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率领,交与月笙调遣,势要铲平影幽残存的势力不可。
大抵还是影幽的行事触怒了舟慕,那等宵小也敢不顾云水背后的南洛大开杀戒,这让舟慕恼火的不惜与东泰杠上也要铲除这等势力,为尊五派,岂容亵渎?!
月笙合上舟慕的来信,心中已有打算,遣人将赤晴叫了过来。
“师傅!”赤晴彼时正在庭院里指导路灼练武,得师傅传唤,换了公服匆匆赶到主殿,偌大的主殿只有她师傅一人孤坐在掌殿的上位,几分落寞。
月笙微微颔首算是应了,赤晴知师傅是要与自己商量重要的事情,连右参护都遣退了去。
“阿晴,你且上前来。”月笙拿出舟慕的回信交与赤晴细阅,缓声道,“阿晴认为,师傅该当如何?”
赤晴眉角微微动作,将信纸叠上还与师傅,“阿晴认为,云水受此大辱,必定要让影幽血债血偿,不然江湖人人都以为我云水好欺,只是”
月笙撑着下巴,“但说无妨!”
赤晴拱手,继续道,“只是,这几年我云水落在大宗的眼里有做大的嫌疑,此一战定会消耗云水实力,到时候大宗再派人来指责我云水过失,云水甚至连抵抗的实力都尽失殆尽,其中利害还望师傅斟酌。”
月笙颔首,脸上的神情却是明朗开来,不似刚才那般凝重,其中利害她高坐掌殿之位数年岂能不知,她只是想看看,她寄予厚望的弟子,可否得她心意,这般阿晴的回答着实令她满意。
月笙从一旁的桌案上抽出一卷竹简交与赤晴,“那这又如何呢?”
这是地牢下影幽长老不堪酷刑交代出的供词,连月笙都没有想到,留着他们不杀还能套出这等的消息来,实属意外。
赤晴展开竹简,细阅之后,微微一笑笑意中难免夹杂了几丝狡黠,“那,理应让他们血债血偿才是。”
估摸着时间,舟慕派与月笙的精锐大致应该起身了,有的先来云水还不如直接去影幽来的利索,月笙命赤晴先众人一步,与南洛的人会面,她派人修书与舟慕,也免多行冤枉路。
接下来该遣何人去又是一个大难题,去少了会拂了舟慕的好意,不妥,去多了要是中了什么圈套她云水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也是不妥,只能将五首聚齐,好好商量人选。
月笙作为掌殿,这般征讨之事自然不会由她亲自出面,所以,只能劳烦声望最高的左参护走一趟了。
竹寒厌恶的皱皱眉,又给自己安排的什么差使?!
“影幽门主生性狡猾,此番师妹还当小心才是!”月笙在人散去后单独将竹寒留了下来,师妹的厌恶表现的太明显了。
竹寒不耐的揉着眉心,遮着一只眼觑着月笙,“能有多狡猾,指不过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月笙知她心烦,走了过来,手搭在她的额际,轻轻的为她揉弄,“阿寒,莫要这般,师姐会担心的。”
竹寒微眯着眼,沉默许久,终还是妥协的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遣派去的人自然武功不能差了,单就这点,第四代弟子中也就没几个人能去了,一番斟酌之后,也只有段一安和楮初旭榜上有名,连当初大武斗第三的弟子都被月笙划去了名姓,毕竟上面还有第三代弟子和分堂上的人担着,月笙着实不愿这些年岁还小的弟子有去无回。
赤晴仔细看过长长的一串名单后,抬头,“师傅,徒儿有一事相求。”
已经是晚饭过后的时间,师傅午时被掌殿大人叫去后就没回来,小家伙一个人吃了晚饭,又给子弋喂了两碗牛乳,吃饱喝足后,抱着子弋坐在凉亭里等着师傅回来。
檐角挂着的灯笼散出淡淡幽光,小家伙抱着子弋,睡意渐浓。
赤晴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小徒弟光着脚丫睡在凉亭里,一半的身体悬在外面,睡得惊心动魄,怀里的子弋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好笑的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摇了摇,“灼儿,困了就回屋睡,师傅说过不用等的。”
路灼揉了揉眼睛,小手自觉的环上了师傅的脖子,蹭了蹭赤晴的脸颊,糯糯道,“师傅回来了”说话都迷迷糊糊的,怕是还没有醒透。
赤晴顺着小家伙的背,“嗯,回来了。”这云谣峰上,有她小徒弟等的地方,便是她的家。
赤晴抱着小家伙在凉亭里坐着,一旁是路灼为她煨上的清酒,酒香溢出几分醉人,赤晴看着怀里尚且还半梦半醒的小家伙,亲昵的挨了挨她的额头,真是乖徒弟。
路灼在师傅怀里醒的七七八八了,仰头望着师傅,眼睛还有些泛红,“师傅今日回来的很晚。”
“嗯,有些事情耽搁了。”见小家伙醒透了,赤晴便将她带到书房,查阅她今日的功课,虽然小家伙不喜欢这些古诗古卷,但凡是师傅交代的,她都会好好的完成,即使是她不喜欢。
“灼儿,过段时间,师傅要出趟远门。”赤晴合上小家伙的功课,并无任何地方不妥,依旧如往常一般,完成的很好。
小家伙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平日里虽然黏师傅,可总也分得清轻重缓急,这种时候自然不会缠人,只是乖乖的问了一句,“师傅此番要去哪里呢?”
