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起糯米,别说用来盖房子了。
不过泥巴也可以,坏了就坏了,等过几年家里有了钱完全可以重盖,也不会心疼,到时候可以盖成罗家那样的青砖的。
因为时间还早,要来干活的人都没来,叶冰娘看到大哥他们还挺惊讶,“还没吃饭吧,我去做。”
至于为什么这么早回来,肯定是惦记帮她干活啊。
知道妹子误会了,林二舅赶紧把叶冰打到鹿的事说了,顺便说了叔爷爷帮着去县城卖的事,“大军下午也要陪着去县城,下午过不来了。”
叶爹娘高兴坏了,叶爹拔萝卜一样将闺女举高高,还拿短短的胡茬扎了两下闺女的嫩脸,“我闺女也太厉害了!”就是不能往外显摆,憋死他了。
叶小哥哥拽着爹的裤子,也要举高高,还不忘保证,“等我学好功夫,也给爹娘打鹿。”
叶冰娘拍了老公一下,让他们父子三个消停点,“那咱中午吃顿好的,我去做饭。”
“娘,把鸡胸给我切下来点。”这是朱白的饭食。
为了保证朱白的野性,不被养成家猫,她从来不让它吃熟食的。
叶冰娘瞪了眼嗷嗷撒欢的朱白,这小东西被她闺女养着,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不过今天高兴,多给它点肉也成。
第31章 讲故事()
第三十一章
绿绿葱葱的半山腰;有一处高高土墙围起的院子。
这土墙真够高的,连房顶都看不着了。
上面还插着尖锐的石头块;看着就吓人。
推开大木门走进去,是块青砖铺成的小道,里面有两棵树;一颗是桃树一颗是枣树。
都是叶冰让他爹从村里要的树苗栽的;而且不是谁便要的;事先打听好;谁家桃好吃;又甜又水灵;哪家杏好吃,甜丝丝的,既然种当然要种好吃的。
桃树这边有口井;上面用青砖垒着,还有个盖;旁边有摇井打水的轱辘。
为了打这口井还真是不容易;因为叶爹一直惦记打井这事;就托了很多朋友帮忙打听有这个能力的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问着了;是邹家沟子的,早年据说和军队在大西北做工程的;就打过水井;后来受伤腿折了;就回了村里。
不过老头子有点特性;叶爹没当回事,拿着一只野鸡就上门了,没想到一说来意,老头死活不答应,直接把他撵走了。
后来叶爹八顾茅庐才把人请来,他自己说是把老头感动了,叶冰觉得是把老头烦着了,人家为了过点安稳日子,不得不答应帮忙。
邹老头是个有能耐的,在半山腰转了一圈,这踩踩那跺跺,捏捏土壤的湿度,就问叶爹想给哪打井。
叶爹说这片都成,当然最好是在院子里,这样吃水洗衣裳都方便。
后来真的在院子里打的井。
他们手上没有啥工具器械,只能用最古老的方法打井,就是用人挖,将挖到的泥土和石块运上来倒在一边,为了防止塌方,要用木头一圈圈加固,直到渗水量差不多为止,最后用青砖垒内壁,拆除木头。
打井这个活还真是有技术含量的,要不是有邹老头指挥,就是请再多的人也白扯。
这次木头是从黑牛屯买的,青砖从县城那边的砖厂拉回来的,为此还找的队长专门开的介绍信,要不人家砖厂你就是有钱也买不来一块砖。
人工就是叶爹、林大舅和二舅,不是不舍得花钱雇人,只是井口就那么大,一回也只能一个人下去,三人轮班干也累不着。
叶冰娘陪着叶冰去打猎,人家老邹头说了不要工钱,每天能吃上肉就成,谁让叶爹为了打井嘴上生花,说出许多好话,好在邹老头还比较有分寸,只提了这么个要求。
足足花了一个星期井才弄好,邹老头拿着叶爹给的两只野鸡拍拍屁股走了。
后来叶爹娘一算账,这口井只花了四十多块钱,比预想的省了不少,满以为没有二三百打不下来呢。
这四十块主要是木头和青砖钱,人工就不算了。
不过木头经过晾晒还能用,最起码冬天能当柴火烧,不亏。
这井打的悄无声息的,村里的人是都不知道的。
就是队长(求他开介绍信)有些嘀咕,铺成小路要那么多青砖么,不过要说盖房子,又差了太多,搞不明白这叶老二到底想干啥。
有了水井是方便多了,叶冰洗澡次数明显上升。
以前打一天猎,出了很多汗,浑身难受,也不过是擦擦了事。
好在她以前在战场上吃过苦,所以还是能忍的。
不过有了条件她就不想忍了,她还和他爹撒娇要了个大木盆,这是她的专属洗脸洗澡盆。
其实她更想要浴桶,可是家里地方实在太小了,反正她人小用木盆也方便。
不着急慢慢来,浴桶早晚会有的。
