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东西,杀了吧,毕竟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有违仙门道义。不杀吧,此子丝毫不知悔改,留之定成后患。天衢子眉头微皱,同奚云清一样,俱是十分苦恼。
然而正沉思犹豫间,突然耳边只听得顼婳的声音,五味杂陈一般:“你你是鬼母聂红裳的儿子?”
天衢子一怔——怎么,你们还是旧识?
小恶魔闻言,也颇为奇怪,抬头看过去。顼婳几乎是扑上来,立时红了眼眶:“你真是聂红裳的儿子?”
小祸害脆脆地答:“是啊,你认识我娘?”
顼婳眼中一颗泪摇摇欲坠,这可是很崩人设啊!天衢子一头雾水,纵然智计无双,一时之间也是看不懂了。奚云清和痴同样目瞪口呆。
顼婳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眼前孩童的头发,然后指腹慢慢滑过他高挺的鼻梁。这小子生得真是极为貌美,魔傀的血脉优势在他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顼婳眼泪滴落:“孩子,我可算找到你了!!”
说罢,抱他在怀,先时还努力压制情绪,随后却忍不住眼泪疯涌。小恶魔惊呆了,顼婳一句话石破天惊:“孩子,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如同一记惊雷在头顶炸开,诸人都被惊得后退一步。
小恶魔也平生第一次惊呆了,他娘聂红裳死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震惊过。天衢子脸都白了,但是他心思何等缜密,不消细想便知不对。这孩子最多六七岁,六七年前,顼婳还在仙茶镇,神识未复,哪里来的机会生孩子?
可是小恶魔不知道,他呆呆地道:“什、什么?”
顼婳抱着他,一摸他骨龄,就知道这小子最多六岁半。她泪如泉涌,哀痛之色溢于言表:“六年零七个月前,母亲生下你之后,鬼母聂红裳前来寻仇。趁母亲产后虚弱,抢走了你。这么多年,我四处打听,始终没有你的消息。儿啊,你可知这么多年,为娘是如何撑过来的”
小恶魔目瞪口呆,天衢子:“”
顼婳还在继续她的表演:“我终于找到你了,”她指腹轻轻擦拭他的额头,他额头被痴扔在地上的时候擦伤了。顼婳说:“孩子,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其实,分不清好不好。小恶魔被她的演技震撼了,竟然想,很小的时候,他并不能从别人的痛苦中获得快乐。后来是母亲慢慢引导,他终于学会了漠视他人生死,也享受别人的痛苦。
他不知道什么正确,也不明白何为错误。但聂红裳是他的母亲,她既然这么教他,那他便接受一切教导。但是今天,有人告诉他,聂红裳不是他的生母,而且可能是害他与生母失散的仇敌!
那么聂红裳教他的一切,是对的吗?
小恶魔心中摇摆不定,顼婳把他抱起来,轻轻拍拍他的背,说:“好孩子,我们回家。”
小恶魔智商还是在线的,立刻问:“你说你是我母亲,那我爹是谁?这么多年我也和我娘行走江湖,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过画城傀首在寻找自己儿子?”
小子还挺精明。但是他没有立刻骗顼婳为他解开绳索,这点小小的破绽,却给了顼婳全部的信心。小狐狸再聪明,始终还是比不过老狐狸的智慧。
顼婳说:“画城规矩,傀首不得与外族通婚。你的父亲,乃是仙门中人。母亲一时之间,并不能公之于众。”
这话,小恶魔信了六七分,毕竟他身上确实有一部分仙门血统——聂红裳是仙门败类。她本就贩卖魔傀,为了多个帮手,使用魔傀生个孩子一点也不稀奇。
小恶魔却不依不饶,追问道:“我爹是谁?”
嗯?这个问题还是要好好考虑的,万一答得有漏洞,以后这小子找到线索,还是比较麻烦。顼婳正打算先行搪塞,突然她身边,天衢子上前一步。
顼婳:“”老匹夫,你上赶着占我便宜可不行啊!
顼婳正要说话,小恶魔的目光却已经落到他身上,他沉默不言,小恶魔却像是明白了什么。这样一想,还挺好解释的——傀首不能与外族通婚,而九渊一脉掌院,也不能公开与魔傀的私生子。
而且他资质不凡,如果说根骨遗传来自天衢子,也是解释得通的。
小恶魔顿时蹙眉,显然一时之间,找不到这番言语的破绽。
顼婳慢慢解开他身上的绳索,奚云清想要开口,天衢子挥手制止了她。奚云清也是目瞪口呆——师父和傀首的儿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就这样多出一个师弟了吗?不对吧,六七年前,师尊就已经和傀首那个了?
痴也显然惊异,只有一人心中恼怒烟消云散,心中雨过天晴,云开雾散。
顼婳抱着小恶魔,心情上佳——这样根骨的孩童,哪找去。
聂红裳,你这儿子我笑纳了!
私自加戏()
第二十八章:私自加戏
一行人自密林返回融天山;痴君很是不安;几次欲言又止。显然融天山上的九渊仙宗;他并不信任。
顼婳抱着小恶魔;心里却是高兴的——魔傀一族的能人太少了;她捡了个漏;能不高兴?
