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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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家长女-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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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

    严清怡低叹声,正色道:“他说秋天进京考武举,然后去从军,让我等他三年,三年后回来成亲我应了。”

    “他竟然说出这种话?”薛氏蓦地恼了,“你是不是傻,这也答应,如果他回不来呢,你岂不亏了名声?”

    严清怡低声道:“所以,还是不定亲的好。”声音温和,神情淡然,可眼眸里却有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坚毅与倔强。

    薛氏咬牙,盯着严清怡片刻,无可奈何地说:“你这是要气死我,随你怎么办吧,明儿的饭你自己做,我怕我一气之下把他撵出去。”

    严清怡抱住薛氏臂弯,“娘,林教头这般待我,我愿意等他,你就别生气了。况且,即使最后不能成,我也才只十五岁,并不到嫁不出去的年纪。”

    红唇娇气地嘟着,两手轻轻摇着她的胳膊。

    严清怡自幼老成,难得有缠着她撒娇任性的时候。

    薛氏长长叹口气,“你看着办,我管不了你。”

    严清怡笑盈盈地说:“那明儿林教头来了,你不许给他脸色看。”

    薛氏气道:“我几时给人使过脸子?别说他还是咱们请上门的,就是贸然来个客人,我也不会冷脸相待。”

    “就知道娘是最好的。”严清怡俏皮地笑笑。

    薛氏没好气地“哼”了声。

    转天,严清怡早早起床先把早饭做好,就开始准备中午的菜肴。

    薛氏虽说不帮,可也不舍得她独自忙碌,把鲫瓜子刮了鳞剖了肚子,又细细地剁成肉馅,和着葱末姜末汆成丸子。

    林栝巳初上的门,带着两盆月季。

    现下还不到花期,却已经坐了好几个花苞,花苞鼓胀胀的,透出花瓣的颜色,一盆是大红的,另一盆则是粉黄的。

    月季易活好养,花期也长,一年足有大半年的时间在开花,最适合平头百姓家养。

    上次林栝见严清怡窗台上生着蒜苗,今天就特特带了两盆花。

    薛氏暗叹他肯用心,接过花盆摆在廊下,顺势朝厨房看了眼。

    林栝也顺着她的目光朝厨房望去,严清怡在低头切菜,她穿着半旧的水红色袄子,腰间系条蓝布围裙,鬓边有碎发垂在腮旁,遮住了她的脸。

    案板上,整整齐齐地码着豆腐皮,严清怡左手按住豆腐皮边缘,另一手握着黑铁菜刀,手起刀落,左手退右手进,刀刃据手指始终保持着毫厘之距,动作不徐不疾轻盈灵动,像是和着韵律一般。

    切完豆腐皮,严清怡抬头,不经意瞧见院子里的林栝,顿时弯起眉眼。

    那笑容明媚灿烂,如同五月枝头盛开的石榴花。

    林栝心跳顿时停了半拍,很快侧过头随在薛青昊身后进了他的屋子。

    午正时分,严清怡端出四菜一汤和一大盘包子。

    包子是早上蒸出来的。

    严清怡将五花肉的肥膘剔下来,出一碗猪油,剩下的油脂渣则与白菜掺和着做成包子馅。

    菜是炸鱼丸子、醋溜白菜、香菇炖鸡还有凉拌荠菜,汤就是一大盆煮干丝。

    薛青昊早就馋得口水流,催着林栝动筷子,“我姐做菜可好吃了,我娘做得也好吃,但是天天吃就吃腻了,我姐总能做出新鲜菜,这盆汤以前就没做过。”

    林栝自然知道那是煮干丝,他生在扬州,幼时经常吃得到,后来离家远行,已有六七年没吃过这道菜了。

    这道菜最讲究刀工,里面的豆腐丝、笋丝、火腿丝、蛋皮丝都要切得细如牛毛丝丝不乱,这样才能入了味。

    也不知费了她多少工夫才做成。

    林栝心里既酸楚又欢喜,犹豫好一会儿才举起筷子。

    为着避嫌,严清怡没往饭桌上吃,坐在灶间板凳上吃包子。

    薛氏怕林栝拘束也没过去,掰一半早晨剩下的杂粮窝头,跟严清怡面对面坐着,却是不说话。

    严清怡觑着她脸色道:“娘还生着气呢?这事儿我仔细思量过,林教头愿意上进,也是好事儿,以后就不必受人欺负,还能带挈阿昊,有什么不好?”

    薛氏看她半天,叹道:“要不是我眼看着你一天天长大的,还真不相信你才十一,哪有这么大的孩子跟你似的,连亲事都能自己做了主张?想想我那会儿,真跟白活了似的。”

    严清怡笑道:“我这不聪明吗,还能干漂亮,都是随了娘。”

    薛氏撑不住笑,狠狠瞪她一眼。

    正说着话,饭厅的两人吃完饭出来,林栝道谢告辞,薛青昊送他出门,少顷回转来,凑到严清怡跟前鬼鬼祟祟地说:“林大哥有事跟你说。”

    严清怡脸一红,瞧眼正在饭厅收拾碗筷的薛氏,低声道:“胡说八道,我跟他能有什么事儿?”

