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鸾不再理会他,撑着伞向前走,雪越下越大,此时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雪,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元君尧大步赶上来躬身挤进伞下,埋怨道“卿好没良心,我好心分卿一半伞,卿却将我丢下。”
看他昂藏的身躯可怜的屈在伞下,苏青鸾只好将伞举高些,没好气的道“是谁刚才一脚将我那纸伞踢烂的?”还以为她没看见是不?
元君尧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年近三十的人了,似乎有些幼稚了。瞥见她为了将就他而高举的手臂,元君尧从她手里将伞接过来,另一只手自然的去牵她的手。
“做什么,放开!”苏青鸾挣了两下没有挣开,不由有些恼。
“别恼,雪天路滑,当心再摔了。”元君尧一本正经的解释。
苏青鸾瞪了他一眼,这是什么借口,将她当成拈针绣花的闺阁千金了?望见不远处有一辆马车,转头看他“你的马车?”
“是。”元君尧点头,此刻有些后悔将马车停的太近了。
到了马车跟前,阻止了车夫,元君尧亲自将她扶上马车,苏青鸾也趁机将手从他温热的手掌里面抽出来,弯腰进了马车。
虽然她是习武之人不会太怕冷,但是外面的冰天雪地与车厢内的温暖舒适比起来,还是马车上较为舒服啊。元君尧的马车内里装饰的简单却齐全,马车正中间摆放了一张小叶紫檀木小桌,桌子下面是可以置物的小柜子。马车底板下面应该是装了暖炉,不然车厢内不会这般温暖。
没有多余的装饰,橘黄色的锦缎内壁,浅金色锦缎棉花的坐垫靠枕。坐在柔软的坐垫上,手边是同样柔软的靠枕,苏青鸾靠在上面舒服的叹息一声。
元君尧进来时就看到她如慵懒的猫儿一般,元君尧俯身坐在她对面,从小桌下面的拿出一套茶具、茶叶与小火炉,“天气寒冷,本王为卿烹茶驱寒。”说着手上不停,真的就在这马车里煮起了茶。
苏青鸾靠在靠枕上单手支着脑袋看他,光洁饱满的额头,狭长乌黑的眉,深邃含笑的丹凤眼,笔直高挺的鼻梁,红润好看的唇,干净又略微尖的下巴,这男人是生来与女子争美的吗?之前没有去注意过他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比她的手还好看。看他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的烹茶,可以算是一种视觉享受。
苏青鸾突然,他身上越来越多的地方在吸引她,让她没有时间去想那个伤害她后近三年没有见的男人。这是不是说明,她开始被他吸引,开始喜欢他了呢?她可以再放任自己一次吗,冒着再被伤害一次的风险。
她不保证,如果事情再次重演,她还可以如现在这般平静,可能会崩溃…所以,要冒险吗?
“尝尝?”看着伸到面前的修长手指,再看对面一脸温柔宠溺的男人,她觉得他值得她冒一次险。
接过茶抿了一口,故意苦着脸道“太难喝了。”
元君尧失笑,他觉得她似乎有些不同了,直觉告诉他,这是对他有利的。
“再来一杯?”茶盏很小,见她放下杯子便询问她。
苏青鸾单手撑在小桌上,看着他为她添茶的样子,问道“长相如此俊美的元王,为何至今还孤家寡人一个呢?”
元君尧手一顿,抬眼看她一副苦恼的样子“坊间都在流传我克妻的名声,想来是不好娶妻了,只能骗一个远国他乡的姑娘来做妻子了!”
苏青鸾失笑,“克妻啊?那可不妙,恐怕不会有姑娘会愿意舍命陪君子了,不过听说要找一个命硬的姑娘来压制,不如元王去找个屠夫的女儿来做妻子?”
元君尧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有些无奈道“卿的建议不错,奈何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为了她终身不娶又有何妨。”
“元王殿下还真是痴情呢!在下佩服。”苏青鸾假模假式的拱手。
马车缓慢的走在落了雪的石板路上,一时间两人都无话,马车里只闻车轮滚滚压过白雪的声音。
过了盏茶时间,苏青鸾终于忍不住“看我做甚?”这男人一路上眼睛没有离开自己,让她无力招架的是他那认真、含情脉脉的眼神,让她十分不自在。
“看你是否如我想的那般开始接受我。如果不是,我希望从现在开始,你可以认真考虑这件事。如果是,我相信你不会后悔,因为我会拼尽全力来爱护、保护你,不会让你轩驸马的事情重演。”元君尧极度认真,不由让她为之动容。
苏青鸾目光不避,直直的与他对视,片刻后冷声问“你知道多少?”
