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列怎么可能会这样幼稚?
她想要扭头去看他的表情,却又因为他揽的死紧的手和埋在她肩头的脸,只能作罢。
而秦列还在十分委屈的抱怨着,“你对她太好了明明我才是你最该关心的人,明明前几天你才答应了我,要好好照顾我的——明明,你应该是我的她凭什么跟我抢你?真是碍眼”
“等等——”嘉和忽然伸手扶住秦列的胳膊,勉强压住胸中笑意,说到,“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秦列似是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回到,“你问就是。”
于是,嘉和便一本正经的问道:“请问秦列小朋友——你今年是三岁吗?”
问完,不待秦列反应过来,便自己笑成了一团。
这下,秦列沉默了更久的时间,半晌后才又将脸埋入嘉和的肩窝,闷声说道:“我又要委屈了——你怎么能这样笑话我?我可是很脆弱的”
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他刚刚那副样子,的确挺幼稚的——但,在嘉和面前,就算幼稚一点又如何呢?
爱情总是会让人变幼稚的啊。
第173章 不同()
夜色;已经很深了。
不甚明亮的油灯下;同福客栈的老掌柜将一把算盘打的‘哔啵哔啵’响,而在不远处,年纪尚轻的小伙计正拿了抹布;动作轻快的擦着桌子。
这一幕既安详又和乐,正是每天同福客栈要打烊时便必定会上演的场景。
只不过今天——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打烊的时间便实在是太晚了一些;店中住宿的、打尖的客人们睡觉的睡觉、走的走;偌大的一楼大厅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而再过不久;他们也要去睡觉了。
“六六三六、四五二十;再加上五两三钱”老掌柜口中嘟囔着,最后将算盘珠子猛地一拨拉;往柜台上一扣,然后朝一旁的小伙计叫到;“小东,桌子收拾好了就去把门关了吧,这个时间点,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来了”
“好嘞。”小东立刻应到,手上收拾桌椅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年轻人就是精神好啊”老掌柜伸手捂嘴打个了哈欠;又嘟囔到,“年纪大了真是受不住这么晚睡觉。小东啊;剩下的就都交给你了你可别忘了给门上锁啊!”
“看您说的;我是那么粗心大意的人吗?”小东笑了笑;又挥挥手中抹布,催促到,“掌柜快去睡觉吧,看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关门上锁、熄灯灭火,都尽管包我身上啦,回头您多给我涨点工钱就是了嘿嘿。”
“臭小子!”掌柜笑骂一声,打着哈欠往后堂去了。
油灯里的细小火苗闪了闪,似乎又变得昏暗了几分。
小东将最后一摊桌椅收拾好后,把抹布往肩上随手一搭,终于也忍不住直起腰打了个哈欠。
“真是不早了”他擦擦酸涩眼睛里的泪水,嘟囔两句,朝着门口走去。
夜色似乎更深了,从这里望去,门外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木制的门板被夜风吹出‘吱吱呀呀’的尖细声音,又平白为这夜晚添了几分诡异之感。
小东走着走着,突然心中有些害怕起来了——那一扇门,看起来真像是野兽在黑暗中张开的漆黑巨口啊,他在心中想着——而那浓的像墨一样的深沉夜色里,会不会又藏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呢
不——全都是臆想!都是自己吓自己的!
他连忙狠狠的甩了甩头,迅速打消脑中的胡思乱想,只是行走间的动作,却难免怯懦犹豫了几分。
终于,他的手摸上了木门——就像是摸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一样,不待手指皮肤习惯木门的触感,便急匆匆的将两扇木门往中间一甩——‘啪’的一声,木门合上了。
小东的脸上顿时流了几分放松之色出来,一只手按拢两扇木门,一只手则拉上木制额门栓,便准备往凹槽里插
但是下一刻,一股大力突然从门外传来,他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推的往后退了一步——手掌下的木门也被推开了,两扇木门间的缝隙越来越大,漆黑的夜色好像猛兽一样争先恐后的涌了过来
小东惊惶到了极致,也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极致——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两只眼睛瞪的极大,嘴巴大张着,似乎马上就要尖叫起来。
但是随着‘吱呀’一声,木门彻底开了,门内的昏暗灯光映射出去,打在推门之人的脸上——原来,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极俊美的年轻郎君
恐慌就像是一场刚刚燃起的大火,还来不及将一切烧个干净,便迎头遇上了一阵大雨,顿时熄了个干净。
小东口中的惊呼声被瞬间压了回去,但他还来不及收回脸上的扭曲神色,就又被吞咽不及的口水呛住了,顿时像个重症风寒患者一样,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
那年轻郎君似乎也没想到,一开门便见到一个看起来咳的要死的小伙计,愣了一下后才微撇了眉,说道:“不好意思、、、你们这里还有空房吗?”
