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痛苦、自责眼泪早已流了又干、干了又流,他只觉得心中难以置信、难以接受极了——就在几天前,爷爷还为了他而担下莫须有的罪名,又劝慰他说会找到背后黑手,让他不要自责,怎么如今,他跟爷爷却已经天人永隔了?他还没来得及帮助爷爷找到黑手,也没有来得及好好孝敬他,好弥补自己犯下的错,他怎么能就这样去了?!
他不信!爷爷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还背着黑锅的时候选择自杀?!爷爷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眼泪,又一次满盈王耀的眼眶,他的眼神却慢慢的坚定了起来,他的拳头也渐渐紧攥,双腿用力,几乎就要从地上站起来,冲出府门、闯到宫中去,向陛下承认自己犯下的错,求陛下洗去爷爷身上的罪名,找到杀害爷爷的凶手。
而就在这时,一只温暖却枯瘦的手轻轻的搭上了他的肩膀,“节哀。”
王耀猛地回头,眼中的泪水随之甩落,可他却来不及擦一擦,便抱住了来人的腿,痛哭道:“左丞大人,求你为我爷爷做主!”
左丞今日前来,自然是为了吊喧死去的好友,可除此之外,他也想要问问王耀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王正言看到他后瞬间改口,认下了罪名甚至,对于王正言上吊自杀这件事,他都是十分怀疑的——明明那日分别时,王正言还同他说自己是被算计的,事后会去寻找幕后黑手。他了解王正言,既然他这样说过了,就绝不可能会在没有找到幕后之人的时候去寻死。
他的死因,一定不是那么简单!
而现在看到王耀这样的反应,左丞越发确定心中所想。
灵堂上除了王氏族人外,还有不少前来吊喧的王正言生前的友人、朝中同僚和下属,王耀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左丞连忙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口中小声安慰道:“孩子莫哭,正言之死若有隐情,我自然拼却性命也要为他讨回公道!只是此处人多眼杂,又是正言的灵堂,却不是说这事情的场合你可知你家中有什么偏僻安静的地方?”
王耀会意,连忙擦干眼泪,伸手为左丞引路,“大人这边请。”
然后引着后者往后院竹林去了。
而就在他们离开灵堂不久后,一名前来吊喧的小小官员在滴了几滴眼泪,说了几句吊喧之词后,便匆匆的同王家人道了别,登上马车,直往宫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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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最近政务繁忙,只能让我代他同先生见面,还望先生别介意才是。”梅相为嘉和倒了一杯茶,笑到。
嘉和接过茶杯,口中连忙客气道:“陛下能在百忙之中还记得让左相大人来接见嘉和,就已经是种抬爱了。更何况左相大人身为一国之相,难道便不事务繁忙了吗?大人这话说的实在太过抬举嘉和了。”
他们此时身在勤政殿的侧殿,隔壁一墙之隔便是梅相口中政务繁忙的蜀王陛下至于蜀王到底是不是政务繁忙到根本没有时间见她,嘉和并不知道。她刚到勤政殿求见不久,就被宫人客气的带到了侧殿,而不一会儿之后,梅相便到了。自始至终,她都没能踏进勤政殿正殿一步。
而令她略有些疑惑和遗憾的是——她曾与刘甘文在吴国商谈时有过短暂的相处,跟梅相却是从未任何交道,若是蜀王考虑到这一点,应当派刘甘文来与她见面才是。结果他却派了后者——难道刘甘文也“忙”到无法分|身了吗?
若是刘甘文的话,她好歹还算有点了解可是梅相此人,她却全无了解,也不知道能否试探出什么。
“也不知先生此次求见陛下是为何事呢?”梅相手中摩挲着茶杯,面上十分好奇的问到,“难道是先生想到什么对付大燕的好法子了?”
嘉和皱着眉头,一脸愧疚的摇了摇头,“大人高看我了。大燕国力强盛,短时间内,我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来对付它我此次求见,其实为了别的事情。”
“哦?”梅相略挑了挑眉,问道:“先生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嘉和笑到,“我初到锦川不久,居无定所,承蒙陛下爱重,才能在宫中的院落中暂住了几天,心中十分感念。然而大人也知道,从没有哪国臣子是常住宫中不走的——这叫别人如何想她、如何想她的君主呢?陛下是爱重我才不忍提醒我、赶我走,可我又怎能仗着陛下的好心肠,如过去几日那样,依旧厚着脸皮住在宫中?”
