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今天日落前,女郎也跟着我们一起出去走走,看看风景吧?”
寒声却道:“总要再修养一阵子才好吧?还是别叫女郎急着出去了。”
“啊——说的也是,之前女郎老是昏睡,连饭也没好好吃过,都饿瘦了一圈!今天还是不要出去了,我去厨房看看,先给女郎炖蛊鸡汤才是正理。”
“那我也去”寒声急忙说到,匆匆朝嘉和示意之后,便粘到了绿绣身后,同她一同出了门。
嘉和看着说走便走,没有给她留下哪怕只说一句的时间的绿绣寒声二人,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自家的身体自家知道,她在床上躺了整整五天,每天都好吃好睡的,除了浑身睡的发酸发软,越发觉得自己同猪无异外,别的大问题真是一点都没有了。哪里就像他们说的,连外出散散步都不能够了?
只不过他们的所言所行也皆是出于对她的关心,总也是叫她感到十分窝心的。
“噗”一旁的阿英笑了起来,用手肘点了点嘉和的肩,“女郎,你看他们——”
挤眉弄眼的,话中未说明的调笑意味十分明显。
“莫要笑话他们,你也总有这么一天的。”嘉和跟着笑了起来,说的十分笃定。
“就算是这样,那一天也还离我远着呢。”阿英不像寻常少女一般,提到这种事情便是面红耳赤,害羞的不行,只是撇了撇嘴,十分不以为意的说到,“我阿爸说,要等到我十八岁了才将我往外嫁,如今我还不到十五岁,少说也有三年多要等,一点都不急。”
“噗,那喜欢你的人可真是要等急死了。”
“反正又不是我急,管他呢。”
阿英笑嘻嘻的,将软垫等散落东西收拾好,又一次的叮嘱嘉和,“女郎,我可不是危言耸听,之前的毒性虽然从你的身体里拔除了,但是它对你的身体造成的危害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修养的好的。之前绿绣姐姐说什么不要外出,虽是担心太过,但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以女郎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如果外出游玩太久的话,恐怕真的会有些吃不消。另外,如果这几天女郎你还是觉得头晕体虚的话,一定要及时告诉我,这可是事关你的身体,千万不要大意。或者我不在的话,告诉族里人也行,大家都会很愿意帮忙的。”
“恩,我一定会的。”
嘉和只觉得心中一片温暖,她身中奇毒,又是从燕王的围追堵截下逃出身,到达苗疆寻求解药的。但,在她住在苗疆的数天里,没有谁来质问她的身份,或是质问她为何中毒、会不会给苗疆带来什么灾难阿英寒声每天都出去散步看风景,秦列带来的众多护卫们也没有受到过什么排斥这里面固然有阿英的面子所起的作用,但说到底,也是苗疆人当真淳朴善良。
素味平生的人,就愿意不求回报的救助她、接纳她,而相处了一年多,从她这里谋得了不少好处的人,却会为了别的利益对她动刀亮剑,被她拿着众多砝码祈求庇护的人,却只想着用她换得更多好处人性简单至此,又复杂至此,真是叫人不得不唏嘘感叹。
但总归,她还是幸运的。
而为了苗疆人的这种淳朴善良,她也一定要保住他们不受来自大燕的任何威胁。
阿英见嘉和乖乖应了,心中满意,这才将收拾好的东西往身上一背,朝着嘉和挥挥手,“阿妈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我明天再来看你呀。”
阿英当年是偷跑出去的,所以这次回来之后,她的阿爸阿妈都将她看的很紧,只要她离开时间超过一个时辰,便会出门寻找,至于吃饭什么的,更是要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亲眼看着她乖乖吃完才行。此种爱护紧张之情,也可谓叫人又好笑又艳羡了。
“快去吧,明日你还是留在家中,多陪陪你的父母吧。”嘉和柔声笑到,“你离家一年多,他们心中定是十分想念你的。我这边还有绿绣寒声呢,你只管放心便是。”
阿英想想也是,便点点头应了,背着自己的小背包,步伐轻快的出了门。
然后,立刻就被门外蹲守已久的白池黏上了。
“小主母多大的人了,还要你交代过来交代过去呢,再说,还有我们小主子看着呢,用不着你多操心。看看你这唠叨的,真是叫我一通好等,腿都要蹲麻了!”
“你等我干嘛?从今天往后,我就不会再给女郎熬药了啊。”
“嘿,看你说的,我又不是奔着那药才找你玩的!你快看这个,我今天下午在附近草丛里捡的,你帮我看看,这是个啥玩意?是不是什么稀世药材啊?”
“这是牛羊拉的粑粑吧?太阳暴晒,然后风干了,就长这个样子了。”
“卧槽!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老子拿手里拿了一路了!”