    薛青昊忙道:“是林大哥说有事,他从来不说假话。”

    严清怡犹犹豫豫地起身,对薛氏道:“娘,我跟阿昊出去买两刀纸,很快回来。”

    不等薛氏回答,拉了薛青昊往外走。

    走出胡同,就瞧见林栝仍站在上次的树荫下,却是面朝了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严清怡脸一红,吩咐薛青昊,“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问问。”

    缓步上前,站在距他约莫三尺的地方,轻声问:“什么事?”

    林栝微笑地望着她,“没想到你还会做扬州菜,很好吃。”

    “真的?”严清怡仰了头问,“你还喜欢吃什么,下次我做给你吃。”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脸上照出斑驳的阴影,那双黑眸乌漆漆地闪着光芒,分外地美丽。

    林栝怦然心动,语调温柔地说:“不用特意准备,你做的都好吃。”

    严清怡弯了唇角,轻轻“切”一声。

    “是真的,我很喜欢。”

    严清怡脸颊渐渐染上霞色,斜睨着瞪他一眼,目光流转间,有着青涩的娇媚。

    林栝顿觉心“怦怦”跳得厉害,身体莫名地有股冲动,想将她揽在怀里搂着她抱着她。

    他深吸口气,压下这种绮念,低声道:“我是想告诉你,你爹的腿断了。”

    “怎么断的,几时的事儿?”严清怡讶然,她憎恨严其华,也讨厌他,有时候巴不得他立刻死掉,可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却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同情也有可怜。

    林栝答道:“他耍钱欠了银子,前天讨债的往家里要钱,没翻出什么值钱东西,一气之下把腿给打折了。”

    “真是”严清怡咬住唇,将“活该”两字咽了下去。

    林栝猜出她的想法,叹道:“我不确定该不该跟你娘说,就先跟你说一声,你爹这番挨了揍,手中又没有银钱,说不定要打你跟阿昊的主意,你心里有个准备。”

    既然严其华的腿断了走不得路,肯定是要逼着严青旻想法子。

    薛氏最是心软,不提那十几年的夫妻情分,单是看严青旻的份上就狠不下心拒绝。

    严清怡想一想,“我先瞒着娘,阿昊那边,我会仔细吩咐他。”

    林栝应声好,“有事你就找我,别一个人撑着。”

    严清怡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林栝所料没错,如今的严其华真的是走投无路几乎陷入了绝境

裁衣() 
那天林栝威逼着严其华在恩绝文书上摁了血手印之后;胡寡妇推心置腹地劝严其华;“济南府的能人太多了;白天刚送走个官老爷;夜里又来个蒙面汉;耍钱的人更是深不见底;咱们根本开罪不起;你听我一句劝,往后就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吧。”

    饭桌上,被剑戳出来的大洞明晃晃的;严其华仍心存后怕,也便应了。

    过了两日,桂圆跟个婆子提着东西找到涌泉胡同。

    严清怡当然不可能在;胡寡妇假说严清怡出去办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花言巧语地哄骗着桂圆将东西留下了。

    里面不但有笔墨等物;还有两斤点心。

    严青旻馋点心;可更稀罕那两刀纹理细密的纸和那一盒四支粗细不同的湖笔;紧紧盯着移不开眼。

    胡寡妇怎可能给他用;提到小仓转了一圈;换回来三两银子。

    严青旻气不过,告诉给严其华。

    严其华手头早就痒了;只苦于荷包干瘪瘪的,上不了台面玩;听说胡寡妇得了银子;当天夜里拳打脚踢地硬抢到手,转天输了个干干净净,又去跟庄家借。

    庄家本来不肯赊银子,但惦记着严其华有个漂亮女儿,就痛痛快快地答应了,“严老二,你可得想清楚了,三天之内你连本带利还回来好说,还不回来的话,就得拿你闺女抵账。”

    严其华已经没有闺女了,闻言便有些犹豫,可当时已经输红了眼,就想赶紧翻回本,只迟疑数息,就在契书上画了押。

    短短小半个时辰,将抵押闺女的十两银子也输了。

    严其华回去把家里翻了个底儿朝天,找出胡寡妇藏着的一只银镯子。胡寡妇怎可能给他,两人又上演一起全武行,以胡寡妇失败而告终。

    银镯子才一两重,距离连本带利的十五两差得远。

    严其华又往张氏那里要,连哄带骗拿回来一吊钱。

    东拼西凑,恨不得把家底都卖了,也只凑出三两银子。

    严其华真慌了,收拾出两件衣裳准备跑路,可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还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

    第三天头上,壮汉到严家领人。

    闺女是没有的,倒有个风韵犹存的小妇人,壮汉打量几眼想拉回去抵债。

    谁知胡寡妇是个硬气的,抓起剪刀对准自己的脖子,“你要是非得强逼我去,我宁可死。”

    她平常风流归风流,可也讲究你情我愿,只挑顺眼的往家里领,若是进了那种地方,可就身不由己了,不管自己愿不愿意,不管来了什么人都得接。

    最关键的是,坐下娼妓的名声,严青富也就是她儿子田二胖一辈子就毁了。

    她之所以想再嫁给严其华,除了着实爱他的长相和床上的功夫,还有想给儿子找个爹,能扶持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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