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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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家长女-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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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在寻思,”大姨母笑道,“记得我像你们这么般大的时候,家里裁过件本白的褙子,前身、袖口还有褙子下摆都绣了成簇成簇的红梅,并不显得冷清。我觉得绣上牡丹或者芍药也会好看。”

    严清怡想一想,附和道:“这倒可以,别的颜色要是绣大朵的牡丹花太花哨,用白色却是相得益彰。”

    蔡如娇一听,提起了兴致,“那就绣牡丹,再配两片绿色叶子。”

    严清怡笑道:“我跟姨母学,绣红梅花好了。”

    大姨母装作无意地看眼严清怡,“随你们两人喜欢,不过家里绣活好的,除了姓柳的娘子外就是秋菊,让柳娘子给阿娇绣牡丹,阿清的衣裳交给秋菊绣。”

    说罢,唤柳娘子来。

    严清怡道:“柳娘子给表姐裁就行了,我的自己来。我也能做衣裳,以前我爹跟弟弟的衣裳都是我缝。”

    大姨母笑道:“一看就知道你是个能干的,你乐表姐也做得一手好女红,在余姚时专门跟绣娘学过双面绣,可惜只刚学了个皮毛就嫁出去了。”侧头对蔡如娇道,“你跟我一样不爱动针线,但是不爱归于不爱,会还是应当会的,否则以后成亲怎么办?嫁衣、喜帕样样都得自己来。”

    蔡如娇伸展着胳膊让柳娘子量尺寸,笑嘻嘻地道:“东昌府有专门绣喜帕喜帘这样东西的喜铺,各种花色很齐全,京都肯定也有,姨母不用发愁。”

    大姨母嗔怪地瞪她一眼。

    正说笑着,垂花门的婆子打发小丫鬟进来回禀,淮海侯府来人送东西。

    大姨母忙道:“快请。”

    雨荷陪了两个婆子进来。

    婆子都是四十出头,虽是下人打扮,可身上穿着潞绸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簪子,非常体面,恭敬地福了福,呈上一个木匣子,“里面是五姑娘应允严姑娘的玉版纸和一沓洒金五色笺,再就两只湘妃竹的笔筒,两盒墨锭是给两位表姑娘的,五姑娘说多谢陆太太和两位表姑娘盛情款待,酒曲和江米已经吩咐人准备了,过两天就能得,请严姑娘别忘记昨儿说过的话。”

    “有劳五姑娘惦记,请五姑娘得闲时候再来玩。”大姨母乐呵呵地接过匣子,对雨荷使个眼色。

    雨荷点点头,送两位婆子出门的时候趁机塞了两只荷包过去。

    严清怡打开匣子,将一只笔筒和一盒墨锭交给蔡如娇,对大姨母解释道:“五姑娘看了二表哥借给我的几本诗集,想抄了上面注解给家里七弟看看。我还没知会二表哥,也不知他许不许。”

    大姨母道:“是诗集,又不是什么紧要东西,哪有不肯的?你尽管抄给魏姑娘。”

    严清怡笑笑:“还是问过二表哥为好。”

    想起陆安康那副古怪脾气,大姨母叹口气,“也罢,就问他一声。这孩子,也不知随了谁的脾性,半点人情世故不懂,有时候能让他气死个人。”

    临到吃晚饭时候,严清怡果然见识到陆安康的倔脾气。

    却是因为陆致让陆安康回乡准备院试,陆安康不同意而争吵起来。

    陆致拍着桌子怒吼:“既然你不打算科考,花那么多银子请夫子上学堂干什么?还不如趁早回去种地。”

    陆安康梗着头回答:“我就是不想考,不想当官。当官整天就知道汲汲营营搜刮民财,有几个能为民做主?”

    陆致怒不可遏,指着门外道:“滚,你给我滚!”

    陆安康毫不犹豫地甩袖离开。

    隔着窗口,严清怡瞧见他的背影,犹豫一下,终于决定不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等到再一次见到陆安康,已经是三天之后。

    严清怡赔笑说出魏欣的意图。

    没想到陆安康答应得很痛快,“书不能借,想抄却是可以。读诗比读八股文有意思多了,你读了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心得没有?”

    摆出一副先生考校学生的模样。

    严清怡略思量,答道:“最近读了杜子美的集子,觉得颇为感慨,杜子美既有‘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想法,只可惜他人微言轻,如果能得居高位,未必不能造就第二个贞观之治。”

    陆安康立刻沉了脸,“你什么意思?”

    严清怡笑道:“表哥是管中窥豹一叶障目,只看到官员鱼肉百姓,却没看到官吏为民造福替民请命。我是觉得人居高位,能够为百姓做得事情更多。”

    陆安康冷着脸道:“我对做官没兴趣,也不喜欢溜须拍马。”

    “人各有志,表哥有这想法也应当,只是表哥一介白身,往后少不了跪拜官吏,就是路上遇到个差役也得敬着,最难堪的是,以后恐怕还得跪拜同窗,尤其那些书读得不如表哥的人想想就替表哥不忿。”

    陆安康沉吟一番,“也罢,我去考个秀才堵住他们的嘴。”

    大姨母得知陆安康回心转意打算回乡应考,喜道:“终于想通了,不枉你爹费那般苦心教导你。”