赤晴将路灼唤到自己跟前,“灼儿,是否要与师傅同去?”
路灼有些惊讶的动了动眉梢,一双灵动的眸子望着师傅,“我可以去?”
赤晴将路灼揽近自己,握着她小巧的手,“灼儿,往日师傅教你与人为善,不可恃强凌弱,今日师傅教你的,恰恰相反。”
小家伙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睛,等着师傅接下来的教诲。
赤晴平静的开口,“那日,他影幽无端犯我云水,杀戮我云水无辜弟子,犯我云水者,虽远必诛!师傅此番教你,对待敌人,万不可心怀仁慈,你不可仗势欺人,但亦不可任人欺负,纵使与你为敌的人再怎么可怜,你也不可心软,因为他日若有机会,那种人定会十倍以负之”
赤晴说的平淡不过,仿佛只是寻常家话,路灼拧起眉头,想及那日师傅血迹斑斑的白衣,捏紧了手指,对那种人,她不会有怜悯之心的
“易涨易退山溪水,易反易覆小人心,灼儿可是记住了?”赤晴盯着路灼,想看看自己小徒弟是不是真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
以路灼如今的武学资质来看,以后也不是能随便让人欺辱的人,反倒是她心性纯朴涉世未深,容易被奸佞之人所害,这乱世好人太少,她断不可相信那所谓的正道,枉害了自己的徒弟才是,路灼并非大恶之人,这般说教赤晴也不担心。
路灼皱着眉头,仔细的思考着其中的利害,赤晴也不着急,等着她慢慢思考,许久路灼才抬起头来,眼中已是一片清明,绷着一张小脸,正经的回道,“师父教诲,灼儿定然铭记在心,一丝一毫都不会忘记。”
赤晴满意的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那此番征讨影幽,灼儿可是要与师傅同行?”其实就算路灼不想去也必须去,毕竟她的名字已经被赤晴提了上去,月笙也已经同意了,赤晴现在只是想听听她的意见而已。
路灼摸了摸刚才被赤晴捏的脸颊,笑道,“那灼儿近日该好好练武才是,不然失了师傅的颜面。”
第36章 山间蝉鸣的长夏(5)()
得知大师姐要先下山的消息,红绾就坐不住了,缠着师傅怎么着也要与大师姐一道先行下山才是,要是和师傅一道,指不定如何约束自己,红绾可不乐意下山来还被师傅管着。
竹寒经不得红绾在自己面前撒娇,不过坚持了片刻便败下阵来,同意了她的无理取闹,横竖有赤晴在,也就任由得她去了。
路灼鼓着嘴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看来是心情不佳。
按道理来说红绾是她小师叔,她理应处处敬着才是,只是她和红绾本就一样的年岁,相处的时日也不短,唤她小师叔,路灼实在有些开不了口,况且
况且红绾每次来都表现的与师傅十分亲近,小家伙颇有些吃味,此番红绾前来,师傅好半天不理会自己,小家伙受了冷落,气鼓气涨的就回了房间。
赤晴倒是把红绾的那些小心思看在了眼里,却又真心拿两个斗气的小东西没有办法的很,一个是看着长大处处受宠的小师妹,一个是乖巧听话的小徒弟,哪个都不能偏颇了,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任由得两个孩子闹腾了。
只是红绾在小师叔身边,好的没有学去,这欺负人的功夫倒是学了个十足,每次来都逗弄路灼,弄得小家伙现在一看见红绾就是十万分的警惕,浑身的毛都能给立起来。
虽然红绾和路灼年岁相当,但是若论心智,路灼是远远不及红绾的。
受竹寒耳濡目染,小师妹颇得小师叔真传,处事圆滑机灵,却又不会失了她作为左参护门下嫡传弟子的威严,既能以自己的年幼在师兄师姐面前捞了好处,又能以竹寒的威严震慑那些欲行不轨的人,若单看为人处世,路灼差了红绾不是一点半点,不过
自己小徒弟自然也有自己小徒弟的好,单就路灼对自己的上心程度,赤晴就已经很满意了。
红绾躲在屏风后得逞的嗤笑,路灼脸上的表情也真是太明显不过了吧,果真,她还是喜欢路灼的,就算路灼抢了她最喜欢的大师姐,也无碍。
“你以后莫要逗弄她了!”赤晴终还是心疼自己的小徒弟,对着红绾轻斥一声,看来等一会儿又得去哄两句了。
红绾从屏风后钻出来,敛起公服坐下,趴在桌上看着赤晴,声音略带几分委屈,“大师姐好生偏心,以前也不见大师姐这样宠着红绾,果真师妹比不得徒弟亲近!”
“是吗?”赤晴不怒反笑,笑的让红绾觉得有些发寒,只听大师姐幽幽说道,“那我是该去和小师傅唠唠家常了。”红绾那小丫头的坏事她全给担着,现在反倒是怪她不疼了。
红绾一听那还了得,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