天晚一天没关系,郑大哥尽管按着方才所说,每过一个时辰歇息一炷香工夫。”

    车夫道:“不成不成,这趟差事周管家只给了五十两银子,车行抽去三十两,分到我们哥仨手里才二十两,一路来回至少十天工夫,还得抛去吃喝住店,真正剩下没多少了?”

    严清怡道:“这几天的花费不用郑大哥破费,只要慢些赶路便可。”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车夫不情愿的回答,“好吧。”接着马车猛地一震,却是已经出了城。

    冬梅怯生生地说:“我听着车夫怎么恶狠狠的,有点可怕,会不会路上动什么坏心思?”

    春兰笑道:“没事儿,咱们是官眷,又不是平头百姓,他们不会胆大妄为。再说,冤有头债有主,咱们要是出事,老爷太太肯定会找车行计较,这笔账早晚算到他们头上他们就只是粗鲁了些,言语上不好听,未必有胆子作恶。”

    这话让冬梅安下心来,也多少宽慰了严清怡。

    马车出得城后便加快了速度,加上城外的道路本不如城内平坦,一路上坑坑洼洼的,颠得严清怡几乎散了架。

    有心想车夫歇歇,可才没跑多久,且思及车夫那恶劣的态度,只能忍着。

    约莫跑了小半个时辰,马车毫无预兆地停下来,害得严清怡差点跌落到车座下。

    严清怡红涨着脸稳住身子,就听车夫的声音,“诸位爷,能不能让下路,容小得过去。”

    春兰悄悄将窗帘掀了条缝。

    只见不太宽的官路上,一前一后停着两辆马车,若是马车都靠一边停着倒罢了,偏偏一个靠左,一个靠右,前后相隔两步,正将官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听到车夫问话,自前头马车车旁绕出个浓眉大眼的壮汉来,粗嘎着声音道:“老哥稍等片刻,我这车轮子松了,等上紧之后立马让路。”

    车夫有些不虞,却仍是耐着性子道:“要不,劳驾把后面车往右靠靠,稍微让出两尺,让我能过去就得,主人家着急赶路,实在耽搁不起。”

    壮汉笑道:“也行,后头车轮松了,前头的车没毛病,我让哥儿几个把前面的车挪动挪动老哥行色匆匆的,是要往哪里去?”

    车夫答道:“是个远差事,往东昌府去。”

    严清怡骤然心惊,她分明跟大姨母说得清楚,是先要回济南府安顿下来,然后再去东昌府接薛氏。车夫为什么说要直接去东昌府?

    不行,趁马车停着,她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否则马车飞奔起来,还不是任由车夫说了算。

    严清怡打定主意,从怀里掏出短匕拢在袖子里,让春兰掀开车帘便要下车。正在这时,从前头马车突然蹿出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钳制住车夫。旁边护卫慌忙拔剑,不等剑出鞘,不知何处飞来两粒石子,正击在马腿上。

    马匹吃痛,“嗷”一声嘶叫,扬蹄将护卫摔在地上,几乎同时,又出现数人,将三下两下将护卫捆了个严实。

    严清怡大惊失色,近些年万晋政通人和海晏河清,虽然谈不上路不拾遗,但也极少听说拦路抢劫的事情。尤其这还是官道,离京都不过半个时辰,万无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想到此,严清怡心头一沉。

    这个时辰,按理正是客商或者行人赶路的好时候,已经过去一炷香工夫了,为什么不见一辆马车过来,就连人影也没一个。

    严清怡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不敢贸然下车,认命般与春兰冬梅挤在一起。

    这时车外传来男子恭敬的说话声,“严姑娘,且情移步下车,我家主子有事相商。”

    声音有些耳熟,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严清怡悄悄掀了车帘,瞧见七爷身边那个沉默的没有半点存在感的随从正躬身站在车旁

第94章() 
先前的车夫跟护卫像粽子般五花大绑着;嘴里塞了破布;正哼哼唧唧地挣扎啊。

    路边的坡地上貌似随意地站着六七个穿着土黄色裋褐的人;

    壮汉已将挡路的马车移到一边;留出条可供车辆通过的窄道;而远处;隐隐传来车辆的粼粼声;显然有马车正往这边走。

    很明显,就凭严清怡跟春兰冬梅三人是无论不可能自己驾车去济南府,也不太可能回到京都。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能说什么?

    严清怡戴好帷帽,与春兰等人一道跳下马车。

    青柏伸手指了北面,“七爷在庙里。”说罢便沉默无声地走在前头带路。

    那是座早已废弃的土地庙;土砖垒成的墙壁断了半边;斑驳的大门上贴着对联,对联看着还挺新;应该是过年时刚贴上的;上联是:土能生万物;下联是:地可发千祥;横批的四个字已经缺了两个;剩下半片纸在风里呼啦啦地响。

    踏进门槛,是四四方方的小院落;院子中间的石板上刻着各色花纹,有台阶通往正殿;台阶两旁的石栏杆上也刻着花纹。

    可以想象;这处土地庙曾经也是香火鼎盛。不知为什么后来竟然败落了?

