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瞟了低眉垂眸的南云驰一眼,风宁路心道这一双兄妹模样倒都是不错,只是给她的感觉颇有些怪异,让她着实喜欢不起来。但因着对方身份的关系,她却是不好将这情绪露出半点。
风宁路的刻意掩饰加上夜色的掩护,南云若丝毫没有察觉她的不喜,接着又跟风宁路闲说了两句,直到南云驰提醒她该回去了才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向风宁路道别,走之前又跟风宁路约好有空去南云关玩,看风宁路应了方随着兄长离开。
看着南云兄妹的背影,风宁路微微偏了脑袋:连对她这个小小侍从也客气拉拢,不能不说这个南云若手段比乌日娜要高明许多。然而两相比较,她却是觉得乌日娜还要好一些。
原因无他,虽然乌日娜是娇蛮了点,但好在直率,喜欢也好讨厌也好都写在脸上,压根不用费脑子猜她在想什么。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比较容易——要是讨厌你的话,动手前都已经用表情明明白白告诉你“我要揍你了”,要防备也好,要应对也罢,都容易许多。
反倒是南云若那样生了副七窍玲珑心,心思比九曲流水还多弯弯绕的人让她只想敬而远之:说一句藏三句,走一步埋十步。这样的人打起交道来实在累得慌。
前有乌日娜的针对,后又有南云若方才那一番话,风宁路忽然有种感觉,这次的博纳图,怕是不能如她所期望般只是一次简单愉快的外出游玩了。
第二十章 取笑()
从净室出来,风宁路的酒劲也彻底上来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索性在外面歇了一会儿散去些酒气方回转,此时宴会已经接近尾声。
澹台秋拉着风宁路在身边坐下,嗔怪道:“怎的去了那么久?我都差点去寻你了!”
“喝多了点,在外面散了散酒气才回来。”风宁路没想到澹台秋会这么担心她,心下有点不好意思。
司寇宇铮默了默,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才得罪完人就敢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晃荡。”这家伙不知道什么叫怕么?
敢?有什么不敢的?风宁路满不在乎地嘿嘿一笑。托了身边这位殿下的福,她还真不怕。
那帮家伙要找她麻烦应该也不会是现在顶着风头就来,当然,这是在他们不算太蠢的前提下。就算真的蠢到那个地步,他们能怎样?最多不就是打一架么?酒劲上头,风宁路这会儿胆气足得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酒壮人胆。说的就是她现在这个状况。
风宁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让司寇宇铮小有惊讶,然而更令他意外的却是风宁路对他的态度。若说之前是因为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对他没有畏惧,如今已是知道了,却依然故我?且不说一般的平民百姓,哪怕是王公亲贵,除了他为数不多的几个知交好友外,谁又能在他面前如此恣意言笑?
不过转念一想,风宁路现在正醉着,人酒醉之时总不会如清醒时一般小心谨慎。如此司寇宇铮便将此事又一笑揭过:他并不在意手下的人对他是否敬畏有加,况且风宁路的随兴也并不令他讨厌。
“方才南云若过来很是夸了你一通,你遇见她了?”司寇宇铮换了个话题。
风宁路撇撇嘴:“托主上的福,南云小姐说是想跟我交个朋友。”
看出风宁路神色中的不以为然,司寇宇铮轻笑一声:这小家伙,年纪虽小,看得倒是明白,也并未因为一时荣宠便昏了头。这个小试验风宁路算是过关了。
笑声未落,就听那头风宁路的声音又响起来:“一个乌日娜,再来一个南云若,主上如此受人爱慕,属下也与有荣焉啊!”
一句话让司寇宇铮噎住,愕然地抬头看去,毫不意外地在风宁路眼中看见满满的戏谑笑意。
“不知所谓!”司寇宇铮低声斥了一句,风宁路真是喝高了,竟然有胆量放着规矩不要调笑起他来!
“哦,是,属下知错了,请主上息怒。”风宁路话是这样说,语气里可完全没有丁点“知错”的意思。
司寇宇铮不置可否地“切”了一声别过脸去,他倒不是真的恼了风宁路的玩笑话,不过是被调侃起女人的事一时脸上有点挂不住罢了。
既然起了这个话头,又难得一见司寇宇铮脸上现出窘色,凑热闹堪称一把手如澹台秋,哪里肯就此放过他?顺势便追问下去:“不知主帅喜欢哪一个?”
司寇宇铮白了澹台秋一眼:“什么喜欢哪一个?!”言下之意实在是要澹台秋打住。
偏偏澹台秋像是完全没听明白似的,眼中明明白白写着“八卦”两个字嘻嘻笑着问道:“阿呀!就是乌日娜和南云若咯!两个都长得不错,不过风格完全不同。哪一个比较对你的口味?”