只有小恶魔趴在她肩头;将信将疑。
顼婳的话,他尚未完全相信。但是他也不能什么都不信。毕竟这件事可信度太低,但又不是全无可能。
他虽小小年纪;但行走江湖,却经历了不少事。跟着聂红裳,别的没学会;人性的丑恶见识了不少。没这么容易受骗。
他吸了吸鼻子;抬眼看向天衢子。不期然地,发现天衢子也在看他。
他略有几分心虚地避开天衢子的目光;嗅着顼婳身上熟悉的香气;到底是小;慢慢沉入了梦乡。天衢子一直留意他的动静;本是担心这小祸害骤起发难;袭击顼婳。
见他睡着;不由松了一口气。
一路回到九渊仙宗,痴几乎是未得他吩咐,便随顼婳向她的住处走去。
天衢子立刻沉声道:“痴君远来是客;请客苑歇息。”连奚云清都看向他;毕竟顼婳是傀首,将她安置在外门,而痴却在客苑,似乎不太妥当。
痴也觉得不妥,他同样板着脸道:“不必,我侍奉傀首就好。”
侍、奉!
天衢子脸色阴沉地将要下雨:“客随主便的道理,痴君似乎不懂。”
痴还要再说话,顼婳说:“他身上伤势沉重,还请奚掌院代为照料。”
天衢子终是回头吩咐:“云清,为痴君延医。”
奚云清再怎么单纯,也是看出自家师尊对痴态度不善,她立刻便对眼前人换了看法——师尊都觉得不是好人的,定非善类!
她几乎是押着痴去了客苑。
顼婳说:“痴性格直率,不善变通,还请奚掌院不要见怪。”
天衢子道:“傀首对魔傀四君,真是爱护有加。”态度有点不好,顼婳当然察觉了,说:“奚掌院乃九渊一柱,玄门巨擘,何必同他一般计较?”
天衢子当然知道这显得气量狭小,但是侍奉两个字,就如一口恶气堵在心里,令他不快。
顼婳说:“说起来,我房间逼仄,养这孩子十分不便。是否有劳奚掌院调整一二?”毕竟你可是当了人家爹了!
天衢子迟疑半晌,道:“苦竹林有空余的地方。”
顼婳说:“奚掌院的意思是,让我搬入苦竹林居住?”
天衢子沉吟道:“孩子可以暂居苦竹林,傀首随时可进入照看。”有了之前的事,奚掌院学会了举一反三。
顼婳冷笑:“奚掌院,此子乃我十月怀胎所生,我是他的亲生母亲。依你之意,分明是要离隔我们母子!”
天衢子微怔,顼婳眸子微动,示意他——小东西醒了。
老狐狸们何等默契,天衢子立刻蹙眉道:“他亦是我的骨血,婳婳。”
一句婳婳,叫得顼婳鸡皮疙瘩差点掉下来——你再这样没法搭戏了啊!她瞪了天衢子一眼,却只能道:“那只是意外!天衢子,他必须留在我身边。”
小狐狸自以为精明地装睡,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天衢子听见她的声音直呼自己道号,心里如一阵微弱电流蹿过,战栗而舒适。他正要出言,神魔之戏突然精神大震,在他脑海中道:“剧情随便编哦,傀首没法拒绝哦!”
天衢子垂眸,一字一句,道:“傀首幼年一诺,天衢子铭记在心,数百年洁身自好,只为等待傀首。而画城虽立四君,傀首也立誓除了奚某绝不另嫁。你我二人情根爱胎、至死靡他,何为意外?”
顼婳脑壳痛你再加戏!你他妈的再加戏!!你没道侣关我屁事!我不嫁四君关你屁事!!
她恨不得跳起来捶死他,但他偏偏就站在那里,一往情深之貌。顼婳揉了揉太阳穴,问:“天衢子,若我要带他走呢?”
天衢子心中结冰,倏忽之间,又慢慢化冻。他垂下眸子,良久说:“阴阳院留傀首在外门,本就不是为了禁锢。傀首要走,奚某自然也不能强留。只是画城形势不明,魔族隐患巨大,还请傀首完全恢复功体,再考虑重返画城。”
有你这话便好。她把小恶魔递过去,说:“孩童吵闹,恐扰你清静。若是不耐烦,还交由我来处理。”
天衢子抱过孩子,两个人都知道这小东西的心思。也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得生疏,只怕引他疑心。他说:“夜间你过来吗?”
顼婳真的想飞起一脚踹在他重点部位,但是当着小孩,她只得面上挤出一个笑:“嗯。”
一日无事。
小狐狸被抱回苦竹林,天衢子将他安置在离自己卧房不远的一间精舍内。小子十分精明,此时摸着肚皮道:“爹,我饿了。”
天衢子这倒不用避人,着人送了些吃食进来。小恶魔一边吃东西,一边东看西看。苦竹林陈设并不繁复,但作为阴阳院掌院的居处,无论如何也不会失了气度。
里面小小物件,皆是器宗精制。
天衢子当然看见他的偷瞄——顼婳不在的时候,奚掌院的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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