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商国的右丞大人借的你别怪她不告诉你,她只是问别人借钱什么的,说出来终究不好听,女郎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
秦列苦笑了一声,“我知道,我没有怪她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
只是在为自己竟然如此粗心,没有更早的意识到嘉和之前几乎要无钱吃饭住宿、流落街头的狼狈处境而生气还是为自己不知体谅也就罢了,还任性冲动,害的她的处境雪上加霜而后悔
嘉和有多骄傲,他当然知道,让她开口向羞辱了她的商王的臣子借钱哈
第119章 一意孤行()
绿绣用两根手指挑着阿英的脸;左右转了两圈;然后才带着几分满意之色的点了点头,“化好了,自己照照镜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如果有的话,我再给你改改。”
为了方便绿绣化妆,阿英已经一动不动的保持抬脸的姿势小半个时辰了;此时一听绿绣说化好了;立刻伸手抚上自己脖子,脸上露出个有点扭曲痛苦的神色。
“真是个小傻瓜;我说让你不要动;你就真的一动也不动了啊?”绿绣嗤笑了一声,但是双手却已经放到了阿英的肩膀上;轻轻的为她按摩起来。
阿英微红了脸,小声到;“谢谢绿绣姐姐”
“这么客气干嘛,赶紧看看我化的怎么样吧。”绿绣朝着放在地板上的镜子努了努嘴,示意阿英伸手去拿。
“哦、哦。”
阿英连忙拿过镜子,凑到了自己脸前,然后下一刻;她就惊叫了一声
“这、这是我?”她结结巴巴的说着,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
“不是你;还会是谁?”一个阿英从未听过的低沉声音说到。
“女郎?!”阿英看着转过身来的嘉和;彻底震惊了;“你的声音是吃了什么药吗?怎么,怎么不像你了还有你的脸也”
嘉和笑了笑,声音又恢复了往常的清悦,“没有吃药,只是我小时候看过一本书,上面说通过放轻呼吸,让胸腹保持轻松状态,就可以改变人的声音,我对此感到很好奇,所以就试着加以练习,没想到真的练了出来。”
“至于脸”她挑了挑眉,“当然是跟你一样化了妆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嘉和冲她挑眉后,她居然会有些想要害羞阿英看着嘉和的脸,有些晕乎乎的想着。
那张脸此时已经大变了模样,原本曲线柔美的细眉变得浓黑、英挺,原本细腻白皙宛如瓷器的皮肤,虽然细腻依旧,其肤色却变成了病人最常见的略带了点暗黄色的病态苍白,还有那双唇,不再是饱满红润的了,它变得有些削薄、有些苍白,仿佛失了血色一样。
只看这张脸,倒觉得嘉和像是一个大病中人一样,可是她改变的不仅仅的是面貌,更是身上的气质,若说以往的嘉和外柔内刚,像是一汪浅溪,虽然看起来柔和、包容,可是实际上却没有任何外物能够改变她前行的步伐。那么现在现在的她就更像是一株开谢了花朵的梅树,虽然有些颓败,却满身都是嶙峋的傲骨她笑一声、挑挑眉,或是就那样什么都不做的看着你,你也会觉得这个人满身都是掩不住的风骨,她会让你觉得有些不好接近,可是你却又不自觉的被她吸引
这种独特的气质,淡化了那张脸上的病态,凸显了它的英挺这两种改变杂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矛盾的吸引力,让嘉和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是之前那个娇柔美丽的女郎,而是一个虽然有些病弱,却格外有魅力的郎君。
嘉和自然看出了阿英的害羞,心中好笑的同时,也大松了一口气——阿英会看着她脸红,那就说明她的装扮无疑是很成功的了。
其实距离她第一次扮成男装时已经过了两年多了,而如今,也不过只是第二次而已,能装扮的这样成功,她心里还是有些意外的果然,是当初给人的印象的太深刻了吗?
想到这里,嘉和不由的看向绿绣,而后者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的同时看了过来,在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她们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个有些怀念的笑——当初为了让嘉和能够更好的扮成男子,她们一起呆在房中,不分昼夜的将那些姜汁、唇膏、香粉等研究了四五天,等到最后终于调制出来了适合改变肤色的汁水时,两个人都差点饿到虚脱。而寒声,则被她们指使着跑遍了丹阳大大小小的脂粉店,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身上都有浓浓的脂粉味道
明明也不算是太久远的记忆,现在想来却真是恍如隔世。
车厢里的气氛就这样沉寂下来了,而阿英刚从心中的害羞中回过神来,面对这样的氛围,不由的有点无措起来,她嗫嚅了两声,才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到,“既然女郎的男装扮的这样好,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可以进镇了?”