这一问让风宁路也目光炯炯地看了过来,等着司寇宇铮回答。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越发不成体统了!司寇宇铮哼了一声不欲在这个话题上被澹台秋和风宁路牵着鼻子走。
单看身份与相貌的话,南云若和乌日娜都不错。但真要让他说,他却是哪个都不喜欢。他不是看不出两人各出手段一门心思往他身边靠,换作别人可能会十分高兴,但放在他身上,他只觉得心烦罢了。
女人一多就事多!司寇宇铮想起自己每每回京城要应付的那一堆烦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在这头烦闷不堪,那头风宁路和澹台秋却正聊得火热。
“哎,我是比较喜欢乌日娜一点。”风宁路说着她把自己头先关于两个人的评价和分析都摆了一遍,末了总结道,“对于我这种单细胞的人来说,比较适合跟直肠子的人相处;不过对于你们来说,应该南云若更合适一些,且不说出身,光是那分玲珑心思与处事的手腕就能帮上不少忙。话说你能娶多少个女人?”
“按制来说,一妻,可再加一平妻,妾与通房另算。”澹台秋见风宁路瞪了眼,摆摆手道,“我这算什么?主帅他那才叫厉害呢,正妃一个,侧妃两个,滕妾五个,不计贱妾通房就已经有八个!”
“八个?!”风宁路咋舌,看向司寇宇铮的眼神中竟带了同情,颇为语重心长地建议道,“有那么一两个就够了,真的。”三个女人一台戏,齐人之福哪是那么好享的?一个天天都热闹非凡的后院带来的烦恼绝对远多于快乐。
其实风宁路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主上的女人越多,底下的人受的罪也就越多——上面的人较劲难道会自己卷袖子单挑?还不是拿下面的人当枪使当替罪羊用?
司寇宇铮本身会碰到的麻烦已是不少,若是再加上女人,风宁路简直不敢想象其复杂程度会上升多少个等级。只要她一天在司寇宇铮手下当差,便绝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
还好,目前司寇宇铮身边也就只有一个南云若加乌日娜在较劲而已。风宁路暗自庆幸。“哼,看来你们玩得很是尽兴么。”司寇宇铮冷笑,“既然已经尽了兴,那博纳图不参加也罢。营中还有许多事务,不如明天我们便启程回去!”一句话让澹台秋和风宁路都有些傻了眼:澹台秋自然是明白这一回去又要被司寇宇铮用一堆差事砸个体无完肤,风宁路则是多少不情愿错过这一次盛会。虽说博纳图年年都有,这次不能参加还有下次,可既然人都已经来了,也是带着一览盛况的希望来的,现下突然改变行程打道回府,总有点到嘴的熟鸭子又飞了的感觉,好不叫人失落。澹台秋和风宁路两相对视,默契地闭了嘴偃旗息鼓,用实际行动告诉司寇宇铮:你赢了。司寇宇铮得了清静,自然不再与两人多计较,只嘱咐他们在博纳图中都老实消停点,否则他随时开拔回营!风宁路闻言松了口气。她此时尚不知道,短短数日后她再思及今日,竟会觉得或许这一趟还是提前回去了的好。
第二十一章 赔礼()
一众人刚刚聊完便见到乌日多尔刚快步迎上来:“七皇子殿下。”
“乌日汗王。”司寇宇铮打了个招呼,在看向乌日多尔刚的时候瞬间恢复了一本正经风度翩翩的王公贵族形象。他身后的众人也立时敛去嬉色,风宁路更是摆出作为侍从应有的姿态老老实实站在司寇宇铮身后。
乌日多尔刚的脸色有点尴尬:“七皇子殿下,方才小女多有失态冒犯之处……”说着他叹了口气,吞吞口水艰难地接着说道,“其其格她……唉,也是小王一直娇惯,把她的性子养得娇纵了些,还望您千万别与她计较。等她酒醒了小王即让她来向您赔罪。”
“阿路,你怎么说?”司寇宇铮不忙着回答他,却转过头去看风宁路。
这是把决定权扔给她了?虽然这本来就是她和其其格之间的事,要让她发言也无可厚非,可现下毕竟是人家身为汗王的老爸亲自出面,她一个小小的侍从却是不合适开这个口。
看了看司寇宇铮,风宁路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指示,心下略一盘算便按着自己的意思束手低头道:“乌日汗王言重了,本来只是喝酒助兴而已。说来还是在下行事太过唐突,竟令公主醉酒,实是不该。”
乌日多尔刚闻言自然一番客气,捡着诸如“不懂事”“待客不周”“有失仪态”这一类错往乌日娜身上安。虽说挑的错都是避重就轻,但好歹也认了个“错”字,两厢说话都客气,气氛便不那么尴尬了。
虽然乌日多尔刚暗暗满意风宁路的识相,也因为她给了自己这个下墙的梯子而高兴,甚至心怀感激,但到底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司寇宇铮身上,于是他一边与风宁路说话一边还是不停地拿眼睛去看司寇宇铮的反应。
司寇宇铮见状笑了笑:“既然阿路都这样说了,那这件事便就此揭过罢。”
乌日多尔刚听了这话才真正大松一口气,脸上堆起的笑便真心实意了许多,拣着好听的话把风宁路夸了好一通,并再三留他们在这里观看博纳图大会。
司寇宇铮闻言几不可见地挑了眉,这个乌日多尔刚也真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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