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湛此番瞧着沉鱼这模样,又问这话,一时觉得好笑,“噗嗤”笑了一声后,才回答道:“你先走吧,我知道路。”
语气听着倒挺坚决。
既然如此,沉鱼也不愿再和他多说,点了点头,原路返回。
她到拐角处时又回了头过去。
除了陆湛,这四周是真的没再有其它人了。
他整天神神叨叨的,不晓得都在做些什么,就好比当下,这些举动,只让人觉得难以费解。
还有刚刚她看见的那个身影。
是自己眼花了,还是。。。。。。真的看见了?
沉鱼正这么想着,玉簪已经迎面匆匆走过来,她原本这一路,是焦急的很,一看见沉鱼,才稍微缓了一些。
“夫人,您怎么来这儿了?奴婢可是找您好久――”玉簪说着话,一抬眼,看见前边的陆湛。
她一怔,又收了视线回来,略微狐疑的看了一眼沉鱼,当时间,心中便起了疑虑。
这地方偏僻,又荒芜的很,一般没什么人会过来,而以夫人往常的性子,也是一贯不爱到这样寂寥的地方来的,她嫌太安静,慎得慌。
可是今日却忽然走到了这儿。。。。。。旁的不提,还有陆公子也在,这便让人,不得不多想了。
再联想起这些日子世子爷一直冷着脸,对夫人爱搭不理的。。。。。。玉簪发愣间,便是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找我做什么?”
沉鱼一句话,将玉簪的意识拉了回来。
“是夫人您娘家人来了,老夫人便吩咐奴婢来唤您出去。”
“好,我知道了。”
。。。。。。
裴笙一身冰蓝色雪白滚边锦服,玉冠束发,静静的站在大厅侧门口,同大厅里头热热闹闹的说话谈论声,形成了异常鲜明的对比。
母亲叫他去接沉鱼过来,说是让她过来同家里人说说话,叙一叙,毕竟也是许久没见了。
只是山茶说人不在,便唤了玉簪去寻,所是着,他便在这等着了。
本来想亲自去寻,只是当时犹豫了会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左右他心里堵的那团火还没出来,见到她,怕自己会忍不住。
这几天,就等她同他说话,不管是什么,好歹也是解释一两句。
可是她叶沉鱼这些日子跟变了哑巴似的,和以前那黏上人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不仅是一句话都不说,有时候看见他,甚至还有刻意的回避。
这差一点点,就快把他的耐心磨没了。
只要再这样下去。。。。。。马上就快把他逼到崩溃的边缘了。
想以前他从来不是个这样浮躁的人,也不会在意叶沉鱼是个会说话的还是个哑巴,只是如今――
连他自己都发现,一向冷静的他,却是所有的情绪被她牵着转。
当再也摆脱不掉的时候,便只剩下了甘之若饴。
她的每一点每一分都在眼前变得格外的清晰。
慢慢的浮现。
那软软的,娇嫩嫩的身子,让人想抱着,抱在怀里就不撒手了,还有艳若桃花的唇瓣,含着水光,雾气蒙蒙的眸子,他想亲一亲。。。。。。
不管是她的哪儿,他都想要紧紧抓住,抓住就不再放手了。
那是他的,也永远只能是他的!
奶娘()
叶家这一趟来国公府;来了有五六个人;除开叶沉鱼的父母亲外;还有她的姑姑;姑父之类。
原本按理来说;只是叶老爷和叶夫人过来便好;毕竟不是什么大宴会;只邀了格外亲近些的罢了。
而叶家这么多人来,是厚着脸皮偏颇了,其中意图如何;显而易见。
小官之家,难得入仕,这好不容易进了皇城;也是在官场的下缘徘徊;同那皇城里顶顶尖儿上的人儿,隔了不知道有多远。
一旦有了机会;自然是寻了依靠和盼头就想往上爬;这是最无可厚非的事。
老夫人虽不喜这些乌烟瘴气的躁人玩意儿;但是今日是沉鱼的生辰;他们又都是叶家人;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说什么了。
她也只是初初寒暄了几句;就让裴笙去招待人了,顺便;让他唤了沉鱼过来。
她想;除开归宁那一趟外,沉鱼便没再回去过,之后都没有机会,不用承想,自然是想念家里人的。
裴笙在这也等了有一小段时间。
却是始终没看到人影。
这人原本好好的在屋里待着,一小会儿的工夫可又是去了哪儿,竟是都这个时候也不见踪迹。
裴笙开始有些烦躁了,频频的抬头往前面看。
又是过了一小会儿。
裴笙终于是捱不住了,抬腿要往前走,可就在这个时候,眼帘里落入前头人的身影。
叶沉鱼一边往这边儿走,一边同旁边的人说话,十分乖巧的模样,点着头,偶尔应和几句。
裴笙的整个目光都黏在了沉鱼身上,就这么盯着她,看她越走越近,自然没有心思注意到她旁边的人。
那目光凶狠的,像是要直接把人吃掉了一样。
。。。。。。
“。。。。。。除了爹娘,和姑姑姑父之外,今日,还有其他的人一同吗?”沉鱼出声,偏头轻笑着,问旁边的人。
旁边的女子,大概三十来岁的模样,一举一动之间,端庄大方,因着保养的极好,面目白嫩,堪比那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特别是一身锦缎烟霞红提花褙子,衬得脸颊微微泛红,隐约媚态。
