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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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家长女- 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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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郑子颠颠取了来,奉到七爷面前。

    七爷琢磨片刻,提笔划掉两味,“你去照方抓药吧。”

    小郑子大惊,苦着脸道:“爷,这药可不能乱吃,方子里多一味少一味都是有讲究的,你去掉两样没准药性就变了。我不去,我怕皇后娘娘砍了我脖子上的脑袋。”

    七爷斥道:“胡说八道,都说‘秀才行医,如菜作齑’,还有‘久病成良医’,我吃了这么多年药,这方子上几味药的药性还不知道?你要不去,我先端了你的脑袋。”

    青柏明白。

    昨天七爷不请太医,是怕惊动皇后娘娘,这会儿听说严姑娘的话,又想早点好起来。

    暗叹声,开口道:“郑公公出门还是招人眼目,不如我去,我的脚程快。”

    七爷点头道:“也好,你去吧,要是有人问就说小郑子病了。”

    小郑子立刻瞪大了眼。

    七爷不理他,将之前盛各式石头的匣子取出来,吩咐李宝业,“去银作局找个匠人,说我打算镶簪子。”

    李宝业应一声,屁颠屁颠地走了。

    ***

    严清怡早上起得晚,中午并没觉出困,也就没歇晌,坐在窗前做针线,一坐就是半下午,等到抬起头来,日影已经西斜了。

    她摇晃着酸痛的脖子问月牙,“秦娘子回来没有?”

    “没有,前院的李爷和薛爷也都没有回来,”月牙轻声答着,因见严清怡扭脖子,便道:“姑娘头低得太久了,我替姑娘按按脖子,疏通下经络能舒服些。”

    严清怡道声好,下炕坐在椅子上让月牙按。

    月牙手劲大,刚按时严清怡还觉得痛,按过几下就舒泰多了,而且从内到外都松散,遂问道:“你认得穴位?”

    月牙笑道:“认得,我学过武,人身上的穴位虽不能都认全,常用的几十个却是知道的。”

    “你习武?”严清怡一愣,随即想起月牙轻轻巧巧提起一桶水的情形。

    一般女子提半桶水已经吃力,月牙这么瘦小却可以提整桶水。

    月牙道:“我是沧州人,家里祖祖辈辈都以走镖为生,我从小跟着父兄学过些皮毛。中元节的时候,七爷找了我,说让我伺候姑娘,以后进出能有个照应。”

    “中元节?”严清怡不由低喃。

    中元节是七月十五,难不成七爷那个时候就有这打算?

    可如果那几个军士不去春风楼惹事,薛青昊他们不被抓到牢狱,她根本不会求到七爷头上,更不会住到这里来。

    莫不是,那些军士是七爷安排的,目的就是想让她就范?

    一念起,严清怡顿时坐不住,匆匆站起来往外走。

    月牙急忙抓起件斗篷,跟上去,“严姑娘去哪儿,这会儿起了风,披件衣裳御御寒气。”

    严清怡接过斗篷披上,走到在二门处忽地停下步子,对月牙道:“你帮我去看看,我弟弟他们回来了没有?我在这里等着。”

    月牙提着裙角脚步挪得飞快,不大一会儿回转来,“姑娘,他们还没回来。要不让刘五去找找?”

    严清怡摇摇头,“再等等,要是吃饭时候不回就去找。”说罢,仍是回到东次间。

    月牙暗暗舒了口气。

    此时,秦四娘跟薛青昊他们正在双碾街的一家医馆里,静静地等着天黑

第131章() 
眼看着西边的云霞一点一点褪去;天色渐渐暗下来;薛青昊龇牙咧嘴地说:“我这脸看不出来了吧?”

    “这么明显两块青紫;哪能看不出来?”秦四娘仔细端量番;“要不再等等;否则往灯底下一站;明晃晃的。阿昊也真是太冲动了;你姐都说过不要理会那人,你非得较什么劲?”

    薛青昊气冲冲地说:“我就是不服气,以后看见他就揍他一次。”

    李实“嘎嘎”坏笑;“你是看见他一次捱一次揍。”话音一转,“娘的,我看林栝那小子也不顺眼;见过不要脸的但是没见过像他这么不要脸的;口口声声说不认识你姐,不认识怎么有脸来找你?娘的;就是打不过他;否则我也揍。”

    秦四娘瞪他一眼;“你们俩消停点吧;”对着薛青昊道:“尤其是你;人家都已经成了亲,你在大街上张口你姐闭口你姐;还好你姐没在场,否则脸面往哪里搁?如果抖搂着满京都都知道了;你姐还怎么做人;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

    薛青昊梗着脖子道:“那我以后不说话,该打还是得打。”

    秦四娘没出声,李实打圆场道:“行了行了,还是想想回去怎么瞒过你姐吧,要让他知道,肯定得骂你。”

    薛青昊有点心虚,低声道:“那我就避着不见她,大清早起来就走,避开三四天,就看不出来了。”

    秦四娘点点头,“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别提那个人了。说起来,这种事情不管怎样都是女的吃亏,就是有理也吃亏。”探头看看外面的天色,起身道:“回去吧,再晚三娘就该担心了。”

    几人次第走出医馆,薛青昊捱了许多拳脚,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无一处不痛,边走边“哎呦哎呦”,快走到黄米胡同时,挺直了腰杆。

    严清怡已经等得有些急了,正打算请刘五出去看看,就瞧见秦四娘风风火火地进来。

    心头顿时一松,问道:“怎么才回来?”