小木屋也是大变样,基本变成了土坯房,外头围了一圈土坯不说,就是房顶,换了更结实保暖的松木板,上面盖了一层芦苇,又用泥和草段涂抹了两层,防雨防雪还保温。
屋后头东西更多,有猪圈、鸡圈、兔子笼子还有厕所。
因为动物比较多,所以这个味道比较浓郁,这还是叶爹娘勤快的结果。
不过肥料多了,叶冰看过自留地的白菜长的特别水灵还壮实。
今年的酸菜可以多积些,不过大缸还没买着。
供销社就有半大的小缸,用来腌鸡蛋还成,就是下酱都有些嫌小。
空余的地界也被收拾出来了,种了些小葱和菠菜还,也因为肥厚,长的都不赖。
叶冰对于农业是不太了解的,但是她在宁朝可是特权阶级,在大冬天吃过菠菜的,当时好奇问了几句,好像这菜比较抗冻,等下霜了,可以用草盖上,还能生长一段时间呢。
她也不知道行不行,就想试试。
不行的话就浪费点种子罢了。
成功了的话,冬天也能吃几口绿叶菜。
省得整天土豆、白菜、酸菜的。
这人心就是不愿意满足,以前吃不饱的时候,有口吃的就谢天谢地了,现在条件好点,就想吃的更好了。
叶冰娘也愿意陪着孩子折腾,还说家里地方小,要不然放到屋里种,肯定能种出来。
小木屋的门也进行了改造,上面弄了个门栓,这样家里没人可以锁门了。
屋里面积不大,东西有些多,显得有些挤吧。
一进屋就是个锅台,旁边竖着个炕桌,一个扁扁的高高的碗架子(特意打成这样,不占地方),然后是大炕。
地上有一个长方形桌子,四个凳子都被塞在桌子底下。
紧挨着炕和木桌是个大箱子,用两个小板凳架起来的。
叶家的兔子已经不少了,主要是兔子真的比较好养,小兔子四到五个月就成年了,成年兔一个多月就能生一胎,一胎能生两到十四五只。
叶冰最开始掏兔子窝的兔子都怀上了,大兔子都生了一窝了,生了八个。
他们家一排的兔子笼子,因为兔子多,所以住的比较挤。
现在一有空闲,叶爹就编笼子,叶冰提议卖点,省得每天伺候它们太累。
不但要收拾粪便,还得割草,这兔子别看不大,还挺能吃的。
可是叶爹不同意,他准备养到年前,到时候家家办年货,都要买点肉的,到时候肯花钱买兔肉的就比较多了。
就怕冬天他们这外头太冷,兔子受不住,看情况来吧,反正拿到屋里养不现实,实在冷的话,只能提前卖了。
明年在后头在起一口圈,用来放兔子笼子,到时候兔子也能在外头过冬了。
没经验啊,只能慢慢摸索着来。
这段时间,村民们就比较忙了,也到了农忙时间,八月份掰苞米,九月份挖地瓜、土豆。
到了十月份,就要割水稻了,期间还要晾晒、入仓、交公粮。
时间嗖的一声就过去了。
这几年风调雨顺,人们生活缓过来一些了,交的公粮也有数,队上仓库终于不用跑老鼠了。
交了公粮之后,就是村里人最高兴的时候,因为要按工分分粮食了。
今年粮食比较多,工分就更值钱些。叶冰娘还是得了三百六十斤粮食(封顶了),还剩了一百多工分,这工分又不能给人,所以都换了稻糠皮子,用来冬天喂猪。
叶爹也奋起一回,得了三百斤粮食,是他上工以来最多的。
叶小哥哥捉虫的时候也得了二十多个工分,队上分了他二斤大米,这绝对是特殊照顾了。
分粮的当天晚上,叶冰家吃的是大米干饭,炒的大葱炒鸡蛋、酱兔肉、辣椒拌白菜丝。
一家四口吃的都是肚子滚远,吃完了都跑外头溜弯去了,没办法吃的太撑,根本躺不下。
进了屋,四人靠在墙边,叶冰娘开始讲前几年的事,那时候叶冰还没出生,叶小哥哥还在娘肚子里,天灾人祸,百姓过得很苦。
天灾就不说了,人祸是一些领导瞎指挥,底下的小领导也互相攀比,这个说他们村的粮食亩产有三千斤,那个队长就敢喊五千
上面领导听到报告,谁说的越多就表扬谁,这样的风气下,实干的都没了出路,只能一起往大里喊口号,可是口号不是白喊的,要按斤数交公粮的。
等交公粮时队长们傻眼了,因为产量都不够交给国家的。
叶冰当时听她娘讲的时候差点没反应过来,还能这样搞。
她是有疑问的,“百姓就随他们这样搞么?不能队长说啥就是啥吧,根本没那么多粮食啊。”这不是要饿死人么。
“咋没闹,大家堵在仓库门口不让交粮。可是斤数都报上去了怎么办,有专门有征粮队的,想不交都不行,人家带着枪呢,是老百姓能得罪的,所以最后受苦的还是老百姓。”叶冰娘还记得粮食被拉走了,队上哭的一片片的。
“事后就没收拾队长。”不能让他一个人占便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