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清幽,妖妖涟涟,勾人,又惑人,带着点恣睢无忌的放肆。
云挽歌又垂下眼,神情平静地道,“太傅,您的书拿反了。”
凤离天那张扬的笑容一顿。
屋顶的青刹‘噗’一声,捂着胸口直捶拳,笑得差点掉下来。
这还没幸灾乐祸玩呢。
就见旁边的红魅突然往侧面撤开数步。
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阵紫金罡风如梭,陡然从底下蹿了上来。
青刹“啊!”一声惨叫,划向天际,化作一颗星辰。
红魅面无表情地盘腿坐下,顺道填补那个怎么看怎么都有些‘恼羞成怒’的屋顶。
底下。
凤离天淡定收手,宽袖摆动,周边气流隐动,仿佛自带光华流晕。
云挽歌收回眼角的余光,将书合上。
“嗯?”凤离天若无其事地放下书,“如何不解?”
云挽歌并不抬头,只是语气疏离淡漠地道,“无法解,青挽子愚钝,并不能理解其中之意。”
愚钝?
凤离天勾着唇,歪在椅子里看她,“是么?没想到小花儿竟如此蠢笨?莫不是故意不解的?”
他语含讥讽,却音调冽凉,跟一泉山水落珠深潭般,带着悠悠的颤动回音。
云挽歌放在桌下的手无声地蜷,却依旧冷漠而清寒,“太傅误会了,挽歌确实是个蠢笨之人,解不得太多的事,也看不清太多的人。”
很短暂地停了下,又低低地开口,“自始至终,都是个痴子罢了。”
话音落下。
窗户那边,忽然落下一只鹅黄的小雀儿,扑棱着翅膀,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
然后又‘啾啾’地叫了两声,飞走了。
繁星轩内,寂静无声。
周围课堂上,纷纷散课的门徒,三三两两结伴御灵飞离,有熙熙攘攘的说话言笑声,有破空而去武灵的嘶吼声。
愈发浓艳而灿烈的余晖撒进了窗户里。
映染得云挽歌周围,一片火烧云光,沉淀而苍凉,寂寞而宁缓。
凤离天看着那一片融光里的小女孩儿。
半面绝色半面罗刹,好像一朵盛开在奈何桥边上的仙魔花。
一半儿的白,一半儿的血。
幽绝阴阳,惑动三生。
他忽地笑了。
长衫一摆。
下一瞬,人已落在云挽歌身边。
云挽歌抬起的眼角,只扫到那人徐徐落下的长发,一缕,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长睫猛颤,蜷曲的手指骤然收紧。
却僵直着,丝毫未动。
旁边的人,已经俯下身来。
那如玉修长的手指,朝她探来。
云挽歌紧张得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双耳蜂鸣,鼻息里,全是这人凑过来时,那股幽冷又带着丝丝靡艳的香味。
她张口,刚想说出尖锐而拒绝的话语。
可音未出,却见那只漂亮而精致的手,优雅无双地捏住了放在桌上的笔。
然后,手腕轻动,在她的面前书桌上,缓慢又力重千钧地写了一个字。
意。
一字落下,连身前的课桌铁梨木,都被压出道道裂纹。
以那个字为中心,朝四周呈发散状。
云挽歌垂眸。
凤离天轻笑一声,手腕一甩,将笔随意扔了出去。
然后用那莹白仿有光泽的指尖,点了点‘意’的底部,幽幽邃邃的声音响起,“如何不能解?你瞧瞧,这是个什么字?”
意字的最底下,便是一个‘心’字。
云挽歌心下一震。
便听耳侧,他那略带蛊惑妖异的声调儿,轻轻凉凉地说道,“何为心,何为意?本就是一样的物事儿,只有你这个痴儿,才会作茧自缚,想不通钻不破。”
云挽歌似乎隐约明白了凤离天的意思,可又似乎不太明白。
然而无论如何,她现在都不想明白。
这个人,是她的劫,是她的错,是她不该有的纠缠。
她垂着眸,看那苍劲如游龙的字,终是露出个寒凉无比的浅笑,“画地为牢也好,作茧自束也罢。挽歌终究就是痴傻蠢儿,看不透,也不愿看透。多谢太傅指点,挽歌自回去,抄写一千遍,以做自罚。”
凤离天没动。
片刻后,忽而也笑了一声,低柔又阴凉,“也罢,终归不过一个甲子而已,你且尽力地去逃吧。”
说完,身子一转,便如流云乘风,梭然而去。
云挽歌呆呆地坐在桌边,良久,伸手摸了摸桌上的那个字。
那周围的裂纹,像她此时的心,裂开了,不得万全了。
不久后。
负责洒扫课堂的门徒来到繁星轩,忽然看到其中一张靠窗的课桌,竟然从中间被人生生地挖空一块。
惊得大呼小叫,连忙去叫管事。
另一边。
云挽歌出了繁星轩,便召唤出血牡丹,却也不急着回自然门,而是出了武堂,慢慢地在半空中飞着。
血牡丹之奇,一路竟引来无数人围观。
有好些个武堂内门徒试图上前与她搭话,却都被她那满脸的寒霜气势给震了回去。
纵使这样,后头尾随的却也不少。
云挽歌本不想理睬。
可行至半路。
迎面却飞来一只翠兰黄莺,颜色很是特别,让云挽歌多看了一眼。
这便看见了,踩在那只黄莺鸟背上的女子。
还是那身水蓝齐胸襦裙的刘颖。
她的身旁,还跟着一男一女,皆是一身蓝衣,面色倨傲。
三人将云挽歌的去路给挡了。
第216章 挑衅,被迫()
为首的男子的脚底是一只四蹄乱踩脚下生风的灰色举鼠。
而他本人也是双牙暴突,面如鼠相,双目如豆,高傲又阴森地看着云挽歌,问身后的刘颖,“师妹,这就是今天在课堂上为难你的那个?阴阳半面的血牡丹?”
