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门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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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门娇- 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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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楚其满心别扭,翻身上马跑出一段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扬尘而去的杜府马车,奇道,“熙弟跟我说谢也就罢了,陆四叔什么时候也跟我这么客气了?我怎么觉得,陆四叔的态度怪怪的,好像巴不得我赶紧走似的。”

    大概是同类相斥的直觉。

    他敏锐的察觉出陆念稚的不同寻常,却说不清哪里怪怪的,也说不出具体怎么个怪法。

    阿秋一门心思盯着沈楚其和杜振熙互动,根本没留意陆念稚,闻言颇不负责任的道,“您想太多了。陆四爷赶谁走,也不会赶您这个从小看到大的晚辈啊!”

    陆四爷待他家小郡爷,跟亲侄儿也没差了。

    沈楚其略羞愧,摸了摸鼻子不再作声。

    陆念稚也摸了摸鼻子,看一眼垂着小脑袋若有所思的杜振熙,心下不由哂然。

    枉费他做了小人,明里暗里有意引导话锋,算计杜振熙会坐不住,也算计沈楚其不会反驳他和杜振熙的意思,只会如他的愿,提早结束会面,趁早分开“粘糊糊”的杜振熙和沈楚其。

    结果不等出酒楼,杜振熙满腹心思就转到了正事上头。

    这样若有所思的模样,只有在忖度生意上的事时才会出现。

    眼里心里,哪里还有沈楚其的影子?

    陆念稚无声失笑,笑自己的醋劲来得即突兀莫名,又无的放矢。

    真细究起来,沈楚其对杜振熙的种种言行,尚且不算出格,而他对杜振熙的种种言行,却很有些暧昧,少不了花式肢体接触,其实略出格。

    杜振熙对他暗藏的心思无感,又怎么会看得透沈楚其的心思?

    杜振熙,根本不开窍。

    至少,没开情窍。

    尤其是没开断袖,咳咳,没开异于主流的情窍。

    念头闪过,陆念稚觉得耳垂又有点发烫了,心中九成把握变做十成笃定。

    他默默捻了捻耳垂,抬眼睨着杜振熙笑道,“小七?这一次,你又在想什么?”

    突然响起的低沉嗓音,顷刻间让杜振熙回过神来。

    她想的自然是和生意、和唐家有关的正事。

    但哪一样都急不来。

    比起外事,不如趁着回府的这段路,先把“家事”撸清楚。

    她抬起头来,转眼对上陆念稚的视线,小脸略严肃,“在想刚才在祥安院后墙上问您的话。四叔,我和八妹在庐隐居说的悄悄话,您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听见了?”

    现在不用再担心被人当贼捉,陆念稚没有理由再回避她的质问。

    杜振熙牢牢盯着陆念稚。

    陆念稚不错眼地和杜振熙对视,眸底泛起几不可察的坏坏笑意。

    杜振熙的眼里心里,不仅转眼就没了沈楚其的影子,还瞬间就将心思转到了杜晨芭的身上。

    是不是说明,在杜振熙心里,沈楚其始终只是个外人?

    比不过隔房的堂妹。

    那么,比得过他这个“四叔”吗?

    杜振熙不开窍也好。

    就由他来引导杜振熙,教杜振熙慢慢开窍好了。

    既然已经决定改变某些事的做法,那就顺着杜振熙心意,来仔细“聊一聊”杜晨芭的事罢。

    “你和晨芭私下非议长辈,难道还要反过来指责我听了不该听的壁脚?”陆念稚学着杜振熙一脸严肃的样子,随意歪坐的身形一正,半是不屑半是不虞地反问道,“我确实从头到尾都听见了。我倒要问一问你,晨芭是这么回事?”

    他刻意一顿,皱眉打量着杜振熙的神色,故作沉吟道,“哪有做晚辈的,大喇喇的议论长辈相貌姿容的道理?晨芭这是怎么了?可是年纪到了赶上准备议亲的节骨眼,动了小儿女心思,开始在意身边的异性了?”

    说对一半,说错一半。

    杜晨芭确实动了小儿女心思,但不是突然动的,而是老早就动了。

    动心思的异性,不是外人,是自家隔房四叔哟亲!

    杜振熙在脑中哭笑不得地滚过几行大字,摇摇头甩光不合时宜的吐槽,又郑重的点点头道,“四叔,您说对了。”

    既然敢当面锣对面鼓的质问陆念稚,她自然不是全无准备。

    话既说开,那就趁着这次机会,把杜晨芭一事的隐患,彻底解决吧!

101真相总是出人意料() 
只看陆念稚的神色,表露出来的只有不赞同,再听陆念稚的语气,虽然有训斥人时的明显不虞,但再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

    比如惊愕,比如羞恼。

    不像起疑的样子。

    更不像察觉到杜晨芭旖思的样子。

    杜振熙暗暗吁出一口长气,心中更添几分笃定,不露声色地扯出打好腹稿的淡,“四叔,您说得很对。八妹生于后宅长于后宅,最远不过去过城郊。经的事少,认识的外男更少。才会一时懵懂,因生出了小儿女心思,拿您说事,和她心中惦念的人做对比。

    至于那人是谁,恕我不能告诉您。就像阿楚,他的亲事连王爷、王妃都不能擅自做主。要看皇上的意思,也要看京中情势。八妹的情况虽没有这么复杂,却也和阿楚一样,喜欢的是……暂时不能为外人道的人……”

    杜晨芭的情况不复杂才怪!

