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的星光蓝宝石。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把金项链取下来,换了串珍珠珠链,最后,她想了想,还是不太确定,干脆取掉了项链,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在两位女仆的陪伴下去了薇露平时给她上课的那座二层小楼。
艾丽走进当作会客室的偏厅,立刻怔住了。
一个穿着黑色帝**军礼服的年轻男子背对着她,站在这房间另一侧的窗前,俊秀的面容映在玻璃窗上,正是那位征召她做护卫的殿下,她的大老板。
那个背对着她站在另一侧窗前的青年显然也很吃惊,他在她走进来的时候正看向一侧窗外的喷泉,突然听到背后一阵丝绸裙裾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抬头,看到一个丽人的身影映在明亮的玻璃窗上。
他回过头,看到那个金发少女站在门口,小手微微提起裙摆,像是正要行礼,可突然间发现她所期待的人和她此刻见到的并不是同一个人,于是,她有点惊讶,又有些惊慌,饱满的嘴唇张了张又抿紧,眼睛眨了一下垂下眼皮,长长的金色睫毛遮挡住冰蓝色的眼眸。
她好像忘了该怎么行礼,身体僵硬了一秒钟后,脸颊忽然红了起来。
但这时候她反而镇定下来,抬眸看向他。
她的一头短发修剪得像个小男孩一样,但她的发梢微微卷曲,头顶的短发发梢弯曲相连,像戴着一个金色的花环,她鬓角的头发则服帖地贴在脸庞边上,像个金色的画框一样围住她秀美的小脸。
他终于也镇定下来,对她微笑着说,“你好,艾丽。”
“您好……”艾丽看着面前的俊美男子,突然发觉自己忘了这位殿下叫什么名字了。
是艾力山大?还是腓特烈?尤利乌斯?马克西姆斯?
反正就是古代皇帝们常见的那几个名字,可是究竟是什么她竟然忘了!忘了!
而薇露希礼他们也没提到过!他们只是称他为殿下……
她努力回忆那一天的情形,从她和他交手相斗,到最后两人的头盔都被挑飞直面对峙,再到他炫耀刀法似的把她身上衣服切成一条一条,仿佛这种程度的羞辱还不够似的,最后竟然将她像个奖杯一样抱起来举给大家看……
他的身手倒是真的了得,让她不得不敬佩,可是他干的其他的事一件比一件让她恼怒。
她想来想去,脑海里最后转来转去的都是他抱着她的那一会儿,许多当时没有留意的细节现在一回忆更加清晰了,他手臂勒着她的力度,他胸膛紧贴着她的温度,他身上的气息,汗珠从他鬓角流入领口时在他脖颈上所划出的湿湿的线,他眉心被她偷袭打红的一个印子……反而他的名字怎么也还是想不起来。
她呼吸几下,硬着头皮接下自己已经暂停了超过五秒的问候,“……殿下。”
总之称殿下应该没错吧!
第一次见到大老板就忘了大老板的名字!
之前大老板还亲自跟她说过的!
她又垂着眼皮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阵,依然一片茫然,毫无线索。
大概是那时候激斗之后太累了脑子缺氧了……可是迪普以前也提到过,到底叫什么来着?
她抬起头,盼望这位殿下能说点什么,可是,他静静看着她,不出声。他穿着黑色军服,长身玉立,腰间左侧挂着佩剑,并未佩双剑,穿着军服的他有种克制之感,气度雍容,不再像那天在角斗场激斗时那样张扬恣肆,就仿佛一柄郑重被收进鞘中放在剑架上的利剑。
他非常年轻的脸上有浅浅笑意,近乎紫色的眼瞳清澈而幽深。
艾丽的目光和他的目光一触,不知为何立刻觉得如芒刺在背,心脏通通乱跳,手心出汗,有种类似做了什么坏事即将被人发现的紧张感,对她而言,这种感觉十分罕见并且不正常。
她和他不约而同沉默着,气氛近乎尴尬,尴尬中又掺杂一丝让她紧张的东西。
就在她如坐针毡的时候,薇露适时地来了,将她从窘境中解脱出来。
薇露非常开心地走过去和他拥抱,“您回来了,殿下。”然后她才像是发觉这两人见不同寻常的气氛,“咦?你们怎么不坐下呢?晚餐马上就好了。希礼等一下会加入我们。艾丽,请坐吧,你今晚非常可爱,浅蓝色实在非常适合你,衬得你的眼睛美丽极了。”她说着走到艾丽身边,对她行一个贴面礼,小声在她耳边提醒,“别忘了你在角斗场的朋友啊。”
艾丽觉得自己的大脑突然间重新开始运转了,她记起薇露这几天教给她的一切,一丝不苟照做,尽全力表现得端庄优雅。
要在大老板面前好好表现,才有可能提出那些要求啊!