“是你刚才问我的啊,我之前又不知道。”
吵闹声渐渐远去了,嘉和听着白池气急败坏的叫骂声,简直由心而发的替秦列感到丢脸——没见过牛羊粑粑也就算了,还捡起来当个宝贝问别人是什么?这可真是叫人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的好。
“在笑什么?”
果然是想谁谁到,嘉和憋着笑抬起头,正看见秦列手中提了个食盒跨进门来。
“在笑你家的活宝——好香啊,食盒里装的什么?”
“鸡汤。”
秦列将食盒打开,唇边挂了一丝笑意,刚准备说些什么,却听嘉和笑到,“绿绣做的?她不是刚出去吗,这么快便做好了?”
这关绿绣什么事?
秦列立刻将笑容一收,“哦,叫你失望了——这是我做的。”
“你做的?!”嘉和顾不得秦列语气中的委屈,吃惊的反问到。
“是啊——在厨房用小火熬了整整半个下午,热的满身是汗,就为了讨好某个人,结果刚一拿出来,就被那人当成了别人的心意”
“我的错、我的错。”嘉和憋着笑,立刻道歉,顿了顿,又问,“但你说讨好我,又是怎么一回事?”
“咳——”秦列的神色间难得的带上了几分心虚,反问到,“你待会,是不是要去找族中的族长和长老?”
嘉和点了点头,“自然,之前我中着毒没有精力理会,如今毒性已解,有些事情也就必须要商量个对策出来了。”
就比如说,燕恒身上的毒,要怎么办?如果大燕寻到了苗疆,又要怎么办?之前解毒的日子里,她过的悠闲又自在,但她身上的麻烦,却不是真的就烟消云散,全不需要她去想办法解决了。她当初许诺过阿英,又的的确确受了苗疆族人这么多的帮助,于情于理,都该将解决这些麻烦当做是自己的责任。
“暂且不急,等到你喝完鸡汤,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秦列还是没有直面回答嘉和的问题,只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便立刻拿起准备好的碗筷,殷勤而又略带了几分心虚的催促嘉和快喝。
嘉和从未见过秦列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是犯了错,缩在一旁墙角,又是翻肚皮又是摇尾巴,一副‘啊?我犯错了吗?没有没有,看我好乖哦’模样的小狗,让她简直快要憋不住笑出声来。
——其实秦列此行此举是为了什么,她又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恐怕等到她同他到了那个什么地方之后,他就要同她老实交代一切了——他的身份来历,他突然出现在黑水河畔的原因,还有这些突然出现的精良护卫们,又是为了什么来寻找他的
第184章 萤火()
秦列亲手熬的鸡汤;自然是十分令人珍惜的;但若要嘉和来形容一下鸡汤的味道,她却只会回答四个字——食不知味。因为,她的一颗心已经完全被秦列接下来要坦白的事情吸引走了;这种时候,别说是鸡汤了,就是什么山珍海味摆在她的面前;她也是没有心思去吃的。
于是;只是匆匆灌了一大碗后,嘉和便将碗筷一放;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之心;面带催促之意的推了推秦列的胳膊,示意他快带自己过去。
秦列大约也是明白自己的目的是不可能瞒住她的;也没有多做纠结,只是伸手将她一拉;口中强做无事的说到,“是你催着我去的,要是到时候你听到什么,觉得不开心了,可也不能提前跑走”
——好家伙;怎么就心虚成了这个样子!
嘉和心中好笑极了,又伸手推了他一把;“不走不走;也不生气;你且放心带我去就是了。”
“唔,好吧。”秦列极不情愿的,将嘉和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说到,“那你跟我来。”
于是二人跨门而出,朝着村落东边而去,只留下桌上一蛊仍旧温热的鸡汤,还在散发着余香。
嘉和暗暗觉得,秦列带她去的地方应是不太远的,毕竟,如果他只是交代出身什么的话,只要找个僻静些的地方也就行了,没必要拐进什么深山老林里,离苗疆的村落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但,随着秦列拉着她的手越走越快,路两旁坐落的木制房屋也越来越稀疏,嘉和这才发觉,他们早就出了苗疆人的聚集区域,快要到达无人烟的地方了。
——这么远?
嘉和自认经过这五天的修养,她的身体不说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起码也好了很多了。但,长期修养之后突然走了这么远的路,就算有秦列拉着她的手,借力给她,她的身体终于还是开始支撑不住起来了。
“还要走多久?”她忍不住揉了揉有些发酸发软的腿,微带了些气喘的问到。
“不远了,马上就到。”
秦列好像突然失去了往日的体贴和敏感,不但没有听出嘉和语气中隐带的的疲累,甚至还加快了脚步,小声催促她,“再努力一下,嘉和,我们快要赶不上了。”
——赶上什么?
嘉和现在满脑子的疑问,但突然加快的脚步让她实在没有精力去问出来了。而且,既然之前秦列没有说,那么到现在,就算她问了,他也一定不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