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她相信李霜落对她必是有所求,不过这么耐得住『性』子倒是出乎她意料之外。李霜落咬唇思索,眉头揪成了个褶子,半晌像是下定了决心:“金嘴儿脾气古怪,我也不敢托大,只能尽力为夫人试上一试。”她看了看阿沅的脸『色』,低头道:“我也有一事想请夫人帮忙,听说夫人是京城人士,我的兄长在几年前跟随一位大人去了京城,之后音信全无,我想找到他,不管是死是活。”“你是想让我为你找到你兄长?”阿沅食指轻敲了下桌子,这……她也没什么把握,“你兄长叫什么,有什么特征,你一一说来。我如今在这朔北,不是那么方便,只能写信给我阿兄,请他帮忙找一找。”看她答应了,李霜落登时喜不自胜,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打开来给她看:“夫人请看,这是我兄长的画像,我兄长名为李霖。”阿沅看向画像,画像中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一袭青衫,右眼角有一枚很显眼的痣,单看这画,倒是和他妹妹有几分相像。李霜落又补充道:“他耳后还有一块红『色』的胎记,状如鸡卵。”“好,等这次守城战一结束,我便写信给我阿兄,现在不好传信。”正事话毕,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姑娘家兴趣差不多,又敞开了心怀,撇开外面焦急的情势,倒是聊得挺投机。“夫人,穆世子来了。”侍女入内禀报。厅内一静,李霜落温婉一笑:“既然穆世子来访,必是有要紧事,我这便告辞。”她出了厅门走了没多远,便看见穆世子迎面走来,赶紧低头侧身避过。穆世子经过她身旁时,她没忍住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正好瞧见他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穆世子和将军夫人可是有旧怨的啊……她心头浮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盯着穆世子背影看了会儿,但看他似有回头之势,赶紧低下头往外走。“世子今日来所为何事?”阿沅知道穆世子十有八|九是来叫她一道去城楼的,但还是要问上一问。穆高泽道:“守城士兵辛苦了一上午,现在临近午膳时分,本世子特地来请程夫人一道上城楼为将士们送饭,聊表心意,程夫人以为如何?”其实阿沅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饭菜,预计在午膳时分去城楼上看一看情况,没想到穆世子还能和她想到一块去。事实上她并不明白为何他每次都要叫上她一道去,为了驱散前些日子他苛待程让家眷的流言?她觉得,穆世子并不像是会被流言影响的人。“理当如此。”她起身,“那便走。”阿沅上了马背,正要驱马往城门处去,却听穆高泽高声道:“程夫人怕是不知道情况。主城楼处我已让人去慰问了,况且我们昨日去了主城门,所以今日去西城门。”阿沅与留夷对视了一眼,淡定道:“既如此,那便去西门。”她扯了扯缰绳,引着马儿换了个方向,在转身的一瞬间,她感觉昨日那道阴冷的视线又『射』到了她身上。她身子一僵,定眼看去,穆世子带了一队护卫,各个神情肃穆,乍眼一看并没有可疑之人。“程夫人怎么了?”穆世子诧异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定了定神,道:“无事,请世子前面带路。”最前方有一队护卫,她和穆世子骑马走在中间,留夷紧跟着,后面又是一队护卫。阿沅只觉得那道视线时不时就扫到她身上,阴森而可怖。到底是谁?西城门上空间较为狭窄,守城的士兵站了两排,便只留了大概两人通行的道路。阿沅跟着穆世子上了城楼,往外看了一看,情势比她想的还要好很多,攻城的蛮族士兵并不成气候,这会儿也没在攻城,大概是暂时退兵歇息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守城的士兵只是站在城楼上往外『射』箭投石,因而看起来精神还好。“世子,将军夫人。”西门的守门将过来引他们前行。阿沅颔首,程让习惯在府中设宴款待军中一些将士,因而她也是识得几个将领的,比如军中那个李副将,还有几个队长,可这守门将她却不认识,只能沉默地听着穆世子与他寒暄。“今日情况如何?”“无一人伤亡,蛮族不足为虑。”守门将笑着回道,“世子请放心——”他话音未落,忽然传来一阵鼓声,是敌人发起攻击的预警!阿沅神『色』一紧,赶紧往外看去,不远处一片乌压压的人头『逼』近,还扛着登城门的云梯。留夷赶紧将她护在身后:“夫人我们先下去!”穆世子却回身叫住她道:“程夫人不必担心,杨副将军都说了蛮族不足为虑,夫人不如留下来看一看?”守门将呵呵一笑:“是啊,夫人且留下来看看我们这些好男儿是如何将那些蛮族打得屁滚『尿』流的!将士们,你们说是不是啊?”他喊了一声。城楼上的士兵气势如虹,齐声喊道:“是!”进退两难,阿沅笑了下:“必如杨副将军所言。”她镇定地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头『逼』近,城门上一声令下,数不清的箭只扫『射』而去。穆世子走了两步站在她身边道:“程夫人你看,那边那蛮子都被他身后的马给踏成肉泥了,这边啧啧,那人都被『射』成了马蜂窝。”