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的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斐济。
男人黑沉着一双眼,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但那只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却十分有力的显示出了不悦。
求生欲极强的苏芩当即便道:“自然,谁都比不过我的阿狗。”
幸亏她反应快,不然就要被这厮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男人的眸色破冰,他轻勾唇,奖励似得细细捏了捏苏芩的小腰,笑道:“这钱萌也是个极有手段的。项城金家都被他一人给吞了。”
苏芩当然知道金家有多富,毕竟人家坐拥好几座金矿。所以当听到斐济这话时,当时便有些震惊。
这钱萌,看来还真不是个简单人物她那傻傻的二姐姐可还能逃得过去?
屋内,苏霁琴不断往半开的槅扇处张望,期盼着看到如烟的身影。
“苏二姑娘这是在等我?”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是夜夜出现在苏霁琴噩梦中的声音。
她霍然转头,瞪着一双眼看向钱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钱萌低头,看到苏霁琴那半张的粉嫩樱唇,轻笑一声,“唰”的一下收起折扇,“我来取托苏二姑娘做的扇囊。”
苏霁琴下意识往妆奁盒子下看了看。
钱萌顺势看过去,那妆奁盒子被布料盖了一半,抽屉半开,里头空荡荡的并无什么饰物,就跟苏霁琴这个人一样,干净素雅。
“我瞧瞧,可是藏了什么好东西。”钱萌拨开那妆奁盒子,抽出被压住的扇囊。
苏霁琴阻拦不及,只好任这人拿了扇囊。
男人抚着扇囊,神色专注,苏霁琴看一眼,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一步。她绞着一双手,取过书案上的纸笔,哆哆嗦嗦的落笔。
“拿了扇囊,就走?”钱萌抚着手里只做了一半的扇囊,慢条斯理的看一眼苏霁琴捏在手里的纸,念出来后笑道:“苏二姑娘真是无情,我今日可是来与你提亲的。”
苏霁琴身子一颤,使劲摇头。
钱萌自然料到苏霁琴不愿嫁自己,可是他好不容易才看中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便是哄,也要将人骗回去。
钱萌视线一转,看到绣桌上置着的半碟酸梅子,然后又看了一眼软榻上尚未收拾好的被褥,意味深长道:“苏二姑娘最近,是不是喜食酸物,又懒怠犯困?”
苏霁琴攥着纸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确实是有些脾胃不好,故此贪食了些酸梅子开胃,又因为惊吓过度,所以连日里一直在榻上歇息。
见苏霁琴这副表情,钱萌知道自己猜对了。他霍然移步上前,一手搭住苏霁琴的肩,一手压住人的腰,俯身贴耳道:“我们上次在天香阁内睡了一夜,你的腹中,已有我的孩儿了。”
苏霁琴霍然瞪大一双眼,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后倒去,被钱萌揽着腰压到怀里。
拥着那温香软玉,钱萌的脸上是止不住的笑。
这苏二姑娘,还真是好骗,居然真的信了。
苏霁琴回神后,使劲挣扎起来。
钱萌神色温柔的将人放开,然后半强硬的扶着人坐到榻上,“当心咱们的孩子。”
苏霁琴面色煞白,看一眼自己平坦的腹部,实在是不能想象这里头居然已经有了娃娃!
可她记得,那时候大夫人和三妹妹怀孕时,也是喜吃酸物,还懒怠犯困
“傻琴儿。”钱萌伸手捏了捏苏霁琴苍白的脸颊,捏出一团红晕后,才心满意足的从腰间取出一个荷包,抽开系绳,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糖果子。
“我听大夫说,像你这身子,身旁要时常备袋糖果子。”说完,钱萌就将那荷包系到了苏霁琴腰间,然后用指尖捻着那颗糖果子递到苏霁琴唇边。
苏霁琴紧抿着唇,偏头,神色倔强。
钱萌轻笑,道:“就盼着你不乖呢。”说完,他突然伸手,一把掐住苏霁琴的下颚,俯身便亲了上去。
苏霁琴尚记得在天香阁那次,她被这人亲的差点背过气去,当即便又惧又恼,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直亲的人只差一口气,钱萌才恋恋不舍的将人放开,“还不吃?不吃我就再亲了”
苏霁琴赶紧张嘴,一口咬住那糖果子。
“嘶”钱萌收手,看着指尖的牙印,“让你吃的是糖果子,可不是我的手。”
苏霁琴从未与旁的男人如此亲近,她下意识红了脸,面颊微鼓,含着那颗糖,鼻息间是清淡的玫瑰香味。
这糖果子里掺了玫瑰蜜。
“苏二姑娘好好想想咱们的亲事,可不能委屈了孩子。”钱萌侧耳听到房廊下的动静,又偷了一个香,才翩然离去。
苏霁琴神色怔怔的坐在那里,攥着腰间荷包,有些出神。
项城郡王府不是她的家,苏府也已经没有二房了。大房虽然对她极好,但苏霁琴总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再者,她的身子早已不干净,还有了娃娃
或许,成亲真的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不仅是为了她,更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
苏霁琴缓慢低头,小心翼翼的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她想起三妹妹那一对可爱的双胞,想自己若生出来,也应当是极粉嫩可爱的。
她一个哑巴,有人愿娶她便不错了,她还在奢望什么呢?像三妹妹和世子爷那样蒲苇磐石般的真挚感情吗?
