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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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家长女- 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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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外之意,没有个把时辰,康顺帝是不可能得闲。

    万皇后叹一声,又叹一声。

    身为一国之君固然权势滔天,可也是真累。康顺帝把许多事情都推给司礼监,可一天仍有四五个时辰要么俯在案牍前,要么在御书房议事。

    七爷是决计熬不得这种苦万皇后纵然有过扶持七爷的想法,可思及他的身体,只得又重重叹了声。

    宫女沏了热茶,觑着万皇后脸色,小心地道:“娘娘是为七爷的事儿发愁?依奴婢之见,不如把那严姑娘召进宫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模样。”

    “不见!”万皇后怒道:“外头一品二品的外命妇都排队等着觐见,我为什么要抬举她?”

    只要召见,不管成与不成,严清怡余生就有了吹嘘的本钱了。

    她凭什么要给她做脸?

    宫女哆嗦下,再不敢搭话。

    直到戌正时分,康顺帝才满脸疲惫地踏进坤宁宫,对正要安置的万皇后道:“你今儿找我何事?”

    万皇后拢了褙子,关切地问:“圣上可曾用过饭?”

    “用了,”康顺帝回答,“都这个时辰了,我跟武安侯一道用的,倒比往日多吃了半碗饭。”

    万皇后点点头,“圣上龙体要紧,一些不太当紧的事情大可以吩咐几位王爷去做。”

    康顺帝道:“国家政事哪有不当紧的?他们都还年轻,需得历练几年才行。”

    万皇后淡然一笑,她瞧得清楚,这些年几位王爷渐次长大,而康顺帝仿佛感受到威胁,对权柄越发看重起来,事事都要抓在自己手里,有时候宁可信赖那些无根之人也不肯放权给自己的儿子。

    也只对七爷有些许放心。

    万皇后拉长着脸,有些怨尤地说:“今儿问起七弟的亲事,他说瞧中个寒门小户家的姑娘。我是不打算应的。”

    “原来这事儿?”康顺帝轻松地笑,“不就是个姑娘,七弟看中谁就是谁吧?你要是觉得她门户低上不得玉牒,就让七弟收进房里当个侍妾,再正经挑个你中意的,立成王妃,有什么大不了的?”

    万皇后沉声道:“我看七弟可不是这个意思,他是真正上了心,如果另立王妃,万一宠妾灭妻怎么办?这不是给他惹仇吗?”

    康顺帝无谓地说:“要我看,七弟娶个门户低的也不算坏事,起码不惹人猜忌。我打算把户部交给七弟管,让他暂代户部尚书,户部是社稷之根本,给别人我不放心。至于平王妃,你想抬举谁还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儿?”

    万皇后无语,片刻恹恹地道:“我伺候圣上宽衣,安置吧。”

    万皇后因为七爷的亲事烦恼不已,而陆安康也跟个没头的苍蝇似的到处乱窜。

    上次范大档留下一句话,说过上一个月,兴许邵简没了兴致,就把蔡如娇送出来。可这都过了好几个月了,还没见邵简往外送人。

    陆安康在枣林街溜达了七八趟,也上前敲过门,可门房一看不认识,“咣当”就关了门,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接人了。

    陆安康没办法,只能再找严清怡,可严清怡足足一个月没去集市,他空等了好几回,这日不知怎么打听到她在荷包巷这边住,便急匆匆地过来敲门。

    严清怡见是他,颇为意外,却也没给好脸色,淡淡地问:“表哥有事儿?”

    陆致苦着脸说了缘由,“这都小半年了,范公公出尔反尔,始终没把蔡表妹送回来,我想请表妹去问问怎么回事。”

    “我不去,”严清怡毫不犹豫地拒绝,“表哥为什么不去,非得指使我?”

    何况,倘若不是因为那折子,或者林栝也不会恼了她。

    想起林栝,严清怡心头仍是酸涩得厉害,声音便越发冷漠。

    陆安康面上有几分赧然,“范公公毕竟是去了势的,我一个读书人去找他岂不自堕声名?”

    严清怡“呵呵”两声,“表哥这话说得奇怪,你一个大男人怕堕了声名,我一个小女子去找内侍,难道就不怕坏了名声?到底你的名声重要还是我的名声重要?表哥请回吧,我连宫城门儿朝哪开都不知道,即使知道我也不去。”冷着脸将陆安康赶出去,刚要掩上门,又开口问道:“表哥稍等,我还有事相问。”

    陆安康以为她改了主意,忙问:“表妹打算几时去?”

    “不去,”严清怡皱着眉头,又问道:“当初春兰偷偷拿走我的折子送给表哥,那折子现在何处?”

第127章() 
陆安康掩不住脸上的失望;回答道:“原是这事儿;那折子早就烧了。”

    严清怡犹有怀疑;追问道:“可当真;几时烧的?”

    陆安康斩钉截铁地说:“我拿回家之后给大哥看;大哥看完当即抄录了一份;将原先的烧了;我亲眼看到的,岂会有假?大哥说,有了折子;我爹起复有望,他也能谋得一官半职,不能让别人抢了功;还让我不许对别人说。”忽地想起来什么似的;“春兰年前找我还银子,大哥责怪我不会办事;应该把春兰留下;免得她嘴上不牢靠;留下后患。春兰会不会”

    严清怡不敢确定。

    陆安康迂腐;但勉强还算是个正直之人;没有大奸大恶,而陆安平则相反;他面上待人亲和处事老道,谁知道背后里能干出什么来呢?