他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声,“战场上真是凶险啊,不知程将军在外如何。”阿沅没说话,脸『色』微微发白,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战场厮杀,尽管早有准备,但还是几欲作呕,特别是穆世子还将那血腥的场面描述出来时。她双手紧握成拳,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留夷紧紧跟在她身后,伸手扶住她后腰处,如今这种情况,必须挺直腰背,不能『露』了怯。“听说程将军是去断蛮子的后路了,可这么久还没回来,莫不是在雪山里『迷』了路?”穆世子又道,“程夫人怕是有所不知,去年程将军就差点在雪山中出不来了,听说当时还是江三郎将他带出来的,可这次江三郎却没跟出去……”他欲言又止,但看阿沅没任何表示,心内有些无趣。正好杨副将军使人过来请他们往后边转移,他便顺势请她往后退,余光瞥一眼留夷,啧,这女护卫还真是碍事啊。阿沅略松了口气,转身跟在他身后准备下楼。就在这时,城楼尽头处竟然有蛮族士兵爬了上来,虽然马上就被砍杀了,但也将这边几个人吓了一跳。留夷余光一瞥,发现近前一个正在『射』箭的士兵被下方扔上来的钩子给勾到了,半个身子都被扯下了城楼,千钧一发,她顾不得多想赶紧转身飞出一刀将那钩索砍断,伸手将那士兵给拉了回来。阿沅看见时心都提了起来,看两人没事,嗓子眼的石头才落下去。她长舒一口气,忽然背部传来一阵刺痛,穿透她的整个身体,她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腹部刀尖的冷光一闪,鲜红的血『色』蔓延开来。“夫人!”她能看见留夷的口型,但听不到她的声音,用尽浑身力气她转头看了一眼,视线内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脸上满是癫狂的笑,手中的刀还滴着她的血。她觉得自己听到了铃铛声,叮叮当当的,萦绕在那人身边。原来是刘谨。流放西北、改头换面的刘谨。作者有话要说: emmmm这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伏笔,想想还是得写出来,万一有人记起来了呢:)
第101章()
伤重无好转,手镯惊如愿。第十日,程让率领两千铁骑归来。被他伏击之后,蛮族主力全军覆没。攻城的蛮军看到那两千铁骑几乎吓破了胆,没做什么抵抗便缴械投降。至此,兴阳城一战大败蛮族。紧闭了多日的城门被打开来,迎接这两千将士入城。百姓们喜极而泣,程将军果然不会弃城而逃,只是……他们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器宇轩昂的大将军,风尘仆仆却精神十足,眉间隐隐有些喜『色』,不知是为打了胜仗,还是为能够与夫人团聚。原本欢呼雀跃的人们不知不觉都沉默下来,战争无情,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都还活得好好的,程将军的夫人却躺在床上生死不知,不知道程将军归来就得知这一消息会不会难过。蛮族主力军比程让预料的来晚了三日,因而他也多耽误了三日工夫。蛮族内部由各部落组成,人心不齐,在路上起了内讧,让他在山谷里白等了三日,但也因人心不稳,倒是没经多久苦战就将他们打得丢盔弃甲而逃。整整赶了一夜的路,程让下巴上已经冒出许多青茬,他『摸』了『摸』,心里暗笑,阿沅那个娇气鬼,回头又该赖他扎到她了。蛮族已经不成气候,他下令让将士们先行休整,自己驱马回了将军府。这次晚了三日,还不知道阿沅该有多担心呢。到了府门前,他轻松跃下马背,嘶风立马被小厮牵走喂草。门外的护卫上前行礼,门房恭敬地打开门,一切好像和他以前晚上回来时没什么不同。“夫人在屋里吗?”看府内安静得过分,程让有些奇怪,现在正是日中时分,若得知他回来,阿沅应该会出来接他才是。难道是在用膳?被他叫到的侍女脸『色』瞬间苍白,低下头去不敢看他:“夫人她、夫人受了重伤……”“你说什么?”他冷下脸来,气势凛然,那侍女只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伏地颤声道:“夫人受了重伤,现在还躺在床上,巫医正在为她诊治。”在将军府里待了这么久,她十分清楚惹怒了将军会有什么后果。当然将军不会轻易发怒,只有涉及到夫人的事才会不管不顾。如今整座府邸都因夫人受伤而陷入恐慌,生怕将军一回来会怪他们照顾不周。程让闭了闭眼,叱道:“下去!”侍女迅速退了下去,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将军还算冷静,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闷响。她惊诧地回过头去,就见小道边一块石碑已经被劈成两半。而将军背影冷肃,手中并没有刀剑之物……她心内一寒,这是徒手劈的?她后怕地『摸』了『摸』自己脖子,还好将军只劈了石碑,没有劈她。程让走到主院外,竟起了些近乡情怯之感,他护在手心里的阿沅竟然受了重伤,然而没有一个人与他说!只要一想到阿沅虚弱地躺在床上人事不知,他就恨不得将那个令她受伤的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守在院外的长风见了他便立马跪下:“将军。”程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