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越女的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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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穿越女的倒掉-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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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看到最原汁原味的真相,他没打招呼便突然登门拜访。郑氏欲去请柳承吉几个弟弟们来拜见时,他又称“不必大张旗鼓,今日只是来看天|衣”。这一番举动,对宰相夫人而言,未免过于失礼了。

    所幸他自幼就被人当世外高人,世人都不大以世俗礼法规矩约束他。宰相夫人似乎并未恼他乖违。

    可宰相的千金,显然对他这个不速之客很是在意。

    薛王实在不大擅长应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

    ——尤其这个小姑娘,天庭饱满而地阁方圆,眼瞳光润而黑白分明,鼻梁端正而山根隆起,双唇红润而方正丰厚——搁在哪本相面书里,都是最最标准的富贵、长寿、万事顺心的长相。偏偏眉目中又带一份好奇、跳脱,不似寻常富贵面相那么稳重、老成,看着就很“童言无忌”。

    而童言无忌,恰恰正是他这种假世外高人的克星。

    “听说你是被天女所救?”薛王到底还是开口了。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道,“天女是什么样的?”

    薛王想了想,试探着,“会飞?”

    “就这一件吗?”

    “先只说一件。”

    “那就不是。她落下来时差点摔倒了呢。”

    “落下来?”

    小姑娘说,“嗯。”便踮着脚比了一比,“从这么高的地方翻出来,然后掉了下来。”

    薛王有些莫名其妙——这说法,倒像是小姑娘亲眼所见。可天女起码该从天上来吧,怎么说得跟翻墙似的。

    “你亲眼看到的?”

    “嗯。”

    薛王便激动起来,“是什么模样的‘天女’?怎么掉下来的?”

    小姑娘眨着眼睛打量他。正要开口,忽不知瞟见了什么,立刻便斩钉截铁的回答,“我不能告诉你。”

    薛王正要撸起袖子,同小姑娘好好讲讲道理,便觉似有霞光自外而来,目光也不觉被吸引去了。

    是一件衣服。

    那颜色似白而非白,流光溢彩。堆叠在玉托盘中,轻盈若流云,柔软如丝缎。然而那材质分明非棉非丝,非绢非缎。以薛王自幼遍览天下宝物的见识,细细琢磨,竟也看不出由来。

    莫非是海外舶来的珍宝?薛王心想。

    “南海出鲛绡纱,入水而不濡”,薛王想,纵世间真有鲛绡,怕也无过于此吧。

    宰相夫人已将那衣服奉到他面前,道,“那日小女身上盖着的,便是此物。”

    薛王正要伸手去摸一摸,忽见那衣服一沉,似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上面。

    随即便隐约有手指一样的东西一晃而过,那衣服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提起,像是吸汤饼般,越变越短、越变越短,眼看就要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四面侍奉之人无不惊诧,“神仙要收回宝物了!”

    薛王立刻上前一步,猛的一把拽住半空中的衣角,用力向后一拉——神仙?来得正好,他还没见过活的呢!

    他虽年老,然而身强体健,力气大得很。

    一曳之下,不但将衣服整个拽了出来,还拽出一段白玉也似的手。

    四面霎时悄寂无声。

    一只手。

    一只如古诗所咏唱“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的,单看手也知其人必为绝色的妙手。

    但就只有一只手,无头无尾的悬在半空。手指还拽着一截衣领。

    朗朗乾坤白日之下,所有人都很凌乱,不知该惊呼,还是该赞叹。只能目不转睛的看着。

    那只手又用力拽了拽。

    纹丝不动。

    那只手似乎察觉到事情不对了,它稍有些犹豫。

    ——它只是一只孤立无援的、少女的手,而它的对手健朗矍铄,还是个男人。

    不知它是否意识到了自己的劣势。毕竟它只是一只手,而不是一双眼睛。

    众人屏息。

    ——它松开了衣服,它准备逃跑了!

    薛王再度上前,一把拽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显然没料到还有这样的危机在等着它,它措手不及,半截手臂都被拽了出来。

    它有些失去平衡了。

    它推了推薛王,似乎想同他商议些什么。

    薛王正兴致勃勃着——他马上就要捕获一个神仙了!却见四面人不论长幼尊卑,俱都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尤其宰相家那位令千金1,对上他的目光时,还目带恐惧的悄悄将手藏到了背后。

