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最里头那房间里那是两位贵人,你自己好生注意着,别冲撞了。”
邵远自然而然的将这话当做了是在关心她,点点头,往楼上去了。
路过拐角处那间房的时候,他顿觉疑惑,下意识的留意着,停顿了脚步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隐隐幽香。
他微微皱眉。
可是当时也没有多想,抬腿走过去,推开了旁边房间的门。
还是先过了这一夜再说吧。
病情()
下过雨的地面;满满的是一片泥泞。
树叶上还挂了颗颗的水珠;顺着叶子的纹路慢慢往下滑;映着一轮刚刚爬起的明月;倒是显得晶莹剔透。
树下的身影走的很急;却尚未发出一点儿的声音。
裴笙走出客栈;到后头那棵樟树下;刚刚停下脚步,面前就有一个影子闪了出来。
“听说这客栈老板娘长得好极了,还是个寡妇;你到这儿来住下,可没别的意思吧?”陆湛轻飘飘的声音传出来,显然是揶揄的意味;月光下;映着那一双细长的眸子。
“什么事?”沉鱼还一个人在房间里,裴笙急着回去;并不想和他多说些有的没的。
陆湛的一头兴致都被他浇灭了。
真是;他辛辛苦苦的给他带消息过来;一点儿都不领情。
陆湛无奈的摆了摆手。
“当然是你想知道的事。”陆湛说着;笑意连连;看着裴笙,故意磨蹭着也不说话。
“我现在没空;你要说就快说,不说就下次吧。”裴笙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我说我说。”陆湛当即就妥协了;这他特地过来跑一趟;总不能白跑不是。
“那张太医,果然有鬼。”
裴笙自然是什么都留意着的。
他本来是觉得张太医有些奇怪,可那是宫里的人他也就没有多想,后来放心不过,就传了消息给陆湛,让他去查查看。
陆湛对这方面的事一向很有门道。
果然,还不到一天的工夫,就叫他给查了个透底亮。
“早在前些日子,白家大少爷同太医院那边就有接触,具体大概是吩咐了些什么吧,说是国公府这边的消息,全都要一丝不漏的传给他。”
陆湛收了笑意,声音中,多了几分不易显现的严肃。
而张太医时常会过来给老夫人诊治,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
这一次,是偶尔给沉鱼诊治了而已。
裴笙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回头,紧紧盯着陆湛,目光就在霎时间定下,似乎是隐隐预料到了什么。
“所以――”
裴笙疑惑的出声。
“所以他只说了一半。”
陆湛也是有手段的,一番威逼利诱,就从张太医嘴里把所有的事都撬了出来。
所有行为,不动声色。
比手段什么的,谁还不会呢。
“我侄媳妇啊,这身子骨确实不太好,上回风寒落下的病症,受了点影响,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张太医告诉沉鱼的那些,只是表面现象,就算是再有大夫来诊治,那诊治出来的,也只有这些而已。
其余的,都隐藏的深,不易被发现。
裴笙听他说这些,当时,指尖都紧紧抠到了肉里去。
她最近确实是有些异样,他能察觉到,只是怕她忧心,他什么都没有说而已。
“继续说。”声音沉然。
“她的病根余了大概有一年之久,阳虚寒侵,身子受寒气慢慢侵蚀,气血渐失,之后,便会陷入冰火两重之境,时常头晕,再这样下去一段时间,很有可能――”
陆湛说到这,便是顿住了。
接下来的话,他觉得他需要酝酿一下。
不然裴笙听着了,怕会一个没忍住,就直接要了他的命。
甚至是悄悄的往后退了一步。
“很有可能。。。。。。暴毙。”最后两个字,陆湛说的极小。
几乎已经到了没法听清的地步。
但是裴笙还是听见了。
瞳仁紧缩。
按这时间,一年前。。。。。。算起来,正好就是在她嫁给他之后。
陆湛抬眼看了看裴笙,在这黑夜中,感觉到他浑身气息都压抑的厉害,漆黑中一双眸子,闪着幽幽光芒,让人心免不住一颤。
“那个,还有。。。。。。”接下来还有话,陆湛就算心里边攥的直紧,但还是要说下去的。
“以她目前的这个状态,不好受孕,可能。。。。。。。”后面的话陆湛不说,也能大致的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可能会一直都怀不上。
裴笙的手攥的越发的紧了。
“能治吗?”他只问了这一句话。
“能!”陆湛点头,语气十分确定,回答道:“这个我特地问清楚了,现在侄媳妇她的情况还不算太严重,只要用药好生养着,长久时日,便能痊愈。”
大概听到最后两个字,裴笙提着的一颗心才稍稍的松了一些。
“药方和药我都已经送到你府里去了,放心,一定靠谱。”陆湛顿了顿,疑惑道:“只是这白锦翼他?”
