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司寇宇铮黑如锅底的脸色门房结结巴巴地说:“她,她说有套衣服,忘在成衣店了,要去取,片刻就回来……”
“她几时出去的?”
“未时,未时一刻的样子……”门房已经一脑门的汗。
这会儿都酉时末了,她这“片刻”还果然是“片刻”呢!司寇宇铮牙齿咬得“咕咕”作响。他不过是下午出门去了趟兵部,不料他前脚出门,风宁路后脚就跑了!
“点人去找!”司寇宇铮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折身就要去牵马。
澹台秋赶紧拉住他:“别急,先问清楚。要找人也要有个方向。”说着转向门房,“她有没有说是哪家成衣店?”京城里的成衣店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家!
“小,小人不知,风,风姑娘也没说……”门房老张两股战战,都快跪下了。他在铮王府当了十年差,还是头一遭见着他家王爷发这么大的火。
澹台秋也是大气不敢出,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时间不对呀?约定的时间可是两天以后!难道是温颜玉看她今天出门,觉得机会难得所以提前动手,而且连他也瞒了,是要他也假戏真唱?
偷眼瞄了瞄司寇宇铮,澹台秋忍不住一脑门的汗:他就说不能用偷的吧?温颜玉偏不听!看司寇宇铮这模样,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似的,要是让他知道是自己配合着温颜玉偷了人走,自己还不得被他灭了?!
果然司寇宇铮的下一句话就是:“什么成衣店!肯定是私逃了!但她屋里一样东西都没少,又不可能在外私藏银钱,要走必定有人接应!”
一句话吓了澹台秋一大跳。急忙安抚:“阿铮你先别急,说不定阿路就是出趟门,临时起意在外头多逛了会儿呢?你也知道她初到京城,之前又没出去逛过……”
澹台秋心思电转。他觉着这事肯定是温颜玉的手笔。能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得给她们争取些时间让她们走远一点儿。在京城司寇宇铮能调用的人手反而不如在西疆多,只要让她们走出了京城的地界就天高任鸟飞啦!
“说不定她转头就回来了!”澹台秋打定了主意,苦口婆心劝司寇宇铮别去找人,心头想着怎么样才能联络上温颜玉让她小心些千万别露了马脚。
司寇宇铮没理澹台秋说的什么。一甩袖子点了队人马分五队,四队向各个城门寻,他自己带了人在城里寻。
司寇宇铮很生气,因为风宁路这一跑完全出了他的意料之外。如果说在西疆,她要跑脱的成功率其实挺高,地广人稀难以追踪不说,她在那边认识的人脉也不少。但在京城她除了认识自己和澹台家两兄妹外还跟谁熟悉?更何况她还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所谓没钱寸步难行,他一直觉得在京城风宁路除了跟着他别无选择,所以才放心大胆地留她一个人在府里,也没派暗卫盯着。
他完全没有想到风宁路竟然真的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澹台秋也带了队人出去寻。半道上折回了自己府上,一进门就看见绯雪端了个茶盘经过,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和温颜玉当时的计议是这样的:为了让事情看起来更像意外,要提前两天把绯雪先调走,就说要回家探亲什么的。过两天就是澹台熏的生日,每年她生日都要去京郊的宁安寺烧香祈愿,就让她用这理由去找风宁路跟她一块儿出去,然后再去包船游湖。一路上他们设计了好几个地方下手,单看哪一处动手比较不让人起疑。
至于把绯雪调走,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绯雪也是截人计划中的实施人之一!如果绯雪还在府里。那就不是计划提前这么简单了,很可能是完全改变?!
“少爷,师姐找你。”
澹台秋正想拉着绯雪问个明白,不想绯雪却丢给他这么一句话。
澹台秋的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一撩袍摆飞也似地冲进房里,果不其然见到温颜玉和澹台熏正坐在一处吃茶聊天!
“师姐!你……”你不是应该在带着风宁路离城的路上吗?!澹台秋看看旁边的澹台熏,堪堪想起之前温颜玉的交待,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你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出门吗?”
嗯?温颜玉皱了眉头:“没有呀?你听岔了吧?我是说两天后有事可能要出去一趟。”
“噢……这样……是了,你们是不是把阿路请来咱们家玩了?”澹台秋干巴巴地扯扯嘴角。
澹台熏扁了扁嘴巴:“我倒是想请她来玩。可也得司寇宇铮放人呐!”
温颜玉已经听出了不对劲:“阿路不在阿铮府里么?”
不是温颜玉干的!澹台秋木在原地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温颜玉的样子他一看便懂,这事不是她干的!