    薛王犹豫了片刻,略一低头。

    那手与手臂楚楚可怜,柔弱无依——像个被强梁欺压的小姑娘。

    薛王揉了揉额头。

    而后他握手成拳头凑在嘴边,像他这个年纪的体弱多病的老人一样,咳嗽起来。

    但抓住那只手的手,并没有松开。

    就这么诡异的对峙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终于又动了。

    ——空中伸出了另一只手。

    随即便有仙子破空而出,如花朵绽放于晨光中一般,羽衣四展,环佩叮咚

    而后轻盈落地。

    落地时略有些不稳。所幸有一只手被薛王抓着,并未狼狈跌倒。

    薛王:他现在明白,宰相千金所说“翻出来,然后掉下来”是什么意思了。

    那仙子虽落地,然而身上羽衣无风自动。长长的披帛挽在手臂间,仿佛随时都能飞起。

    容颜也一如传说中一切仙娥般,是人间罕见的殊色。

    但薛王总觉着,这张脸似乎有哪里不大协调。

    也不是说不好看,不端正。而是依稀觉着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七拼八凑。就他所摸骨相来说,总觉着这姑娘应该长得更灵秀些——没错,这姑娘的面相跟骨仿佛不大一致。

    薛王下意识觉着,这姑娘恐怕没以真面目示人。然而随即便嗤之以鼻——天下哪有这么浑然一体的易容术?人长得跟他的直觉不符,莫非不是他直觉出错,还是人长错了不成?

    人家毕竟现身了,又是个年纪够当他孙女儿的小姑娘,薛王便不好再擒着人家的手。便清了清嗓子,松开小姑娘的手。

    又将左手抓着的放回到玉托盘中,问道,“仙子也做贼吗?”

    云秀很懵。

    她完全不知道此人是什么来头,只依稀觉着,自己好像是此人的手下败将——就像是个被道士天机镜一照,而被迫现形的妖魔鬼怪。

    这感觉令她很郁卒。

    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怎么她救了四条人命,结果又丢衣服,又被人捉的?

    “谁做贼了?我只是来拿回我的衣裳。”

    薛王其实信。

    虽说那衣服不见针脚,可但从风格和衣料上看,和小姑娘身上这件如出一辙。

    但云岚小姑娘不信啊!

    立刻便挺身而出,愤慨的嚷嚷,“这才不是你的衣裳!”

    云秀:

    云秀做过失手的准备——大不了自空中显迹,光明正大的告诉郑氏,“本仙女救了你闺女,这衣服是本仙女的,本仙女要拿回去了”。

    为此她还特地换了能让她身轻如燕的衣服,又化作“祝由”的模样,才来拿的。

    谁知她是以这种方式“失手”以至于此刻她连对云岚回嘴都没什么底气。

    薛王看着她,郑氏也看着她。

    “——她这么说。”薛王道,“姑娘如何证明,这是你的衣裳。”

    云秀很想抽一枚青砖出来,让云岚再仔细回忆回忆。

    但对上眼前老人炯炯有神的、不穷根究底誓不罢休的目光,只能缓缓沉一口气——她直觉,这老人颇不好应付,最好别让云岚说出“是我姐姐救了我”这种话来。

    于是她退了几步,尽量让自己站在空旷处,以确保不会再轻易被人捉住。

    这才开口,“当日我共救下了四个人,遗下两身辟火的衣裳。这只是其中一件。制衣的料子独我这里有。莫非你们也能拿得出来?”

    一面说着,一面就伸手进乾坤袖中,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时,手飞快的穿过乾坤袖,抓住天|衣,迅速把它收回到空间里。

    那玉托盘托在郑氏手中。

    但郑氏已完全吓呆了——不光郑氏,整间屋子里,除了薛王和云岚外,所有人都吓坏了——不管是神仙还是鬼怪,青天白日就这么凭空出现,谁能平静得下来?

    故而天|衣就在她眼前不见了,她都没反应过来。

    薛王倒是立刻察觉到了,忙要拉住,却已来不及。

    他反应敏捷,立刻便转身去捉云秀。却见四下烟云突起,茫茫不辨人影。他一把抓空。

    只听少女轻灵欢快的说话声,“——我救人时你们不问是谁的,私自就昧下了。怎的我来讨还时,你们反而要我证明?天下岂有此般道理?”

    待烟雾消散,她早先所站立之处,早已不见了人影。

    云秀回到空间里,依旧觉着心口依旧狂跳不止。

    早先她施展法术,假扮仙人,世人纵使不信、不惊慌,也都无人敢轻举妄动。

    谁像这个老人似的,首先想到的竟是抓住她、审问她?

    可见世人、世事真是深不可测。见得多了,总会遇到让你大惊失色、耳目一新的东西。

    她长舒了口气,正准备开门回奉安观里去,忽见一张脸凑至她鬓边,轻轻一嗅,“龙涎香你去哪儿了?”

    云秀惊得几乎侧倒,抬手便要打他,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令狐十七长睫半垂,看着她,黑眸子里含了些不悦的光——他似乎也嫌弃她袖口的气味,但觉出云秀的排斥,故而勉强克制住了。

    云秀看清是他,松一口气,“你怎么来了?”

    令狐十七额角跳了跳,“你觉着呢?”

    云秀立刻便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算来他们已快三个月不见了,他来看她,本是体贴之意。

    不过,要她向令狐十七道歉,她也不太习惯。

    便岔开话题,问道,“什么龙涎香?”

    令狐十七眼睫一垂,掩去眸光,道,“你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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