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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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家长女- 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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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并不说破,打亮火折子掌了灯,先替他脱了外衫,然后去净房里端出来一盆温水,绞了帕子伺候七爷净脸。

    洗过脸,另兑一盆热水让他洗脚。

    天气凉了,七爷身子寒,每夜临睡前习惯用热水泡脚。

    这些事情,严清怡总是亲历亲为,不曾假手别人。

    上了床,七爷吹灭灯,扑过去就寻她的唇,低低呢喃,“我刚才躺下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黑夜里,他双眸清亮,如同天边星子。

    严清怡问道:“那你也洗过脚了?”

    七爷含混不清地回答,“小郑子洗得不干净。”

    严清怡气结,“你使唤我玩呢?”

    七爷轻笑,“我喜欢看你服侍我。”说着,手指熟练地去解她中衣的盘扣。

    月光如水,透过窗上的绡纱照进来,朦朦胧胧的。

    幽暗的帐帘里,严清怡美好的曲线如同连绵起伏的山峦,而七爷便是那精力充沛的旅人,一次次攀登着高峰。

    等终于到达快乐之巅,七爷搂着已有些汗湿的严清怡低语,“你别撵我去书房,我不想一个人睡”,声音里含着委屈,像个撒娇的孩子。

    严清怡静弯了唇角,往他怀里缩了缩,悄声道:“我也不想自己睡。”

    第二天,送了七爷上衙之后,严清怡吩咐人在树下铺上竹席,月牙踩着凳子将枝头桂花打落下来。

    桂花开得茂盛,足足收了三张竹席。

    晒干后,把其中夹杂的枝叶挑拣出来,其余的收进笸箩里。

    傍晚,七爷下衙回家,瞧着空无一花的桂花树大吃一惊,随即弯了唇角,施施然进屋对严清怡道:“辣手摧花,暴殄天物。”

    严清怡瞪他一眼,脸上又堆起笑来,“我打算酿桂花酒,先前是请五姑娘从醉仙楼要的,现下不好劳烦她,七爷帮我寻些酒曲来。”

    七爷欣然答应,“行,要来酒曲,我跟你一道酿。”

    转天青柏就送来两罐子酒曲。

    七爷顺理成章地不去上衙,连着四天在家里跟严清怡一道忙活酿酒,畅合院洋溢着浓郁的酒香。

    那一笸箩桂花酿了六坛子酒还有剩,严清怡到厨房烧半锅水,再加上白糖,等糖全然融了,咕嘟嘟冒泡时,捏一小搓盐进去,再将剩余桂花加进去,一边熬着一边搅动,最后熬制成晶莹粘稠的桂花酱。

    中秋节那天,七爷提着只青花瓷广口圆肚罐去了坤宁宫。

    万皇后笑问:“是什么东西?”

    “桂花酱,我跟三娘一起做的,”七爷颇为得意地掀开盖子,“院子里有棵桂花树,前两天还酿了桂花酒,等过年的时候拿来给皇嫂尝尝。这桂花酿馥郁甜香,蘸着馒头吃或者泡水喝都极好本来三娘还炖了鱼汤,池塘里养的鲫鱼,可鱼汤凉了有腥气就没带过来。”

    七爷向来清冷淡泊,除了读书写字,再就这几年管管铺子,几时学会这种事情了?

    万皇后抬眸细细地打量着他。

    眉眼还是以往的眉眼,体态还是原先的体态,可眉目之间却蕴着掩饰不住的欢喜,行动间隐约有股茉莉花的淡淡香气。

    万皇后不由就想起七爷先前说过的话,“以后有了宅子,要栽一片杏树种两畦西瓜,杏子熟了把最甜的摘给她吃”

    平王府没栽杏树,也没种西瓜,可七爷身上仍是有了温暖的烟火气息,体味到居家过日子的滋味。

    万皇后欣慰地笑:“严氏怎么没来?”

    七爷脸色红一下,“正打算跟皇嫂说,她身子不方便,怕殿前失仪。”

    是来了小日子。

    万皇后了然,笑道:“那就在家里歇着,等会你跟圣上说一声,晚上也不用过来了,陪着你媳妇过节。”

    七爷颔首笑应,“多谢皇嫂体谅。”

    待七爷走出坤宁宫,宫女笑道:“这两个月,七爷似乎长胖了些。”

    万皇后盯着那只瓷罐看了看,“去冲一杯尝尝。”

    宫女应声而去。

    万皇后感慨地叹了声。

    七爷长没长胖不明显,可他浑身洋溢着的快乐却是有目共睹。

    还好是依着他的心意娶了严三娘。

    想起严三娘,不免又想到恭王妃跟定王妃,两位皇子不太到坤宁宫,两位王妃却时不时地过来请安。

    恭王妃以前有过身孕,可因为跟侧妃斗气,孩子不足三个月就掉了,后来便再没怀上。

    她怀不上,也不想让侧妃怀上,所以恭王至今不曾有子嗣。

    叶贵妃气得要死,每次见到恭王妃都要教导她一遍。

    恭王妃在叶贵妃哪里受了气,回头就把气撒在侧妃及侍妾头上,整个人变得越来越刻薄。

    定王生母已故,定王妃上头没有位高权重的婆婆,不用受这个气,但是定王却连接纳了两个地位颇高的侧妃。

    一个是昌平总兵的嫡次女,另一个则是辽王妃的表外甥女。

    定王妃的父亲是白鹤书院的山长,在士子中颇有名望,可地位离另两位却差得老远。

    定王妃时不时被两位侧妃排挤,变得越来越憔悴。

    万皇后只冷言看着,并不曾加以开解。

    七爷现在过得顺意,她也断了心底那从不曾明说的念头。

    至于这大好河山落在谁头上,她不关心,左不过是姓楚的,谁有本事谁去抢。反正她如果死在康顺帝前头,就百无牵挂,若是康顺帝先故去,她立马追随而去。不管怎样,总会有场体面的丧礼进到皇陵。