    秦四娘一屁股坐下,先倒杯茶,“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掏帕子擦擦嘴,唉声叹气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跑了一整天,样样不顺当。我们先去找李奎,把整个阜财坊全找遍了没见人影,又去房产经纪那里,谁知那人染了病在家养着,说隔上三五天才能去,回头又找李奎,总算在间茶馆里把他堵着了。他倒是痛快,二话不说把租钱都退了。”侧着头问,“你今儿干什么了,什么时候吃饭,都快饿死了,前心贴后背了。”

    辛姑姑瞧一眼严清怡脸色,笑道:“饭已经好了,这就摆出来。那两位爷”

    秦四娘道:“他们在外头吃,我听阿昊说男女不能一桌吃饭。”

    严清怡笑着点头,“男女七岁不同席,以前家里窄巴没这么多讲究,又不是外人,往后是得分开了。”

    秦四娘见严清怡被糊弄住,心头一宽,加上着实在外头跑得饿了,见上来饭,顿时住了话语,大口吃起来。

    严清怡心里存着事,没什么胃口,只略略动了动筷子。

    等撤下杯碟,严清怡让月牙将薛青昊叫来。

    薛青昊没进门,就站在梧桐树下,笑着道:“以后我要开始读书了,得先把规矩立起来。”

    月色浅淡,枝桠的阴影正打在薛青昊脸上,一半儿明一半儿暗。

    严清怡浑然不觉他的用意,听着话语有道理,披件斗篷也走到树下,低声吩咐,“有两件事要你做,头一件是去黄华坊的东堂子胡同找陆安康,要是陆家搬走了,你就到会同馆去打听陆致。别人问你什么事情你别说,等见到陆安康,让他去枣林街接人。”

    薛青昊疑惑地问:“接谁?”

    严清怡道:“陆安康明白,你照原话说就行。第二件是找个店面大的文具铺子买两刀上好的纸笺和一盒墨锭,然后到翰林院找章越。你是要跟着他读书,得先奉上拜师礼,然后问清每月束脩,再商定上课的时间章越是前科进士,又是庶吉士,学问自然是好的,听说他待人处事也极通达,他说多少束脩你就只管应着,往后好生跟他学。”

    夜风吹动树枝,枝桠摇晃不止,映在严清怡脸上的黑影也摇晃不停,看上去晦涩不明斑斑驳驳。

    可声音仍是温和轻柔,不徐不疾的,像是春日暖风。

    薛青昊突然就想起在济南府的情形。

    长姐卖杏子得了钱,就会买只猪耳朵,或者买二两卤肉,娘亲煮一大锅面,再拌个蒜泥黄瓜或者蒸茄子,一家五口人围坐在杏树下的矮桌旁吃。

    阳光透过杏树繁茂的枝桠照射下来,每个人的头上都笼着光影。

    那个时候他最盼望的就是玉兰花开还有杏子熟,这样长姐就能赚到钱买糖吃买肉吃。

    现在想想,那会儿长姐不过也只八九岁,怎么就能担负起养家的担子?

    而他现在已经十三岁了,不但一文钱不曾给家里挣过,反而还时不时地招惹是非。

    薛青昊既心酸又觉得懊悔,眼眶一阵阵发热,忙掩饰般低了头,只听严清怡又叮嘱道:“这是二百两的银票,你去钱庄换成一百两一张五十两一张二十两的银票,其余三十两兑成白银。买纸墨许是得五两左右,再让文具铺子给你两只清雅点的信筒,把五十两和二十两的银票分别放进去。单看章越要的束脩多少,如果每月一两,你就把二十两的银票交给他,说是先交一年的束脩,如果每月二两,就给他五十两的,说是两年束脩”

    “姐,你真啰嗦,”薛青昊打断她,咧开嘴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怎么跟先生讲。”

    严清怡失笑,无奈地叹口气,“好吧,这事就完全交给你。”想一想,犹自不放心,“你对京都不熟,要不跟李实一道去吧,或者跟刘五打听好路,别满大街地瞎跑,又跟今天似的天黑了才回家。”

    薛青昊痛快地答应声,接过严清怡手里银票。

    第二天,严清怡继续缝那件圆领袍。

    秦四娘也没出门,吃完早饭闲着没事,刚要拿起扫帚扫院子,被个婆子夺去了,又想进厨房洗菜择菜,被厨娘请了出来,只得去跟严清怡诉苦,“我这闲着太难受了,浑身不自在,你给我找点活计吧。”

    严清怡朝西厢房努努嘴,“你挑块布,给自己做件家常穿的袄子。”

    秦四娘连忙摇头,“这不行,我拿不了针,也坐不住。”叹一声,在炕边坐下,“我还想开馆子挣大钱,可昨儿听李奎说,双碾街这边的铺子要好几千才能买到,就是租,一个月也得几十两银子,就这还没有好门头。唉,春风楼的生意真是干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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