嘉和这才从回忆中惊醒,冲她笑了笑,“不进,在到达蜀国的都城锦川之前,我们会尽量避开城镇,只走一些乡间小路。”
“为什么?”阿英有些不解,“既然不进城镇,那女郎为什么要扮成男子呢?”
一旁的绿绣忍不住笑了一声,“傻阿英,难道除了城镇外,旁的地方就没有人烟了吗?就连那深山老林里都有猎户去打猎呢,更别说是寻常乡下了。女郎这样做,只是为了多添几分保险罢了。”
说完,还朝嘉和投去一个邀功的眼神,好似在说,看吧,跟阿英比,还是我更懂你。
嘉和看的有些想笑——自从阿英来了之后,绿绣真可谓是抓住了一切能在阿英面前表现出自己和她关系亲近的机会,好似生怕阿英会威胁到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一样。
她忍住笑意,点了点头,“没错,扮成男子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就此无视缉捕文书,高枕无忧了。要知道,这世上的能人异士何其之多,便是那些街边的寻常小贩,常年的生意做下来,招待过的客人怕是数都数不清,早就练就了一双常人所不能有的利眼,未必不能看穿我们的伪装。而乡下人少,百姓见得世面也少,相比之下,更安全一点。所以在到锦川之前,我们要尽量从乡下走,避开人多的地方。”
顿了顿,她又继续道:“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可能住不了好的客栈,也吃不到热乎的饭菜,一路上会很辛苦所以我还想过,不如我们就此分为两波,我带着寒声一起走乡下小路,你们则走正常官道,也可以少吃点苦。”
“女郎说的这叫什么话!”绿绣一脸不满,“之前女郎被秦王算计,死里逃生,我是怎么说的,女郎难道忘记了吗?别说只是吃点苦了,就是让我陪女郎一起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阿英也跟着摇了摇头,神色坚定,“我也不怕吃苦,女郎别丢下我。”
看着眼前两张隐带着指责之色的脸,嘉和只能无奈的笑了笑,“我只是提个意罢了,既然你们不愿意,那我们就还是一起。”
绿绣哼了一声,“这才对嘛,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女郎抛下我们自己去吃苦叫什么事?”
想了想,她又忍不住有些担忧的问到,“不过到了锦川之后呢?女郎是怎么打算的?”
到了锦川之后?
嘉和微垂下眼睛,轻声回答,“自然是想办法混进去,然后借着刘相去投奔蜀王了。”
“刘相?”绿绣皱起了眉,“可是女郎你不是说五国商谈的时候,他对你没有什么好脸色吗?要是他不愿意帮你引荐怎么办?”
嘉和摇了摇头,“他会帮我引荐的,因为我曾在燕恒手下做了一年多的谋士,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我不仅知道一些关于他的辛密,还十分清楚他的弱点如今燕恒当了燕王,大燕对蜀国造成的威胁只会比以往更大,只要蜀国还有几分警惕之心,懂得尽早对大燕做出防备,蜀王就不会拒绝我这个谋士,而刘相,自然也会放下往日的偏见,主动为我引荐。”
绿绣恍然大悟,“是啊,我怎么把这个忘了!原来燕恒那令人憎恨的狠毒货色,还有这种用处啊!”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喜形于色,“那我可就放心了,我原来还怕这次又像是在商国的时候,几番波折结果却还是被拒绝了呢!”
绿绣总是这样,从来都不怀疑她说的每一句话,在她心里,她永远强大、可靠,值得信赖
嘉和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但这笑中满含着的却不是被信赖的喜悦,而是苦涩因为她知道,其实她这次骗了绿绣——这次到底能不能留在蜀国,其实她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
是,她刚刚说给绿绣的话乍一听,的确很值得人信服,但是实际上呢?
诸国之间的博弈早就在很多年前于无形中开始了,蜀国身为强国之一,自然早就开始提防同为强国的大燕了,而经过这么多年,以蜀国的国力人力,怎么可能没有在大燕的一些身居高位的人的身边安插那么一两个探子?燕恒的辛密?燕恒的弱点?这些不用她来说,自然有这些探子为蜀国打探。
她的优势,说到底其实只有足够了解燕恒的性格这一点罢了。
而蜀国是否愿意为了她的这点优势,选择无视燕恒的缉捕文书,公然给他难堪,公然给大燕难堪她不知道
至于在这样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她还是不听秦列的劝阻,依旧选择蜀国的原因其实可以分为两点。
其一,燕恒向诸国发布缉捕文书,如果想要避免落在他的手中,就必须给自己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敢于跟大燕抗衡的主公,而纵观如今的诸国,也只有蜀、秦、晋三国的国君可以做到了。
从这方面看,她选择蜀国并无什么不对,但是同时,她也知道,这点原因跟另一点比,几乎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她想证明自己没了秦列也依旧可以解决难题、依旧可以找到好的主公、依旧可以过得很好她想证明,自己不是没了秦列就不行了——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