“姑娘,奴婢打听回来了。”如烟咋咋呼呼的推门进来,一副气喘吁吁地模样,“大夫人说这亲事还得您自个儿点头,只要姑娘不愿嫁,那钱大公子怎么也不能强娶”如烟的话说到一半,突然便哽住了。
她的面前出现一张纸,上头写着两个字:我嫁。
苏霁琴要嫁人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铜镜看到挂在木施上的喜服,大艳的红色,精美的绣纹,扎眼的紧。
这是她亲自绣的,原本是准备在嫁给顾家大郎时穿的,却没想到,物是人非。喜服依旧是那件喜服,人却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
“姑娘,您这喜服真好看。”如烟一脸羡慕的感叹,一副想去摸那喜服,又不敢摸的模样。
苏霁琴轻笑了笑,面色不大好看。
如烟上前,道:“姑娘,其实奴婢瞧着,您与钱大公子也是极相配的。那日里在天香阁,钱大公子英雄救美,这都是话本子里头才有的故事呢。”
苏霁琴敛着眉眼,依旧沉闷。
如烟也闭上了嘴,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苏霁琴静坐半刻,想起身去倒碗茶,却不防看到木施前正站着一个男子,身穿烟色长袍,正在摸那喜服。
钱萌此人,就算是穿那女子喜穿的衣物颜色,也只会显示出其风流情态,而不会显得娘气。
“琴儿这喜服,做的甚好。”钱萌转头,看向苏霁琴。
苏霁琴憋红了一张脸,从梳妆台上抽出一张纸,扔给钱萌。
钱萌接住,略扫一眼,笑意自眉眼散开,怎么都止不住。
苏霁琴面色越红。她居然信了这人的鬼话,什么孩子,他们根本就没有夫妻之实!
“傻琴儿开窍了?真可惜,已经晚了。”
苏霁琴转身,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桃木梳,用力的梳着自己的头发。
真是太生气了。
钱萌上前,虚虚的将人揽住,拿过那桃木梳,替苏霁琴梳发。
“傻琴儿,怎么一脸的不高兴?我可是高兴的紧。”如意美娇娘就要到手了,他心心念念的好琴儿呀。
苏霁琴避开钱萌变态似得嗅着她青丝秀发的脸,又抽出一张纸,扔给男人。
钱萌低头,上头写道:你为何要娶我?
男人看罢,沉吟半刻,“琴儿以为,我为何会娶你?”
苏霁琴偏头。
她哪里知道,兴许是觉得好玩。
“日后,琴儿便会明白的。”钱萌看着铜镜里那个面容温婉柔顺的女子,眼底是散不开的柔情。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告诉她这个答案。
第 129 章()
最近苏蒲有些烦恼。
因为大姐夫总是喜欢把姀姀欺负哭。
“世子爷和世子妃怕是还没起呢。”绿芜梳妇人髻;从耳房出来;看到坐在户牖处美人靠上的纤瘦身影;笑盈盈的上前道:“四姐儿;奴婢听说今日厨房新送来了一大筐子新鲜的春笋;做个油焖笋尤其好吃。”
光阴荏苒;原本糯米团子似得苏蒲已到及笄之年。她穿一件烟粉色小袄子;头上戴雪帽,身上一件同色烟粉小披风,撑着下颚靠在那里;大眼睛湿漉漉的泛着水渍。
绿芜每次瞧见这位四姑娘,就一定会恍惚回忆起苏芩及笄时的模样。因为这位四姑娘跟她家三姐儿实在是太像了。只是因着贪食,所以小脸上肉呼呼;笑起来时露出两颗深深的酒窝;可爱至极。
“绿芜,我觉得我病了;喘不上气”苏蒲的声音依旧软绵绵的带着些奶音;就跟乳酪似得绵软。她转头看向绿芜时;双眸红通通的湿润;一副怯生生的小模样。
绿芜顿住步子;上下打量一番苏蒲,然后伸手点了点她的衣襟;“四姐儿,您这里头的衣裳是穿反了吧?”
苏蒲低头;扯开自己的衣襟打量一番;然后燥红了脸,绞着一双素白小手闷不吭声的坐在那里。
苏蒲里头套了件小背心,是苏霁琴前几日过来特意给她带的,在早春的天穿上,格外暖和舒适。只是有些不太好分前后,但因着是穿在里头的,所以苏蒲并未多加注意,今日一套上去,暖和是一方面,紧绷绷的被勒着喘不过气来也是一方面。
她还以为是她前几日的风寒没好全,落下什么病根了呢。
苏蒲伸手扯了扯小背心,露出一个腼腆的傻笑。
绿芜无奈摇头。
这位四姐儿是绿芜看着长大的,从小团子似得模样长成如今的娇俏小姑娘,绿芜对她的感觉自然与旁人不同,有时候难免像个老妈子似得唠叨些。
“我明日在前头给您绣个花,这样就不会穿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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