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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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 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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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神智再次恢复清明时,树下的那对小夫妻已经走开了。袁长卿抵着她的额,哑着声音道:“还有八天。”

    回娘家住对月的日子是有规矩的,最长只能住九天。袁长卿这是在算着他们分开的日子……

    “你!”珊娘一阵羞恼,伸手在他腰间狠拧了一把,怒道:“色鬼!”

    袁长卿痛得哼哼着,却依旧不肯放开她,凑到她的耳旁无赖道:“可我就是想你,想要你……”

    等夫妻二人重新回到人流中时,珊娘的脸仍是红红的。她正庆幸着天黑没人看到,忽然就听到身后有人叫着她的名字:“十三,十三!”

    珊娘一回头,蓦地窘了。她再想不到,在她最不想遇到人的时候,竟遇到了人,且还都是她闺中的密友。

    林如稚和赵香儿、游慧三个手拉着手地跑过来,林如稚一脸得意地道:“看吧,我就说我没看错!”又问着珊娘:“你不是说月底才会回来的吗?早间接到你的贴子时吓了一跳。”

    说话间,那三个人便以理所应当的架式,直接将袁长卿挤到一边,围着珊娘一阵叽叽喳喳,“你是什么时候到的?什么时候走?京城怎么样?”活泼的赵香儿更是直接凑到珊娘的耳旁逗着她,“做新娘子的感觉如何?”

    珊娘顿时又红了脸。

    堵在袁长卿和珊娘中间的游慧却忽地感觉到脖子后面一阵生寒,扭头看去,只见袁长卿正目光清冷的看着她们。她打了个哆嗦,立时反应过来,忙伸手拉开另两个好友,笑道:“瞧你们两个,看到十三高兴得昏了头了?!今儿是什么日子?这又是什么地方?有话我们明天再说,走了走了!”说着,一阵风似地拉着林如稚和赵香儿慧跑了。

    远远的,珊娘还听到林如稚茫然答着游慧,“今儿是元宵啊,这里是百子桥,怎么了?”

    林如稚自小不是在梅山镇上长大的,自是不知道梅山镇的风俗,珊娘却是深知的。她蓦地的一怔,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桥,又飞快地看了一眼袁长卿——他,懂得这桥的意思吗?

    显然,向来擅长观察的袁长卿是知道的。

    “来,我们也数数。”他笑着拉起珊娘的手,带着她往百子桥过去——当地的风俗,元宵节时夫妻走百子桥,是求子的意思。数着过桥的脚步,若是成双,便是女儿,若是成单,便是儿子……

    珊娘僵在桥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袁长卿拉着她跨出一步,见她没动,不由一阵诧异,扭头看向她,“怎么了?”他问。

    “我……我……”珊娘说不出口她心里的不安,只慌乱地闪着眼。

    袁长卿却自以为明白她的担忧,上前一步,低头看着她柔声笑道:“不过求个吉利而已,又不是现在就生。”又道,“你还小着呢。”

    这是他俩头一次说到孩子的事。珊娘忽然意识到。同时她也意识到,便是她再怎么没有信心做一个合格的母亲,这件事便如她要嫁他一样,是逃不开的事……

    既然逃不开,最简单的解决办法,便是去面对这件事……既然她的婚姻已不同前世,许她面对儿女时,也能做个不一样的母亲呢?

    珊娘紧紧攥着袁长卿的手,和他一起默默数着脚步。

    “双数。”她松了口气,抬头看着袁长卿微笑道。

    双数,预示着是个女儿。而前世时,她头一胎生的是儿子。一点不同,许也预示着许多的不同……

第一百三十章 ·回京() 
第一百三十章

    之前五老爷都不知道袁长卿擅画,因着这走马灯的事,才叫老爷突然发现,袁长卿竟还带有这样的技能,于是第二天,当林如稚等人跑来找珊娘时,老爷便拉着无所事事的袁长卿去会他的那几个画友了——其实是把他带出去炫耀了。

    因聚会的茶楼离着不远,五老爷和袁长卿就安步当车走了过去。二人才刚出了长巷,迎头就看到大老爷和他新请的一个师爷说笑着从桥上过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托了亲家次辅的福,或者是袁家老太太依着约定往宫里吹了风,如今大老爷终于如了愿,在礼部得了个小小的差使。虽然官位品级没变,好歹是挤进了京官的行列,大老爷表示很是满足。这不,人还没走马上任呢,就特特聘了个京畿出身的老道师爷。

    大老爷和五老爷虽说是同母兄弟,其实关系一点都不好,甚至还不如那些血脉淡了一层的庶兄弟们。大老爷这里看不起混吃等死的弟弟,五老爷那里也看不上仕途经济的大老爷,因此兄弟二人见了面,只相互略点了个头,便打算各自走开。偏那新来的师爷忽然认出,袁长卿是就是那京里有名的“高岭之花”,知道他是今年春闱夺魁的热门人选,立时凑到大老爷耳旁一阵低声耳语。

    大老爷的眼一闪,顿时改了态度,笑着问袁长卿:“听说你今年也要下场?可有把握?”