“有的有的!一等一舒适的客房,一晚只要五钱。”小东拼命压下咳嗽,通红着一张脸说到。
那年轻郎君又犹豫了一下,指着小东的喉咙问道:“你这——”
“咳嗽?”小东立刻意会,忙挥了挥手解释到,“只是被口水呛住啦,绝不是风寒痨病什么的,您只管放心!”
又很殷勤的将门完全打开,比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快请进快请进,这么晚了才来寻客栈住,客人今日赶路一定十分辛苦吧”
“多谢关心。”年轻郎君点头致谢,却并不急着进门,而是返身回到黑暗中,不多时,便又扶了一名身量略矮些的,浑身上下都被一件黑色斗篷遮的严严实实的人回来。
“这位是——”小东略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到。同时,略带了几分探究的目光,也朝着那穿着黑斗篷的人望了过去。
实在不是他好奇,而是因为这人的穿着打扮太过怪异了一些——哪有人大半夜还穿着黑色斗篷的?而且还一路都被人扶着,倒好像走不动路了一样。
那年轻郎君——自然就是秦列了,微微笑了笑,柔声道:“这是我的未婚妻——”神色微顿,然后不动声色的将嘉和掐人的手拉住,继续说到,“她生了病,医士说吹不得风,偏我们这些天又急着骑马赶路,便只能给她披了斗篷,略挡一挡风了。”
“喔,这样啊!那是要小心些才好。”小东了然的点了点头,连忙将门关严上拴,扭身笑到,“好了,这下就不会有夜风进来了。两位客人,你们是现在就去二楼的客房中休息呢,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吃点宵夜?”
“咳咳这么晚了,还有宵夜吗?”这下,却是那女子问到,声音有些沙哑,却分外好听。
“也不算宵夜啦”小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就是后厨剩下的一点饭菜什么的,我本想着饿了的时候自己吃,你们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就去拿过来,也不要你们钱。”
“那就多谢你了,我们赶了一天路,的确有些饿了。”
“小事小事,当不得谢。”小东摆摆手,一溜烟朝着后厨跑去。
秦列扶着嘉和在一张桌子前坐下,抽手离开时,袖子却又被她拉了一下,听她似笑非笑的轻声问到,“未婚妻?恩?”
兴师问罪的意思可谓是十分明显了。
然,秦列自然是不怕的,他目光极坦然,半点不觉得心虚的反问到,“不是未婚妻?难道我该说妻子吗?嘉和——”他戏谑打趣,“你原来这么心急吗?”
真是好厚的脸皮!
嘉和发现自这次重逢之后,秦列就仿佛变了一个人,高冷、难接近?不存在的,这明明就是一个脸皮厚度连城墙都只能甘拜下风的厚脸皮啊!
不过,她并不讨厌——或者说,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还像之前那样相处,一成不变,才会让人觉得奇怪。
他们应该在对方面前表现的更加真实,他们的性情特点或许会有诸如‘沉稳寡言’、‘机敏善辩’之类的偏向,却绝不会是仅仅只用这一个词语便能形容的了的,它该是更多面的、更加真实的——委屈的时候不需要强做坚强,吃醋的时候也不会假装平静,想要接近对方的时候,更不会故作矜持
或许在之前,他们已经非常了解彼此了,但,接下来他们将要以更加亲密的关系携手渡过剩下的人生,这种了解也就不够了。
毕竟,‘恋人’同‘夫妻’并不是一个概念,这世上爱的轰轰烈烈,共同许下矢志不渝誓言的恋人那样多,最后又有几对是真的美美满满共赴白头了的?
做恋人的时候,他们当然会为了对方而隐忍、改变,努力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这并不难理解,就如同求偶的雄孔雀,也总是要将自己最华丽的尾羽展示给雌孔雀看,而不是向她露出自己灰突突的屁股。或者再说的俗气一些,总没有哪个人会当着自己心仪之人的面剔牙、挖鼻、放屁的吧?
但做夫妻的时候,以上这些却可能会变成矛盾的激化点——‘原来他是这样的’,‘原来她也不如我想的那样完美啊’华丽的尾羽只能朝向一面,雄孔雀不能保证雌孔雀永远不会看到它华丽尾羽的背后,吃了坏东西消化不良拉肚子也在所难免,没人能永远憋着不放屁同理,一个人也不能永远在本该是自己最亲密的人面前,永远装作完美。
所以,他们要学着适应这种关系的转变,学着在对方面前更加的坦诚、无所保留,就像是两只探出坚硬外壳的蜗牛,用柔软的触角相互接触,小心翼翼却又十分急切,然后在未来漫长的时光中慢慢的磨合、慢慢的越发了解对方
所以,秦列同她相处模式的细微改变,其实是好事。更何况她那样喜欢他,就像是一个拆礼物的小孩子,永远期待着发现他不同以往的一面。
或许仅仅从这样一件小事便想到这么多,有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