元君尧听她声音变冷,知道她明白了他的意思,早知道她也许会生气,但是他还是决定据实以告“除了他对你的感情,基本上我都知道,对于他,我甚至知道的比你更多。”
苏青鸾的双手有些颤抖,不知是生气还是恼怒“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苏太子大婚后,我回到北齐调查四国皇帝病情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傅明轩无缘无故消失了三年多,又突然出现。他消失后不久大靖就出了一个战轩将军,他回国时刚好大靖轩驸马离世。加上他消失后再出现的表现有些奇怪,种种巧合加起来让我怀疑,后来我派人拿了傅明轩的画像去东靖边关找到一名给军营送鱼肉蔬菜的商贩,那商贩确认傅明轩就是轩驸马,所以我就大概知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元君尧一边解释一边暗暗观察苏青鸾的脸色,其实他没有完全说实话,苏太子大婚那晚,他在暗处偷听到了苏青鸾与梅亦华的对话,回到北齐后才着手调查,但是这件事不能真的据实以告。
苏青鸾听后沉默良久,现在她的心情有些乱,她知道这件事不怪他,但是现在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他。本来两个人都有秘密,但是现在她的秘密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他面前,这让她觉得有些不公平。
马车停下,苏青鸾当先一步下了马车,马车停留在一家酒楼前,苏青鸾没有等到元君尧下马车就朝着驿馆方向快步走去,元君尧提步便追,却传来她平静异常的声音“别跟开。”
元君尧停住脚步,任她就这样在漫天风雪里离他越来越远。不知为何,他有些害怕她会就这样离开他的世界。他不知道告诉她实情是对是错,只能徒劳的剩余一声叹息飘散在漫天风雪中。
第六十六章战事起()
苏青鸾坐在马车里不发一言,三天前他们启程离开北齐,就在今天上午收到逍遥卫的消息,太子侧妃林萱前天晚上去世了。所以自收到消息后他们就加快速度,以期望可以快点回到靖京。
想到那个温柔淑慧的林萱,不由就想起她第一次进宫的样子,太后召她进宫,在御花园里与苏青鸾遇上了,温婉大方行礼的时候面上带着暖暖的笑容,这是她对她的第一印象。
嫁给翌文后,她对于不能在太子正妃进门前有嗣这件事没有丝毫不满,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却孕期受损,导致生下孩儿后便元气大伤,如今孩儿还不到八个月便就此天人永隔。还没有听孩儿叫一声母妃,没有来得及再见一次夫君,想必死前她是遗憾的吧!
不是她多心,她从小在天下间最尊贵却也是最丑陋的地方长大,对于女人之间为了恩宠、为了子嗣用尽手段费尽心机再熟悉不过。曲子倾……可能是她吗?
时间在一行人匆忙赶路之间流逝,十日后的清晨他们进入靖京,太子进宫见了靖皇靖后,然后回府去见林萱最后一面。
虽然太子侧妃不能停灵半个月之久,但是太后下了懿旨,靠在皇长孙的份上,恩旨让太子侧妃等到太子回来见上最后一面再入殓。所以曲子倾便命人用冰雕了一口冰棺,再用冰块整日镇住,就这样一直等到太子回来。
苏青鸾与苏青颂一起从皇宫出来来到太子府,陪同的还有苏青羽与苏青渊。几人给林萱上了一柱香后安静的退出去,留下太子一个人在林萱的冰棺旁。
他们都知道林萱对太子来说,无论感情还是心里的地位都比曲子倾要重要一些,此时此刻对于这种痛失爱人的痛苦,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将内心的痛苦发泄出来,而他们在他身旁反而不好。
几人在花园的凉亭里坐下,不一会曲子倾带着皇长孙苏皓骞过来。小皓骞不过八个月,此时还不懂他的母亲已经永远的离开他,只是多日不见林萱有些憔悴。
曲子倾过来凉亭里先向苏青鸾行礼,然后苏青羽与苏青渊起身向她问好。
曲子倾坐下从奶娘手里接过苏皓骞抱在怀里轻声逗弄,可是怀中小人却焉焉的没什么精神。将苏皓骞交还给一旁的奶娘让她抱下去玩耍,然后与苏青鸾几人聊起来。
说道林萱过世,曲子倾不禁落泪“林侧妃生下骞儿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太医每次来了都说是生骞儿时伤了元气,谁知道入了秋后她的身体每况愈下,最终……还是去了。留下骞儿还那么小,唉,骞儿什么都不懂却知晓找母亲,这些时日以来竟消瘦不少,真是可怜见的孩子。”
苏青鸾见曲子倾哭的伤心,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过伤心,生老病死谁也不能阻止,只是以后骞儿还要你多费心了。”
曲子倾这些时日因为伤心劳累整个人也瘦了一圈,看上去惹人怜惜。又坐了一会,苏青颂还没有从林萱的灵堂出来,苏青鸾几人便起身告辞,几人出了太子府便分开了,苏青鸾一路风尘劳累自然要回去洗漱沐浴后好好休息,苏青羽与苏青渊还有公务在身便分别回了礼部与兵部衙门。
苏青鸾回府后便沐浴休息,洗去一身疲累后躺在床上却没有随意,索性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床顶,南海里不时出现那个人的身影。
与他在皇宫御花园里对月共饮,在醉仙阁同醉,他的那封只写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赠予美酒聊解思愁。”的一页信纸,在北齐皇宫里那失误一吻,在马车里他据实以告…
似乎,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