第138章 梅相()
“竟是为了此事”梅相似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跟着劝到,“锦川虽大,寻个住处却是不易。先生初到此地不久;又一直住在宫中不得外出,可已经在城中寻到住处了?若是没有的话,不妨在宫中再多住些日子。陛下既然看中先生;愿意将宫中院落分给先生来住;又怎会去在意旁人如何说、如何看?先生其实完全不必在意这许多。”
“大人说的是,只是我自己不忍陛下一片好心;却要平白受人议论罢了。”嘉和笑到;“至于住处什么的,大人也不必担心;我手下的护卫昨日已经找到一处正在出租的小院,价格实惠、环境清幽;距离宫中的距离也并不很远,绝不会耽搁陛下平日召见。”
话已说到这份上,梅相却是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能点了点头,应到;“先生既已安排妥当,那我便不多劝了;等到陛下过会儿清闲一些了;我便去同他禀报。”
不过他的话虽这样说;脸上却又露出了点纠结的神色,开始端着手中茶杯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绝口不提让嘉和先行离开的话。
嘉和今日求见蜀王陛下正是为着心中疑惑所以想要前来试探一番,而她所选话题自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若是蜀王果真心怀别的目的,自然是不愿她离开蜀宫,逃脱他的控制的。那么他们两人的言语往来间,任他再慎重小心,总是难免要露出一二漏洞,让她打探到一些情况。甚至,就算他不露出什么漏洞,只他回绝她的请求的态度,就已经足够证明她心中所想了。
而若是蜀王并没有对她怀有恶意,或是为着不露痕迹以免引起她的警惕,并不阻止她离开蜀宫,对她来说就更是好事一桩了。虽然不能打探出蜀王的真实目的,但是却在很大程度上脱离了后者的掌控,就算后面真的有什么情况发生,有了从蜀宫到宫外的距离差,她也不至于完全来不及反应。
只是梅相的反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他之前虽然有所劝阻,态度却并不强势,言语间又很坦荡,似乎并不很介意她离开蜀宫似的。可是现在答应之后,他却又露出一副为难样子,倒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这难言之隐,嘉和自然不想去探究。
毕竟前面已经说过,她今日前来的目的无非有二,试探、或是离开蜀宫,如今其中之一已经达到,她的心中还算是满意,也就不想再去跟梅相多说什么话,再费些心思去进行言语交锋——要知道,她在试探对方的同时,对方又如何不是在观察着她、揣摩着她的心中所想呢?
见好就收。
于是嘉和陪着梅相干坐着喝了几口茶水后,便站起身,笑道:“大人一向事务繁忙,今日却为着嘉和耽搁了这么多的时间,真是叫嘉和心中愧疚。如今事情已经解决,嘉和不敢再多久留,这便告退了。大人也快忙去吧。”
说着,便准备走。
“先生稍等!”梅相却是将手中茶杯往案几上一放,连忙出言挽留起来。
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嘉和心中警惕起来,脸上却越发笑的平和,问道:“大人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嘉和吗?”
“我确实有些话想要同先生说”梅相犹豫了一下,才引着嘉和重新落座,开口说到,“只是这些话可能有些冒犯先生,令我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大人但说无妨,嘉和的心胸还至于那么狭小。”嘉和态度颇好的回到,而心中却越发警惕起来。
“那我便冒犯了另外也望先生知道,我接下来所说的话,只是出自我一人考较,同陛下全无关系,先生别因此对陛下产生误解才是。”
嘉和颔首,“自然不会。”
“那就好。”梅相似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浑身气质便突然一变,看向嘉和的双目隐隐带上了几分压迫感,开口便问,“先生应当知道自己之前是个什么处境吧?”
然后不待嘉和回答,又立刻跟着说道:“睿公子犯下大罪,先生因着他的连累,自然已同秦国交恶,而据我所知,先生之前曾想要留在商国,可最后却形容狼狈、行色匆匆的离去,想来也是同商国闹了些不愉快的。至于先生同大燕之间的恩怨,就更不必说了如此算来,除去晋国和我蜀国,先生已是将五强国中的其他三国得罪一个遍了。要知道蚂蚁力量虽小,聚集起来也能咬死狮虎,更何况我蜀国算不上狮虎,这三国也绝非蚂蚁。就算秦国和商国的国君都是颇有气度之人,并不会同先生计较,可大燕却是绝不肯罢休的——燕王所发出的缉捕文书如今已经贴遍蜀国的大街小巷,先生一路行来,不可能没有看到。更何况如今时局紧张、战事一触即发,谁能保证秦国商国国君不会以先生为借口,同大燕联合起来向我蜀国发难?诸国倾战岂是小事,便是这种情况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由不得人去轻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便是先生再有才智、再惊世绝俗,能为我蜀国带来再多的好处,我也是不愿陛下收下先生的。”
这一番话说的的确令人难堪。
可却又的确是实情。
嘉和虽然一向坚强,却也并非刀枪不入,更何况这一路行来,她接二连三的受到打击、感到挫败,又因着秦列的原因,心中早已不如往日那般自信——她急于证明自己,拒绝秦列的帮助,可不就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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