眉眼之间,倒是同叶沉鱼有几分相似。
“其实娘也不愿意给你添麻烦,本来是想着,我和你爹过来就行了,毕竟是你的生辰,只是你姑姑和姑父坚持也要过来为你庆生,我们实在不好拒绝。”
这女子,正是沉鱼的母亲严氏。
她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拍了拍沉鱼的手,继续道:“我们也是今日到了才发现,你姑父把他家里边的二姐也带过来了,你说这都已经到门口了,总不能把人落下不管,你爹没办法,只能都一同过来了。”
“难怪。。。。。。”沉鱼呢喃自语,听了这话,才解了心中的疑惑。
她方才在后院看到的人。。。。。。隐约觉得熟悉又不敢确定,如此想来,应该就是姑父家的那位二姐了。
她果然没有看错。
可是所有人都在前厅,她却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沉鱼想着,脑中灵光一闪,隐约间似乎记得有谁提过,说是姑父的那位二姐,曾经在权贵人家当过奶娘,那段时间,倒还挺受器重的。
这本来是份好差事,不仅体面,赏赐也多,得了上家的庇护,还能高人一等,顺风顺水,以后的好处,更是多得数都数不完。
却谁晓得只不过半年,人就被遣出了府。
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提,就是听说出来后,她生活过的落魄,时常要靠娘家人救济,后来,还失踪了一段时间。
沉鱼以往的时候,听娘亲和姑姑在一块说话,偶尔就听她们提起过这位二姐,多是感叹,那么好的前景和机会,硬生生被她给糟蹋掉了。
现在活成这个糊涂模样,也是她自己活该,硬是给作成这样的。
而陆湛上回说的,也是一名奶娘。
难道。。。。。。就是她吗?
“她现在在哪?”沉鱼猛然抬头问道。
严氏一愣,随之笑了笑,看着沉鱼这副紧张的模样,倒是不明所以。
“应该同你姑姑姑父他们在一起吧,方才我过来的时候,还瞧见人了呢。”
“是吗?”沉鱼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转身过去,刚想往回走,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前厅正忙,你去哪儿?”
是裴笙的声音。
这几日都没有听见裴笙说话,乍一听的,沉鱼还觉得有些陌生,她抬头,眨了眨眼睛,看着裴笙。
现在的他,说话声音很平静,面色也十分平淡,但是沉鱼一眼就看见,他眸子里,极深的压抑之色。
这种神色,沉鱼熟悉的不得了。
那天晚上,以及夜晚之前的好几个日日夜夜,他都是这样的神色,冒着怒火的幽深的眸子,活脱脱像一头发狂前的恶狼,用尽最后的努力将自己压制住。
她身子微微发颤。
但是接着想到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娘亲也还在身边,沉鱼深吸了几口气,惊异之色被缓缓压下去。
张了张口,干涩的喉咙里吐出一个小小的音节来。
“我――”
“我不去干什么。”她站正了身子,摇头,这会子,是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自个儿家的人自个儿招待,别在这愣着把什么事情都推给我,快些过去。”裴笙说着,手上力气加紧,拉着人就要往里边走。
沉鱼感受到手腕上强硬的力气,两根手指头,就跟那金铜铁块一般,夹的人生疼,好像下一秒,就会碎裂了似的。
但是她也实在不好和裴笙犟。
“好。”
沉鱼应下一声后,回头朝着严氏,道:“娘,我先走――”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裴笙拽着往前。
真是给硬拽过去的。
在沉鱼眼里,裴笙虽然内地里禽兽不如,但好歹表面上,是个正人君子,谦谦模样,就算是对待她,也从来没有这般蛮力过。
现下就像那完全不知轻重,只晓得一个劲往前冲的蛮牛一般。
她试着动了动手,却是只是稍微一用力,手腕伤传来的痛感便越加明显,好像再下一刻,能给手全都碾碎了一样。
“裴笙,裴笙你放开我。”沉鱼一着急,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就点名喊姓了,压着声音软糯糯的,却是带了些明显的怒意。
怎么总是这么阴晴不定的。。。。。。
裴笙却好像没听见一样,拉着人继续往前走,可是十分明显的,这方向并不是去往前厅,反而是通往偏厅的一间小阁楼。
沉鱼心里的不安感渐渐升起。
如果他真的不管不顾了,那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虽然沉鱼不敢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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