    严清怡无心探寻原因,拾级而上,进得殿内,便看到雕着繁复纹路的木窗前,有人负手而立。

    他穿宝蓝色锦袍,腰间束着白玉带,头顶两尺处,一张蜘蛛网颤巍巍地抖动。

    即便置身残砖断垣破窗烂门旁边,他却硬生生地站成了一副清雅的水墨画。

    听到脚步声,七爷缓缓转身,春日暖阳自破烂的糊窗纸斜照过来,在他身上笼了层朦胧的金色。

    严清怡屈膝福了下,淡淡问道:“七爷有事?”声音冷漠而疏离。

    隔着面纱,七爷瞧不出她的面容,却清楚地察觉到她的戒备。上次在锦绣阁也是,开头她不知他身份,分明是言笑晏晏,可知道以后,立刻警惕起来。就像万皇后曾经养过的一只白猫,每当遇到生人靠近时,它就如临大敌地弓着腰,竖起身上毛发。

    七爷心头浮上丝丝苦涩,轻轻叹一声,开口道:“没别的事儿,就是想问姑娘,一定要回济南府吗?”

    严清怡答:“我生在济南府长在济南府,家也在那里,自然是要回去的。”

    “我本想姑娘要是愿意留在京都,我愿尽些微薄之力。如果是因为郭家姑娘的造谣生事,姑娘尽可放心,她不会再胡言乱语。”

    严清怡声音仍是淡淡的,毫无情绪,“我不想留在京都,也不是因为什么锅姑娘盆姑娘,我要回去伺候我娘。”

    “也罢,”七爷再叹一声,“福茂车行这几人靠不住,一路的起居饮食都不曾打点,我另外请了荣盛车行的人送姑娘回去。姑娘尽管放心,他们口风都很紧,绝不会透漏半点风声,别人只会以为仍是福茂车行的人送的姑娘。”

    适才他让人封了两边通行的路,就是怕被人看见。

    一个姑娘家半路被人抢了,或者途中换了车驾,很容易传出不好的风声。

    “多谢七爷费心,”严清怡冷笑声,忽然掀起面前薄纱,双眼一瞬不瞬地看向七爷,“还是跟上次在淮海侯府一样?魏家宴客,七爷带着随从躲在内院里,随从把我推下水,然后七爷仗义救人。对了,我还不曾谢过七爷救命之恩呢,我该谢谢七爷吗?”

    她一双美目本如山间小溪清澈温婉,此时却仿似千年寒冰,从里到外都透着彻骨的冷意。

    七爷怔住。

    他早知严清怡对自己疏离而戒备,原想只是因为地位高下有别,没想到竟然还有上次的误会。

    不过,罗雁回是他的随从,这笔账算到他头上也无可厚非。

    七爷苦笑着解释,“不瞒姑娘,上次我事先并不知道魏家宴客,到了门口才知道。我平常极少出宫,难得出门一次不想白跑。如果知道罗二会做出那种鲁莽之事,我无论如何也会掉头离开姑娘想必不知,前年在济南府,罗二吃了姑娘的杏子之后,腹泻了两日,他一直怀恨在心,可巧那天在花房见到姑娘,一念之差才推姑娘下水。”

    严清怡恍然,心里愈加愤懑。

    原来其中还有这一段缘由,可她往年不知卖出多少杏子去,从没听说有人吃了腹泻的,定然是罗雁回另外吃了不合宜的东西,倒把这笔账算在她头上。

    说起来,还是自己人微言轻。

    若是换成魏欣或者何若薰,他敢这么大剌剌地对待她们?

    自己千里迢迢来到京都,就是为了提醒他交友谨慎,免得再遭前世之祸。没想到,他竟是这般睚眦必报,蛮横霸道之人。

    一时心里说不出的酸楚,下意识地把双手绞在了一起。

    她的手生得好看,修长白皙,养过这半年,手上的细刺早已褪去,而是变得细嫩柔滑,加上手背四个浅浅的小肉涡,非常可爱。

    七爷的视线从她绞在一处的双手移到她的裙子上。

    因为要赶路,又怕着人眼目,严清怡没穿那些漂亮衣衫,而是穿了在济南府穿过的旧衣。裙子便是那条湖水绿的八幅罗裙,先前嫌长把底下卷了道宽边,这会儿把宽边放下来,恰恰合身。

    可这样,那道宽边的颜色便比罗裙鲜艳了些。

    看上去有些寒酸。

    七爷心里微微刺痛,话语愈加柔了几分,“前次之事,我向姑娘赔礼,是我驭下不严。此次也是偶然听说福茂车行的车夫不妥当,为表歉意才出此下策,不成想又惊吓了姑娘。我对姑娘并无恶意,跟随的几人也都是特地挑选出来的,姑娘孤身行远路,还是求个妥当为好,请勿推辞。”

    严清怡听得他言语恳切,思及先前那个车夫的确无礼嚣张,遂应道:“多谢七爷好意,”屈膝福了福,思量会儿,又道:“顺便请七爷转告先前的罗二爷,以后切莫再如此莽撞,行事前三思为好,得罪我一个民女事小,可要是得罪达官显贵就不会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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