124|第一战·2()
薇露的到来为艾丽结了燃眉之急。她多了一点时间去思考自己的大老板究竟叫什么名字。
在希礼到来之后,气氛又更融洽了些。
不难看出,希礼名义上是这位殿下的护卫队队长,是下属,但其实却和殿下私交甚笃。
他和殿下交谈时虽然用敬语,但语气和脸上的表情却是只有密友之间才有的,轻松,自然,有时候甚至有点兄长对待弟弟的那种隐含保护和指导欲的态度。
薇露虽然陪在这位殿下的身边更久,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缺乏了什么情感程序,还是因为她女性的外表,艾丽敏锐地察觉,在护卫队队长和私人总管这两个最为密切的属下间,殿下对希礼更为亲近一些。
说了一会儿话,大家走到隔壁的饭厅共进晚餐,期间,艾丽一直表现得姿仪优雅,餐桌礼仪更是无可挑剔,根本看不出是在几天之内学的,在大家交谈时她总是适时地露出微笑。
在众人眼里的艾丽完全是一个帝都淑女的样子,可是她内心和外表是完全相反的,她内心有个小人儿在原地转着圈圈,焦灼不安。她几乎是食不知味地吃完了这顿晚饭。
等待餐后酒时,希礼问那位她仍未能想起名字的殿下,“殿下,我们明天一早还要出行,不如不要酒了,大家一起到花园散散步?”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薇露的积极响应,于是四人离开餐桌,去了花园。
艾丽本以为她来的那天所见到的就是这宅子里的花园了,跟着大家从院落的另一座门走出去后才知道,原来真正的花园在这幢楼后面,亭台花木在月色下延绵出去,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大,喷泉、假山、溪流、溪上还有小桥这些算什么,这花园里有一个用女贞树篱做的迷宫,迷宫竟然还是3d的!
除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树篱作为通道,迷宫中的道路还由五六座浮在小池塘上,跨过溪水的小桥连接,迷宫正中心是一座八角形的拱顶亭子,亭子的八根柱子边上种着攀爬玫瑰,花朵累累的玫瑰绕着柱子爬上亭子顶部再倒垂下来,给修剪得十分美丽。
艾丽对于植物的知识有限,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只觉得在寒冬还会开花,花朵还很多的玫瑰花真是厉害,不愧是从帝都来的贵族家里才有的东西。
小楼地势稍高,可以将迷宫看得清清楚楚,迷宫之后还有颇大的一个人工湖泊,湖水在清冷月色下泛着点点银光。
迷宫中的溪流想来和这座湖泊一脉相连。湖边泊着几只小船,湖心有一座凉亭,和迷宫中心的那一座是一模一样的结构形状,只是更大一些。
希礼提议四人分成两队竞赛,看谁能最先到达迷宫中心的亭子。
他的建议立刻得到薇露的赞成,他们俩自然而然结成了一队,四人在迷宫入口分开,希礼薇露走向左侧,临走时她还给艾丽一个“抓住机会”的鼓励眼神。
艾丽硬着头皮,跟在那位她花了整个晚餐时间苦想究竟名字是什么的殿下身侧,在迷宫中缓缓而行。
组成迷宫的树篱下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石灯笼,里面投射出橘色的光,灯光似乎还随着夜风微微跳动,一前一后行走的两人的影子也随之跳动,一会儿被灯光拉得很远,一会儿又被合拢为一。
走了一会儿他终于先开口了,“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么?”
“不习惯!”艾丽说完马上觉得自己还不如没回答,一瞬间气息都紊乱了,心里不住怒骂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这一位面前总是说错话?!记吃不记打!
她又是懊恼,又想赶快解释,急急地吸了几口气说,“我是说——”
他侧首笑了,像是觉得她刚才的反应很好玩似的,“薇露是严厉了点,但是你礼仪学得很好,我看她挑不出什么毛病,过了这一阵,你一直跟着我,就不用天天被她管了。”
艾丽刚想答说,那太好了,猛地又想到,等等,什么叫“一直跟着你”?
她后背一麻,不禁想起了哈德良说的夹紧尾巴打开双腿……
不知为什么,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有了许多不可言说的糟糕联想。
这些联想让她只想夹紧尾巴。
她脚步都僵硬了,本来想对大老板微笑示好顺便摇摇尾巴的,这会儿只觉得表情肌变成了不随意肌,两腮的肌肉负责“微笑”功能的肌肉酸痛,不照镜子也能想到自己此时的笑容一定十分难看。
他见到她这副用事实说明什么叫做“强颜欢笑”的样子,果然不悦了,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退,他眉尖微蹙,冷眼问她,“你是不是不愿意来给我当护卫?”语气虽然还算得上温和,可脸上却似蒙了一层寒霜。
艾丽一看他脸上变色,不敢再和他对视,把脸偏向一边,垂头低声说,“也不是不愿意。只是……”她想起临别时杜漠在半昏迷的状态下断断续续和她说的话,他是苏兰托最有权力的人,她凭什么一次又一次故意惹恼他?
她感喟般轻叹一声,“我……我只是一个底层斗士。我不仅仅是不懂礼仪,我来自一个资源极度贫乏的偏远星球,有太多东西我没见过没学过了,就比如,这迷宫里的植物,我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