    万皇后的心思,七爷隐约猜到了几分。

    之前是因为身体不好,能不能活到成年都未可知,自然全无想法。现在有了娇妻在侧,每天快活得似神仙,更不想沾惹朝政。

    再者康顺帝眼下仍是年富力强,他才不会做出忤逆兄长之事。

    可将来的事情,他并非没有想过。

    现如今康顺帝留京的三个儿子中,恭王能力最强,行事果断崇尚武力,只是性情暴躁听不得任何反对的声音。如果是在乱世,恭王定会是为平乱的君王。

    而眼下万晋国海晏河清,他这种独断专行刚愎自用的作风只会使臣民人心惶惶。

    定王脾性倒软,能听得进人劝。他大智慧没有小动作却不断,此次辽王的试探,就少不了他在背后捣鼓。定王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主见,担负不起责任来,遇到事情只会推诿给别人,自己当缩头乌龟。

    至于年纪最幼的楚炤,就是个狂妄自大的蠢货。

    七爷心里明白,万皇后对自己有多好,楚炤就有多恨自己。如果楚炤登基,说不定头一个就是拿他开刀。

    与其把江山交在这三人手中,还不如在宗室里挑个堪当重任的子侄加以培养。

    只是他也只是想想而已,不管是康顺帝还是三位皇子都不可能看着帝王之位落在旁支手里。

    九月初九重阳节,七爷带着严清怡去爬香山。

    正值金秋,成片的枫林已被秋意染得半醉,火一般红,而黄栌则呈现出亮丽的金黄。站在山顶放眼四望,深深浅浅的绿,浓浓淡淡的黄,以及漫山遍野怒放的野菊,只让人觉得天地如此宽广,而自己却那般渺小与卑微。

    山间的风景有多美,下山的痛苦就有多大。

    回到家,严清怡的两条腿又差点断了。刚刚歇过来,听说常兰十月初要动身回榆林,所以她就定下九月二十六请一众好友聚一聚。

    严清怡头一次做主请客,格外慎重,而且魏欣又是怀胎之人,单是菜式就跟邱姑姑商议过三四回才确定下来。

    然后又安排玩乐的场所和节目。

    好在所请人数不多,又都是老朋友,彼此知道性情,倒不必太避讳什么。

    宴客当天一大早,常兰就带着两岁的儿子来了,她儿子名叫云楚瑜,见到严清怡像模像样地做个揖,“阿瑜给姨姨请安。”

    丝毫不认生。

    严清怡忍俊不禁,吩咐月牙取了块竹报平安的玉佩给他玩儿。

    不多久,何若薰跟魏欣还有许久不见的李妍一道过来。

    何若薰也带了她的儿子,陈泓。陈鸿比云楚瑜小半岁,话还说不利索,只会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

    严清怡照样给了他一块玉佩。

    跟往常一样,张芊妤最后一个到。

    人既已到齐,严清怡打算带她们先逛逛园子。毕竟静娴公主的宅地是请园林大家专门设计过,其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都别有韵味。

    魏欣头一个道:“我不去,没心思逛,我在这儿等你们。”

    严清怡岂能留下她一人,便对何若薰道:“我陪阿欣,让丫鬟带你们转一圈,稍后到湖边亭子里坐坐,湖里荷花都败了,鱼还在,我准备了钓竿,回头钓几条鱼,中午炖着吃。”

    何若薰笑道:“行,你陪着阿欣吧,我们去逛。”

    严清怡又额外叮嘱月牙和新月两人小心伺候着。

    等她们离开,魏欣开始叫苦,“早知道这么难受,我真不想怀孩子,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中秋节云大哥弄回来一篓螃蟹,我馋得要命,可婆婆不让我吃。何大哥看我可怜,给我两筷子蟹黄,刚吃完就吐了。一直到现在,吃什么吐什么,太受罪了婆婆又拘着我不让出门,要不是到你这里,婆婆跟何大哥还不让来呢。”

    “我说你看着有些见瘦,”严清怡安慰道:“为了孩子,好歹忍一忍。太医说你产期是几时?”

    “要出了正月,差不多二月中,算一算还得小半年。中间还要过年,那么多好吃的肯定又吃不上。”

    严清怡忙问,“你这会儿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请邱姑姑做,她做的羹汤极鲜美。”

    魏欣想了想,摇头道:“没有,等我想起来再告诉你。”

    严清怡笑道:“好,你想吃什么尽管说,不用见外。”

    魏欣点点头,忽而问道:“你现在还觉得恶心吗?”

    “我又没有喜,恶心什么?”严清怡不解其意,可见到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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