    叫五老爷惊奇的是,能跟他谈诗论画的袁长卿,居然也能跟大老爷有模有样地聊起经济学问,且还说得大老爷一阵连连点头。五老爷忍不住就把他这女婿又是一阵上下打量——他好像又发现了袁长卿的另一个新技能了。

    老爷正打量着,忽然就听到大老爷问着袁长卿:“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酒请客?得提前跟我说一声儿……”

    五老爷立时不客气地拒绝道:“叫孩子们歇歇吧!他们前前后后能在家里住个几天?再抽空招待你们一天,累也不累?!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照理说,珊娘夫妇回来后,五老爷就该主动替他们办桌酒席宴请一下众亲友的,偏五老爷不是个可以以常理来论的人。大老爷叫他这亲弟弟给顶得一阵干瞪眼儿,却也拿他无可奈何,只得和袁长卿又说了两句闲话,便就此一别两过了。

    五老爷回头把袁长卿一阵上下打量,道:“你要下场?这么大的事,怎么也没听你说一声儿?”

    “也没什么,不过是考个功名而已。”袁长卿的眼角微微一弯,浅笑道:“当初我答应过老爷要照顾好十三儿的,只如今我能力有限,便是为了她,我也该好好替我俩挣个前程才是。”

    老爷听了不禁一阵沉默,叹道:“可惜我已经多年不曾碰过四书五经了。”

    袁长卿便知道,老爷也动了心想要替太太挣一个前程。于是他劝慰着老爷道:“老爷和我不同,老爷终究是已经有了成就之人,偏我什么都不是。”——五老爷心高气傲,当年在京城闯出名号后,回到镇上竟是谁都没言语,所以除了他那几个画友,镇上竟少有人知道,他就是当年曾名动京师的那个疏仪先生——“我从没瞒过老爷我家里的情况,家里是不可能给我什么的,偏我又年轻,容易招人挟制。我若想要给十三儿一个安稳的家,就得自己立起来。”

    老爷不由又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感慨道:“之前我不放心把珊儿给你,就是觉得你这人心机太重,如今看来,心机重也未必就是件坏事,至少你比你的同龄人更懂得怎么替自己和家人去谋划将来。”顿了顿,他忽地又冲袁长卿一瞪眼儿,威胁着他道:“不过你且记住了,你这份心机用在别处就好,不许用在我珊儿身上!若叫我知道你算计她,便是你再诡计多端,我也有法子整死你!”

    袁长卿连连应喏着,心里却是一阵默默偷笑,他若不算计着,十三儿哪能就成为他的人了……

    想到“他的人”这三个字,袁长卿只觉得心头一阵热乎乎的。正如他之前曾跟珊娘说过的那样,他自己也知道,他打小就是个清冷寡淡的性子,便是外祖父一家那么对他,他也亲近着外祖一家,但心底深处,他对他们仍抱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偏面对这色厉内荏的五老爷、懦弱没主见的五太太,包括那动手比动脑子快的侯瑞,和单纯不知世事的侯玦,还有十三儿,这一家子别人眼里的“奇葩”,竟叫他感觉格外的温暖,也格外地设不起心防。

    因知道了袁长卿要参加今年的春闱,等珊娘在家住满了九日,老爷那里就急吼吼地把这小俩口往京城赶了。临别时,珊娘和太太一阵眼泪汪汪,老爷和袁长卿却凑在一处一阵嘀嘀咕咕,看起来一点离愁别绪都没有。珊娘好歹也算是比较了解五老爷的,见一向感情丰富的五老爷竟这么淡定,心里不免存了疑。那船才刚一起锚,老爷太太还在岸上挥着手,珊娘就扭头问着袁长卿:“你跟老爷在嘀咕什么?”

    袁长卿一本正经道:“没什么,不过是老爷叫我帮着给桂叔带封信。”说着,还真拿出一封五老爷给桂叔的信来。

    “是吗?”珊娘半信半疑地睇着他,那斜眼看人的风情,顿时勾得袁长卿一阵心痒,回手关了舱门,将那信往桌上一抛,抱住珊娘就欲一阵“白日暄淫”,窘得珊娘狠捶了他几拳,又高声叫着花妈妈,惹得花妈妈在外面一阵猛咳嗽,这才叫袁长卿老实起来,可到底按着珊娘啃了一通,过了过嘴瘾。

    这么一闹,倒叫珊娘忘了问他和五老爷之间到底在玩着什么猫腻了。

    等珊娘他们回到京城时,已是正月底了。他们不在京城时,京里下了一场大雪,只是,今年是个暖冬,那雪下是下了,却依旧没能积得下来,倒把路边人家门上新贴的春联给泡得显了旧,于是,一夜之间,年的气氛就这么淡了下去。

    袁长卿夫妇的归来,老太太自然仍是要依例做作一番的,一个接风洗尘宴,竟叫老太太遍洒请帖,将京城上下数得着的人物都统统请了一遍。此时正好才刚过完年,该找着理由请客的都请过了,大家正闲着没个乐事,接到帖子的人家,除了那实在有事来不了的,竟来了九成有余,直把原就不大的袁府挤了个满满当当,简直是热闹非凡。而也因此,袁老太太对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孤孙的慈爱之名,一时间更是甚嚣尘上。

    晚间,终于回了房,珊娘倒在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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