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湖水下面也未必就真的平静了,它可能正在酝酿着巨大的暗涌,但是表面上,已经再没有一丝涟漪了。
这一切其实都在预料之中。
对于秦国的官员来说,他们自然不相信公孙皇后的死因会是这样的简单、滑稽,但是不相信又有什么用呢?
因为随着公孙皇后身死的消息传出来的,还有右丞与公孙睿勾结,已经被秦太子处死的消息兔死狐悲啊,右丞到底是为什么死的,这些官员们难道看不出来吗?
他们全都看走眼了,那个他们都以为软弱无害的秦太子,其实是个心狠手辣、善于隐忍的恶兽他会毫不留情、不计后果的去打击任何试图反抗他的人。没有人敢去提出质疑,他们都害怕被秦太子的怒火烧成灰烬。
而且,那些皇后党大臣都没有去做什么,他们又为什么要去冒那个头?秦太子本来就是秦国储君,虽然他的继位背后是血与泪的阴谋,但是却没有人可以说,秦太子没有资格继位
而对于秦国的百姓们来说,这个消息自然是震惊的,但是除了震惊,好像也就没别的什么了上位者的权力交替、暗中争锋,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说句不该说的哪怕这次死的是秦太子,他们也不过是多叹了两句,然后就把它当做是饭后的闲话谈资了。
公孙皇后身死,秦国自然是要举国服丧的,不过因着“以日代月”的传统,一般来说这个时间也不会太久大多都是二十七天,或者国家政务紧急一点的,就再少一点。
但是这次,不过只有三天要知道,秦国历任皇后的服丧时间,从没有少过九天的,这时间实在是有些短了。
不过没人敢提出异议,因为这是秦太子亲自定下的。
三天后,服丧期满,公孙皇后的尸|身入住皇陵秦太子立刻就在众臣或真心、或假意的劝说下,披上了龙袍,坐上了太和殿上的九首龙椅。而正式的继位大典,也定在了五天后的吉日
这时间很赶,但是所有人都相信,继位大典会办的无比隆重、无比盛大因为他们心中明白,秦太子必定早就开始为那一天做准备了。
而没人知道的是,就在皇陵石门关闭的同时,有一辆简陋的马车出了郦都城门,直奔着荒郊的乱葬岗而去那马车上有着一口简陋单薄的棺材,里面装着的正是本该进了皇陵的公孙皇后的尸|体
这个让诸多人怨恨,又让诸多人讨好,表面上风光无限,其实可悲的有些让人怜悯的女人最终不过落了个身葬乱葬岗,连一块供人祭奠的碑铭都没有的下场。
可叹吗?可怜吗?
第84章 酒馆闲话()
这里是距离郦都不远的郊县;乘坐马车的话;大概一天一夜之内就可以在两地之间跑个来回,若是骑马的话;还能更快一些。
不过虽说郊县距离郦都不远,却并没有因着这份距离之宜而变得繁荣富足起来究其原因;便是因为它的四周都围着大山;而那辛苦修建出来的山路实在是很不好走,导致了郊县同其他城镇的交流、通商;都很是不方便,而郊县也就自然难以得到好的发展了。
而将郊县包围起来四面大山其实都是出自同一山脉——骊山它实在算得上是秦国最大的山脉之一了;从郦都近郊的地方开始蜿蜒,蛰伏数百里之远,中间大大小小的或贯穿、或经过、或包围了数十个郡县、乡镇而郊县;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当然了;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习惯;在郊县人口中,更习惯把这四面骊山分脉叫做劳山一些。
不过,这些话都有些扯远了且说这天上午,郊县的第一富豪杨老二刚刚收完了一条街上的租子;突然觉得有些口渴;便转身进了郊县最豪华的酒馆,叫了一壶清酒来喝如他这般有钱的富户;自然是不稀得去喝那大街上几文钱就能买一碗的凉茶的那不是自降身份吗?!
不过话虽这样说;这所谓的最豪华的酒馆也实在没有豪华到哪里去甚至搁在郦都;就可能要被别人当做是即将拆建的废弃建筑了。
刷了褚红色红漆的木制两层小楼,既不高也不巍峨,因着时间有些久了,经受了太多的日晒雨淋,那木板上的红漆都有些剥落了,而挨着地的地方,更是长了一些青黑的苔藓酒馆里面也没光鲜到哪里去,除了账本算盘外,并没有没有摆放多少东西的柜台,破破旧旧的几张黑漆四脚方桌,并几把细长的板凳,便是一楼的全部东西了。而踩着狭窄陡峭的楼梯上去二楼后,看到的也不过是跟一楼差不多的内容也就多了一扇简陋的屏风,少了一个柜台罢了。
因着前几日公孙皇后殡天,全秦国上下都要服丧虽说服丧时间不过三天,今天已是不需要继续了,但是人们还是不太敢去过于嚣张的宴饮玩乐。
也因此,酒馆里的人并不很多,而那桌子上摆放着的也并不是什么大鱼大肉,多是些清淡小菜并几壶清酒罢了。
杨老二喝完了一壶酒,也不急着离开,而是眯起了眼,在午后暖融融的阳光中,老神在在的听起了隔壁桌上的人们说的闲话这是他每天收完租子后,惯常的打发时间方式。
不过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隔壁桌那些人说的闲话是关于哪方面的了,毕竟近日来,秦国就只发生了公孙皇后殡天这一件大事。
“当真是没有想到,我还以为那位少说也能再活个十数年呢。”
“可不是毕竟身处那样的高位,平日里为她打理饮食住行的人怕是数都数不过来,怎么会像我们这些人,整日里为了生活四处奔波,吃不饱穿不暖的,早早就操劳累垮了身体。”
“老兄这话说的可不对你只想着她活的风光,可却没想过那样的地位,要操心的地方可比我们多多了!”