刘颖还是那副温婉小家碧玉的样子,连忙摆手,“不曾,高束师兄,不要听孙芳师妹乱说,她只是错答了太傅的提问而已”
旁边同样踩着一只画眉鸟武灵的孙芳却尖锐地笑了起来。
“错答太傅的提问?我看她是故意抢你风头,要引太傅注意才对!”
刘颖拉她,“别这么说,她不是故意的。”
“怎么不是故意的?那么简单的提问,旁人都会,骗她答不出?别告诉我,她这么丑,连脑子都是傻的?”
云挽歌本就心情不虞,现在更加不想看这三人演戏,堵心堵肺的。
脸上就有些不好看,“让开。”
声音冷淡,却自有一股威寒之势。
三人皆是武王阶,没想到竟然同时震了下。
孙芳甚至还不稳地晃了晃,险些从武灵上掉下去。
刘颖看向云挽歌,眼神不易察觉地沉了沉。
为首的高束,倒是因为一时的失态,更显了些怒色,“不过一个小小的一阶武师,也敢对我这样吆三喝四,我看你是找死?”
后头有看热闹的笑起来,“高师兄,武堂内可是禁制私自械斗的啊!”
高束瞪了那人一眼,又朝云挽歌抬手,一枚白色的挑战气符凝结于他的掌心。
高束狞笑,“是,武堂内不许暗伤同门,不过我可以与你斗灵!青挽子,接下我的挑战吧!”
众人一愣。
随后又有几人笑了起来。
有人嘲弄,“高师兄,您是六阶武王,对一个一阶武师下斗灵挑战,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啊?”
还有人帮腔,“是啊!而且青挽子师妹,这上午才应过一场斗灵,高师兄你这是趁人之危呀。”
更有人讥笑,“高师兄,你想追求刘颖师妹,就用光明一点的手段嘛!拿血牡丹出什么气啊?人本来就是天凰之命,她一只黄莺鸟,拿什么跟人比?”
一言一出,后头原本和婉温柔的刘颖,面色一僵。
孙芳赶紧安抚地拉了拉她,转眼又愤怒至极地朝那些人怒吼,“你们瞎说什么!难道这青挽子是血牡丹,就能在大课之上为非作歹随心所欲,处处欺压旁人了?!天凰之命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心思歹毒的女人!”
说着,又瞪向云挽歌,“青挽子,你有本事就接下高束师兄的挑战!上午你不是厉害得很么,还收了一条狗!不如再应下一场,你要是能打败高师兄,我们就服你!”
旁边一圈踩着武灵,悬空围观的众门徒也聚拢得越来越多。
有人起哄,有人不屑,有人讥笑,有人不屑。
吵得云挽歌脑仁疼。
脸色几乎霜冻一般,冷声道,“你们算什么东西?我要你们服我作甚?给我拎鞋我都嫌脏眼睛。”
众人一愣。
又听云挽歌不客气地呵斥,“滚开!”
片刻的雅雀后。
刘颖第一个反应过来,不知是笑是讽,“青挽子师妹好大的口气。莫不是不敢吧?”
云挽歌懒得理她,操控血牡丹武灵,绕弯便要离开。
可高束显然还没被人这样落过脸面,火冒三丈地猛然往旁一晃,凶神恶煞地再次挡住云挽歌。
也不管她是否愿意,强行将那气符就往她天灵盖上狠狠拍去!
围观中数个对云挽歌有回护之意的人齐齐色变!
斗灵气符,除了自愿接下,其实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被动应承。
云挽歌一旦被迫接下,斗灵场上,就算她有逆天武灵,也必然会因为实力的差距而受到极大损害。
那几人正想出口提醒。
可眼前的光线,却猛然暗了下来。
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在众人头顶响起。
好几个率先察觉的抬头一看,登时眼睛都瞪裂了。
而那边。
高束捏着气符,眼看就要拍进云挽歌头顶之上。
忽然。
被一个条状滑溜的东西给挡住。
高束一愣。
接着,一只像是凭空出现的手,从侧面,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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