    可既然知道了折子的下落;严清怡却是松了口气。

    幸好陆安平贪功心切;将原折毁了,并没有因为她的疏忽牵连林栝。

    她总算没有对不起林栝,可他为什么连个解释都没有就抛下她了?

    严清怡隐隐又觉得眼眶发酸,掩饰般低了头,对陆安康道:“表哥请回吧,我也只是个小女子,没有那么大本事。”

    陆安康悻悻离开。

    这几天,赵惠清日子也不好过。

    他们成亲赶得急,桃园胡同的宅子是仓促买下的,里面只略作收拾,凑合着能住人,家具什物都不曾准备齐整,就连眼下使唤的四个下人也都是借用的先前赵家的奴仆。

    新婚头一个月不空房,林栝夜里总是在家的,但白天却忙得不可开交,要么去兵部要么去吏部探听任职消息,还得往木器铺子里搜寻合适的器物。

    赵惠清自己在家里,就听见管厨房采买的吴嫂子提起好几回,说门口总有人转悠。

    秀枝架着梯子偷偷往外瞧过,就是之前寻着林栝打架那两人,有时候也不止两个,足有四五人,隔三差五在胡同口晃荡。

    赵惠清跟林栝说起,林栝不以为然地笑:“你放心,凭他们三脚猫的把戏,奈何不了我。”

    赵惠清知道林栝身手好,可她担心的并不是林栝的安危,而是林栝想起从前之事。

    赵惠清度日如年,好容易等到满了头一个月,急匆匆地回到娘家。

    赵太太见她神情憔悴,关切地问:“怎么回事,林栝对你不好?”

    “没有,相公待我极好,”赵惠清摇摇头,眼泪却哗哗往下淌,“那些人三天两头在相公跟前转悠,万一他想起来怎么办?咱们能不能赶紧回宁夏去,我实在是怕相公厌弃了我。”

    赵太太安慰道:“怕什么,你们已经结成夫妻,他还敢休了你不成?你嫁给他是低嫁,你爹对他有知遇之恩,我又曾费心费力地照顾他,他若敢待你不好,就要背着忘恩负义的名声再说,只要你用心拢住他,过些时日怀上孩子,他还能怎么样?对了,你先前看到的那几封信,里面可曾提到婚书或者成亲什么的?”

    赵惠清仔细想了想,“没有,没提,信里根本没紧要的事情,就说她住在亲戚府上,平常吃了啥穿了啥做了什么,去哪家里玩,再没有别的。”

    “那不就得了?”赵太太笑道,“肯定是彼此有那么点心思,可又没过明路。别寻思那么多,放宽心早早怀个孩子才是正经。男人即便对婆娘不上心,可自己的骨肉却不能不管。”

    赵惠清点点头,可左思右想一颗心总落不到实处,等见到赵霆时,又哭哭啼啼地跟赵霆诉苦。

    赵霆付诸一笑,“哭什么,多大点事儿?爹爹好歹也是个四品大员,还怕得了那些宵小之辈?不过这是天子脚下,我正待命,不好闹得太过,回头找个事由让他们在牢狱里待上两年,不就啥事都没了?你说,那两个都是什么人?”

    赵惠清抹着眼泪抽抽答答地说:“一个叫李实,一个叫薛青昊,都是济南府人士,我听相公说姓薛的曾经跟他学过武,现在跟着荣盛车行一个护卫学。”

    赵霆点头记在心里,“行了,这事爹找人去办。”

    赵惠清连忙叮嘱,“爹,别牵连到相公身上才好。”

    赵霆哈哈大笑,嗔怪道:“真是女生外向,嫁了人就不管爹,放心吧,牵连不到林栝头上。”

    赵惠清赧然,可见赵霆应得爽快,胸有成竹般,心里那种不安才渐渐消散。

    没几天,赵霆就摸清了李实跟薛青昊两人的底细,李实是济南府有名的纨绔,因为个合离妇人大老远跑到京都来开馆子。而薛青昊毛还没长齐,就是一半大小子,跟长姐相依为命。

    开馆子最好整治不过。

    赵霆心里有了数,打发三个心腹军士去春风楼吃饭。

    头一天,三人要了六个菜两壶酒,吃得满嘴流油,连声夸夸口味地道价格公道,会钞时格外给了十文钱的赏钱。

    秦四娘乐得心花怒放,回家还跟严清怡显摆,“三个人吃六个菜,每道都吃得干干净净,尤其我做的红烧排骨,连酱汤都用馒头沾着擦干净了,洗盘子倒是容易。”

    春风楼菜量足,吃六个菜的确不少。

    严清怡笑道:“还是你的手艺好,馆子开了这么久,名声算是打出去了。”

    秦四娘满足地伸了个懒腰,“真是累,可也真赚钱,春风楼不如济南府地方大,可我算着盈利比济南府多一大半等攒够银子咱们换处新宅子,这里太窄巴,而且冬天冷。”顿一下,兴高采烈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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