    陆安康傲然道:“我就考个秀才,没打算做官,让爹不必高兴。”一句话将大姨母气得心口疼。

    严清怡私下劝大姨母,“姨母别生气,二表哥喜欢读书,书又读得好,到时候那些不如他的都考中举人了,他见了自然不服气,说不定不等人劝,自己就赌气应考了。”

    大姨母一把拉住严清怡,“还好有你解劝着,否则他跟头倔驴似的,八匹马拉不回来。”

    过些天,柳娘子把衣裳做好了,蔡如娇迫不及待地换上去给大姨母看

酿酒() 
蔡如娇平常爱穿水红、银红等鲜亮颜色;难得穿月白色;竟是出人意外的漂亮;而且因为褙子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并不显得素淡;反而更添几许喜庆。

    “好看;好看;就跟画上的仙女儿似的,”大姨母仔细打量后,连声夸赞。

    蔡如娇来之前已经对着镜子照过;自认为也非常漂亮,可听大姨母这般夸奖,半是得意半是羞涩地道:“姨母惯会拿我们寻乐子。”

    大姨母“啧啧”两声;对严清怡道:“瞧瞧;说真话都不爱听,以后就说阿娇跟钟离春一般;她便高兴了。”

    严清怡抿着嘴儿笑。

    蔡如娇摇着大姨母手臂撒了会儿娇;问严清怡;“表妹的衣裳做好了吗?”

    严清怡笑道:“这几天赶着抄诗集;只把衣裳做出来了;花还没绣,秋菊身上不爽利;我没让她多费神。”

    蔡如娇摇头,“表妹太好说话了;花银子买下人就是来干活的;你还当小姐给伺候着?”

    “这倒不是,”严清怡解释,“她平常没闲着,过上这三四日就好了,否则累出病来更是麻烦。”

    大姨母一听就明白,压低声音道:“女人家每月都有这么几天,歇着也就歇着了,你们两个来了癸水没有?”

    蔡如娇恍然,看严清怡两眼,摇摇头。

    严清怡也摇头。

    大姨母叮嘱,“以后来小日子时候可得记着千万不能贪凉,也别累着。”

    两人俱都羞涩地答应了。

    大姨母含笑点头。

    蔡如娇与严清怡在相貌上都随薛家人,皮肤白净,又长了双大眼睛,有三四分的相似。只是蔡如娇脸盘略方鼻梁挺直,性格上跳脱欢快,严清怡则生着圆润的鹅蛋脸,鼻头有些趴,因为腮边那对时隐时现的梨涡,整个人显得娇娇柔柔的。

    两人并肩而立,宛如一对姐妹花,各有各的美。

    大姨母笑着吩咐,“阿娇先把衣裳换了,阿清抽空早点做出来,下个月你姨父恩师整满六十六,咱们一道去贺寿。”

    严清怡好奇地问:“姨父的恩师是哪位?”

    大姨母道:“是张弦张大人。”

    严清怡心头一跳。

    张弦是翰林出身,先在吏部为主事,后升迁至礼部任侍郎,没几年就成为礼部尚书忝作内阁群辅之一,跟祖父罗振业私交颇笃。

    每年生辰,罗家都会费尽心思地打点寿礼。

    而六十六岁大寿记得娘亲苏氏是带她一道去的,那天皇上赐了柄老寿星的桃木拐杖。

    可巧张大人正在内院,司礼监的范大档亲自送到里头。

    柔嘉公主也去了。

    就是那天,柔嘉公主相中了几位世家女子,才有了来年春天的桃花会。

    桃花会上,罗雁回结识了陆安平。

    记忆中那些残缺不全的片段终于连在一串,严清怡既是期待又是紧张,一颗心“砰砰”直跳。

    蔡如娇看出她的异样,问道:“你怎么了?”

    严清怡恍然回神,“听说主考官都是一二品的大官,天天陪在皇上跟前的。我怎么有点害怕呢?”

    大姨母笑道:“这些老大人官做久了天生有种官威,不怪你害怕,就是你姨父在张大人跟前,也规规矩矩的不敢有半分放肆老大人对家里门生子弟严苛,对你们小姑娘不会板着脸,再者贺寿的人多,能不能见到张大人还不一定。我带你们主要是去见见世面,再结识几个好朋友。对了,正好今儿得空,我给你们讲讲去做客的规矩,免得闹出笑话。”

    蔡如娇与严清怡都乖巧地听着。

    连续几日,大姨母得空就给她们讲规矩,挑剔两人的坐走行立。

    蔡如娇性格跳脱单是走路就被挑出许多不当之处,严清怡倒还好,但为了不叫大姨母生疑,不让蔡如娇记恨,少不得也做出些纰漏,被大姨母指责了好几次。

    蔡如娇面皮儿薄,连番被挑刺脸上就挂不住,拉着严清怡诉苦,“姨母太苛刻了,京都的小姐真就行不动裙笑不露齿?我看魏家五姑娘跟何大姑娘也没那么讲究啊?何姑娘笑起来嘴张得大,露出来好几颗牙。”

    严清怡禁不住笑,“在私底下没有长辈在,可以自在些,但是当着众位夫人太太的面儿,肯定要注意举止。就好比,五姑娘去南屋找书看,在咱们这里根本没什么,如果到了张大人家中,她能那样乱翻东西吗?自然不会。”顿一下,又补充道:“姨母也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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