陆湛倒是一时没想清楚,白锦翼为什么会掺和这回事。
“是陈遇之。”裴笙留下这两个字,转身往客栈里走。
他和白锦翼走的近,白锦翼做的事,怕就相当于是他做的。
毋庸置疑。
“我会处理。”
他是针对他的,可是就算一百个不愿,他还是把手伸到了沉鱼身上。
这是他绝对没办法忍受的。
。。。。。。
房间里独有一盏灯火。
火光低低的摇曳着,渲染出一片暗黄,落入视线里的画面,隐隐不算明了。
一眼看过去,床上的人侧躺着身子,已然是熟睡了过去。
裴笙喉咙微动。
他慢慢的走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这床倒不是很大,两个人将将躺下之后,便没了多余的空间。
裴笙伸手过去,将沉鱼的身子稍稍抬起些,小心翼翼的,不敢弄出一点儿的声音来,就生怕把她吵醒。
他把手从她身下伸过去,然后将人轻轻的揽抱在怀中。
软软的抱在怀里,感受着她的呼吸,这才让他有了一些的实感,热乎乎的这么在臂弯里,心里头才安稳了些许。
他的唇瓣就贴在她的额角处。
感受她均匀的呼吸。
安谧,寂静。
当时脑海里响起陆湛说的话,一字字一句句的,最后,停在“暴毙”两个字上。
暴毙。
是人突然就没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如果这一回他没有起这个疑虑的心思,那后果。。。。。。
他简直不敢去想。
他的小沉鱼要是没了温度,没了心跳,在忽然之间离开了他,什么都不剩――
就像是心被生生挖掉了一块。
裴笙想到这,手上抱着人的力气都大了几分。
这件事,针对于沉鱼的事,是一年前就开始了。
而他离家半年之久,期间对于她的一切状况,都一概不了解。
若不是因为他没能及时护着她――
或许也不会有她如今受的苦。
我的小沉鱼。
裴笙把她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好像只要是像这样紧紧护着,就能为她挡去所有的风霜和伤害。
我的心肝。
只要有他裴笙在一日,就不会让沉鱼出事。
凡是任何想对她下手,妄想把她从他身边带走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所有的一切,他都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代价。
裴笙看着怀里的人,有好一会儿,然后,才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打架()
天还未亮的时候;胡琇盈就醒了。
每日皆是如此。
她十分利索的穿了衣裳;挽了简单的发髻;几乎是没花什么时间;接着便出了房间;直接下楼往厨房而去。
发髻上;没有任何的首饰。
她平常要做的活很多;戴了首饰的话就会不方便行动,而且有时候要是磕到碰到了那些金银,怕是心里头还要心疼。
只是哪怕这样简简单单的;也掩不住那一张俏生生的脸,正因着不着半分粉黛,让人更加的心生怜爱。
她的步子很急很快;却也很轻。
这时候还早;客人们都睡着,她自然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
这么些年来都习惯了;不管是做什么;都利索轻巧;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做到最多的事情。
一个女人家;在外抛头露面的做生意,确实是很不容易的。
她一脚踏进柴房;当时间,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然后关上门,托着人往柴房里头走。
那只手上的老茧很深,磨得她脸都生疼,而且那身上传来的浓重的酒味和汗味,诱的人心里一阵阵作呕。
她张口想喊,可是被捂得紧,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手脚并做的在奋力挣扎,却是完全敌不过这人的力气。
当时似乎预料到了什么,心底一阵阵的绝望往上涌起。
波涛汹涌。
那人的低笑声就在那耳后响起,一阵阵都是得逞的欢欣,手伸上来,直接就冲着腰带,一把解开了,凑上前去。
她得了点空隙,就又打又喊的要挣扎出来。
在这个时候,胡琇盈竟然还能在脑子想,想着身后这个人是谁。
她大概知道是谁的。
是隔壁村子的一个鳏夫,总喜欢喝的醉醺醺的往她这边跑,偶尔好几次同她说话,说什么他是鳏夫她是寡妇,他们两个凑一对正好。
胡琇盈有这个警惕心理,所是每回看见人都有意避着。
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这么大胆,直接就冲到了客栈里头来。
这个时候几乎没人,而且柴房又地处偏僻,她不止是没办法叫出来,就算是叫了,也不一定能有人听见。
有时候有些事情,真的就是这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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