“岂止是操心,我看是提心吊胆差不多你们想想这位是栽在”
真是越说越过分了!
杨老二暗暗皱起了眉,这些没见识的市井小民,当真是大胆,这样的话都敢随便拿出来说!也不想想,就连郦都的那些大官们都吓得三缄其口呢!
其实杨老二倒是多虑了,所谓天高皇帝远,越是这样的小地方,从某些方面来讲,其言行自由度反而越是更高一些毕竟,没有哪个官员会闲的专门去揪这些小民们的言行,毕竟他们一无钱财、二无势力背景,找他们的麻烦又不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不是?
所以说,只要别跟个二百五一样直接大声嚷嚷皇后娘娘怎么怎么、太子殿下又怎么怎么,言辞隐晦一些,他们还是可以像这样,在公开场合说上那么几句的。
不过说来也是巧,正在杨老二暗暗皱眉的同时,刚好从门外进来了一行人,打断了隔壁那一桌人的闲话。
“店家,随便来点清淡点的饭菜。”一身黑衣的冷峻青年交代到,然后就跟着另外的疑难两女一起坐在了屋子角落的一张桌子上。
什么时候他们郊县也有这样出众的人了?
这一行人,两名女子都带着帷帽,看不到脸,但是只看那身姿举止,便知道一定是难得的佳人。而两名男子则都是身材挺拔,容貌俊秀极了尤其是那个穿暗红色胡服的,不单单是长得好,那周身的气势,根本就一般人该有的!怕是所谓的王公贵族也没有他的气势来的迫人!
而最让人惊讶的是,这样一个气势不凡的年轻郎君,竟是对那两名女郎中的一位,关照极了亲手为她拉好凳子,然后用袖子擦干净,再帮她抽出筷子,细心的除去上面的毛刺至于添茶倒水什么的,更是抢在别人前面他注意到,另外一个女郎都暗地里朝他看了好几眼了,也不知是为了自己没有受到这样的待遇而不满,还是为了自己不能抢在他前面去服侍那位女郎而生气
这一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头?
杨老二心中后悔起来,或许今天不该出来喝茶的。
他的屁股忍不住抬了抬,有些想走了而就在此时,戈壁桌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大胆们,又开始继续说了。
说的还是刚刚被打断的话题。
“你们想想,这位是栽在了谁的手上那可是她的亲侄子啊!还是一直以来都特别疼爱、特别信任的亲侄子!这些上位者们,看起来是手握大权,活的相当的令人艳羡,但是实际上呢,怕是平日里连觉都睡得不安稳哦!”
“可不是嘛,谁知道什么时候亲信的人就要背后插|你一刀呢!那些人啊为了权势都不要良心的,整天怕是都想着怎么勾心斗角去了!”
“听两位兄长这样一说,我心里倒是平衡多了,毕竟我们这样的平民百姓虽然活的累了点,但是好歹不用想的那么多,过的比他们安心多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哎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我前几日在劳山上抓了好肥一只兔子,今晚准备吃兔肉呢!各位要不都去我家中聚一聚,一起喝上两杯小酒?”
“甚好甚好,前几天不让请客宴乐,当真是快要憋死我了!”
“现在时间也不算早,不如我们这就出发去我家?”
“走走走!”
屁股刚抬了一半的杨老二愣住了,就这样看着隔壁那桌人,呼呼啦啦的一下子走了个干净,只剩下了一桌还没吃完的饭菜
“这位兄台请留步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背后有一个清亮好听的女声响起,杨老二忍不住浑身一抖,把半抬的屁股又坐回了凳子上,然后扭过头去他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酒馆中的食客,竟是已经走了个干净了。
现在,整个酒馆一楼,就剩下了他和刚刚进来的那两男两女,就连跑堂的小二,原本站在柜台后面算账的掌柜,都不见了踪影
那么,这个问话的女子,就只能是在问他了
“什么事?”
杨老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他总觉得隔壁那桌人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故意扯开话题好逃离酒馆的就像是食草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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