“不在……中午出门说是取忘在外面的东西,现在还没回去。阿铮正带人找她呢……”澹台秋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他已经不知道作什么反应好了。
温颜玉想了想,瞬间脸色阴得快要滴出水来,一拍桌子闪出门,高来高去地离了澹台府直往三潼那里飞奔。
古明全正在柜台里写着账册,就见一道影子带着风地冲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往内院钻。
“哎,姑娘!您这是?”古明全虽然认出那是温颜玉,还是一把拉住了她。
这一来温颜玉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冷着脸道:“古叔,我有要事找阿潼!”
“那您在外头坐坐,喝杯茶,容我进去通报一声可好?”古明全不放手。
这是要拖着她方便藏人么?!温颜玉大怒,再顾不得什么“敬长辈”之说,一掌便朝古明全拍去,打算逼得他让出条路来。但古明全人老手艺却不老,轻轻巧巧一挡一让便化解了这招攻势,一手还牵牵抓着温颜玉的手臂。
“住手!”内间帘子一挑,三潼抬步跨进店面里,“温大小姐,不知敝店有何得罪之处,你一来就要闯要打的?”
“得罪?得罪得大了!赶紧把人给我交出来!”温颜玉气极,三潼必是背着她暗暗动手了!
“什么人交出来?”三潼皱了眉头,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温颜玉此时心中也是“咯噔”一声:“不是你干的?”
“什么是不是我干的?!”三潼心中不妙的感觉更甚,果不其然就听温颜玉道:“阿路不见了。”
两人面面相觑:不是温颜玉,甚至不是三潼,那是怎么回事?(。)
第九十三章 被掳()
风宁路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想坐起来又动不了,这才发现自己手脚被缚躺在一块**的东西上面,四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手被压在身下又酸又麻又胀,但依稀还能感觉出身下压着的那块东西应该是木板之类的。
她的嘴巴被塞了个生核桃,舌头麻得像有很多小针在扎小蚂蚁在爬似的,嘴巴外面还捆了布条,使得她不能把生核桃吐出去。
周围的空间很狭窄,但她的脚并没有蜷起来,而是拉伸直了,只是在脚的周围有很多填充物,塞压得她分毫不能动弹。
狭长得可容纳一个人的木箱……风宁路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棺材。但她怎么回在棺材里?
晃晃昏昏沉沉的脑袋,之前的情景慢慢回放:
认识澹台熏的那天,她的衣服被汤汁弄脏,然后在成衣店换过后,脏衣服留在那里忘记带走,她想去把那套衣服取回来,然后出了门凭着记忆边问边朝那家店走去。
经过一个小路口的时候她突然被人拉住,拉住她的是一个年轻妇人,裙子上打了两个补丁,面有菜色。她指着巷子里面说她推的独轮车倒了,一个人扶不起来,求她帮忙。她回头看,果然见到一架独轮车上绑着几袋谷物倒在地上。
几袋谷物的重量对于一个年轻妇人来说确实重了点,那妇人一脸忧色,她便同她一起进了巷子。
那车倒在一条窄而僻静的小巷内,离车头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很旧的小院,看来是个贫寒人家的居所。似乎是那妇人想把车推进那个院子里,在转弯的时候扶不住,车子就倒了。然后妇人扶着车把,让她帮忙扶车头,两人一起发力将车扳正。
然而就在她正用力抬车的时候,突然身后有人拿一块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紧接着便有一双十分粗壮的手臂拦腰将她的上身并手臂一起箍死!她拼命用力蹬踢,那个妇人冲过来将她双脚抓住。此时她才知道,原来那个看似瘦弱的妇人实则力气极大。两只手铁钳一样卡着她的脚腕,不费吹灰之力便限制了她的行动。
她心知那帕子上必定有迷药,于是屏住呼吸,想假装被迷晕骗对方放松警惕后再伺机逃跑。哪晓得这两人竟是十分谨慎,捂在她口鼻上的帕子一直没有松开……然后她实在憋不住气了,再然后便很快陷入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过去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更不知道那两个抓她的人的来历。他们会是普通的人贩子么?但人贩子应该挑姑娘和孩子小孩子吧?自己一个半大小子模样的人。何以会被他们盯上?难道他们也是另有所图?
风宁路想了一会儿也得不出什么结论。反正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她索性闭了眼睛,试试能不能听到外部的环境音,好歹可以让她估猜一下自己到底在哪里。
这一静下心来,还真让她听见了一些声音,但十分模糊含混,只能依稀辨别出有些人在大声喊话,还有马蹄声。凭这些声音她无法估计确切的位置,但她隐约感觉自己应该是在城门附近,要不就是在码头。
就在她还想听得更仔细一些的时候。突然间被她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嗓音,虽然只有短而细微的一声,而且也没有听清楚说的是什么,但她还是十分肯定:那是司寇宇铮的声音!
……
司寇宇铮已经在城里搜寻了一圈未果,正好到了西门。
夕阳西斜,眼看就是城门要落锁的时刻,许多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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