    不过,沈楚其能保密意中人,那杜晨芭也能保密心上人。

    有先例在,陆念稚就不会觉得她所谓的“不能说”,太古怪太特立独行了吧?

    而和杜府来往密切的人家屈指可数,适龄的未婚男子更是寥寥无几,就让陆念稚顺着她的话锋瞎猜好了!

    最好能猜到沈楚其身上,以为杜晨芭喜欢的是沈楚其,就算陆念稚过后起疑,也不敢越过定南王府,管到沈楚其的亲事上。

    她不忍敷衍杜晨芭,同样不愿对陆念稚撒谎。

    扯淡归扯淡,说的其实句句大实话,与其胡乱说谎后续再无止境的以慌圆谎,不如这样模凌两可的掺着真,即显得坦诚,也更适用于陆念稚这个老狐狸。

    完美。

    杜振熙给自己的机智点赞,做出副有口难言的羞赧状,“那人是谁,八妹只私下告诉过二伯母和我。二伯母不同意,连二伯那里提都没提半个字,可见八妹惦念的人有多不可能。八妹自己也……死心了。四叔,您听过就罢,只当不知道这件事吧?”

    她抬出小吴氏,陆念稚不过是隔房四叔,同样没有越过父母管到杜晨芭头上的道理。

    杜振熙自以为化隐患于扯淡的表现很完美,落在陆念稚眼中,却有点想笑。

    杜晨芭见识少,杜振熙认识的人也没多到哪里去。

    先前想着捧沈楚其踩他,好带歪杜晨芭的心思,现在说些含混不清的话,又想故意引导他想歪,以为杜晨芭喜欢的是沈楚其?

    似乎除了沈楚其,杜振熙也想不出别的合适人选,能用来堵他的嘴了。

    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好意思一口一声说杜晨芭经的事少?

    杜振熙自己还不是一样,手段太嫩了点。

    不知道要是他打破砂锅问到底,杜振熙还能说出什么引人好笑的鬼话来?

    陆念稚心念飞转,暗中捏出一道后手来,愉快的决定暂时放过杜振熙,面上只做恍然大悟状,忽而倾身靠近杜振熙,挑眉戏谑道,“我可以不追究晨芭,却不能不追究你。晨芭是妹妹,她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她背后非议长辈?

    如果说晨芭是情窦初开,那是不是也可以说,你受晨芭的影响也开始慕艾了?怎么?你跟着晨芭议论我的眉眼我的身高,是怕自己生得太秀气,所慕之人看不上你?”

    慕艾个鬼!

    现在是七少的她,倒是倾慕男的好,还是女的好?

    杜振熙被自己的小吐槽凌乱了,抽着嘴角搬出曲清蝉当挡箭牌,“我不是跟您说过了吗?我很欣赏曲大家那样的女子。只年岁、身份差距摆在那里,我当曲大家是红颜知己,可不存在其他心思。”

    这同样是大实话,她确实很欣赏曲清蝉,无关风月。

    但她不知道,杜晨芭提及“欣赏”的人时,可不是这副事不关己的神态和语气。

    果然没开窍。

    陆念稚暗暗摇头,眉梢依旧挑得清雅,“哦?我还当你欣赏的不止是曲大家,还有唐加佳。选中唐家联姻,不单是看中唐家能成为你的助力呢?”

    杜振熙更凌乱了,暗道她就算是个真带把儿的,也无福消受唐加佳那样做事半吊子的“妻子”。

    一提起唐加佳,她不禁心生气闷,抓出荷包里剩下的红豆,果断甩到陆念稚脸上才怪,甩到车内固定的矮桌上,拍桌道,“四叔!您明知道红豆的寓意,还让我懵头懵脑的去问唐七小姐!您想看我的笑话,怎么不想想外人看的是整个杜府家教的笑话!”

    她义正言辞。

    陆念稚面色古怪,突然觉得心口疼。

    杜振熙不开窍的程度,比他以为的还严重!

    他又不是料事如神,没想到杜振熙会把红豆转送给唐加佳也就罢了,杜振熙怎么也不想一想,他让他问人在后,送他一捧红豆在先。

    红豆寄相思。

    杜振熙就生不出一点点联想吗?

    他好像,又做了件蠢事。

    又蠢,又无用功。

    陆念稚心口疼完眼睛疼,不忍直视的偏过头去,不再看杜振熙,闷声道,“唐加佳只会欢喜,怎么会笑话你?你要是舍不得送出去的红豆,包裹里的食盒里还有剩下的红豆沙,随你爱喝多少喝多少。”

    撑死杜振熙算了!

    陆念稚对自己幼稚的想法毫无自觉,懒怠再逗杜振熙。

    杜振熙暗骂老狐狸又开始忽冷忽热了,也懒怠再和陆念稚互怼,自己甩出去的红豆还得自己捡,默默收拢红豆,偷偷丢了一颗扔向陆念稚的后腰。

    殊不知陆念稚内家功夫太扎实,比蚊子叮还轻的这一砸,没有被他错过。

    他一愣过后哑然失笑,支起手肘撑着大半张脸,假装闭眼假寐,掩在长指下的嘴角偷偷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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