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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寒怒极,剑刃已经褪开白侍的皮肤划出一道浅浅的伤痕,要不是看在这么多年师姐妹的交情,白侍已经是剑下亡魂了。
白侍并没有动作,只是怔怔的看着竹寒,一起长大的师妹居然想要杀了她?也是,除了月笙,谁还有本事当得了竹寒的师姐?白侍的眼里闪过一丝悲哀,却是岿然不动,她甘愿领罚。
“竹寒,你放肆!”月笙从床上坐了起来,腹部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裂了开来,渗出刺目的血色,那张脸因为愤怒有了些许的红润,看着竹寒眉头紧皱。
竹寒转头盯着月笙腹部渗透的绷带,咬紧了牙关,扔下剑,拂袖离开。
呼月笙捂着腹部,虚脱的靠在床背上,气若游丝。
白侍立马过去扶着月笙躺下,查看她的伤口并没有继续渗血才放下心来,喃喃开口,“掌殿没有必要因为我坏了身体,左参护做的没错,我理应领罚的。”
月笙看着她叹了口气,却是不再说话。
有时候只是一念之差。
谁也不会想到,不过一念之差,要用以后多少年的光阴岁月来弥补,或者是抱憾终身。
赤晴没有左参护的胆量敢擅闯刑司弟子重重把守的右参护院落,只能在小师叔出房间来时拉住小师叔询问情况,竹寒的怒火已经能把赤晴给点燃了。
“赤晴,掌殿让你进来。”白侍开了门,隔着众人看着赤晴,平静的开口,赤晴看着心情十分不佳的小师叔,松开了手,竹寒头也不回的离开,赤晴既担心这头,又不放心那头,捏着红绾的肩膀,“红绾,去跟着小师叔。”
红绾点头,立马追了出去,她比大师姐还要担心,她从来没有见过,师傅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赤晴一进门就看见一旁换下的绷带,沾满了血迹,还有自己师傅那苍白到都忽视不了的脸色,“师傅!”
月笙笑了笑,“嗯,莫要和你小师叔一般,为师只是被人暗算了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暗算了而已?如果只是小伤小痛,小师叔怎么会气成那副模样,赤晴知道师傅是不想让她们担心,所以也尽量做出一副平静的姿态。
“师傅,你好些了吗?还难受吗?”赤晴轻轻的握住师傅的手,看着师傅毫无血色的面容,赤晴深觉一股无依无靠的孤独,她的师傅是她最亲的人,抚养她长大,传授她武功师傅于她就是亲人,或者说比亲人更甚,师傅伤成这般,她哪能不难受,难受的厉害。
“阿晴,莫要担心,师傅没事的。”月笙反握住赤晴的手,让她安心。
赤晴紧抿下唇,担心的看着师傅,却还强颜欢笑点点头。
“近些日子,云水的事情就先由你来处理,遇到不能解决的再来找师傅。”月笙说话有些吃力,停顿了很久才把一句话说完整。
赤晴连连点头称是,“师傅好好养伤,云水上上下下都还等着师傅呢!”
月笙笑了笑,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赤晴在房间里照顾了月笙很久,直到夜深了才离开,却又是放心不下小师叔那边,径直去了左偏院。
不出意外,小师叔并没有睡下,而是坐在房顶上,出神的看着兀自理着羽毛的松鸦,旁边还放了一壶已经见底的清酒。
赤晴跃上房顶,坐到小师叔身边,看着天边偌大的圆月,开口,“小师叔,还在生师傅的气吗?”
竹寒眼神黯淡了些许,抿尽了最后一口酒,“与我何干!”
赤晴笑了笑,并没有反驳竹寒,而是拿过竹寒手中已经空了的酒壶,放在一旁,然后又取出一瓶白瓷酒壶放在竹寒的手里,这是她来之前就温好的清酒。
“小师叔,就算心情不佳,也少喝一些,师傅只是不想你迁怒白师叔罢了。”赤晴安静的解释着,她知道小师叔很担心师傅的安危,比谁都担心,一片情真意切换来的却是师傅的责备,骄傲如她小师叔,怎么忍得下这份委屈。
竹寒轻轻的抿了一口酒,温热的适口,酒味也很淡,夹杂着桂花的香味,依旧很是醉人,竹寒偏头,靠在赤晴的肩上,微微,红了眼眶。
这是唯一一次,她骄傲的小师叔在她面前示弱。
赤晴知道,师傅这次是真的伤透了小师叔的心,以至于她无所不能的小师叔,会在她这个小辈面前显得软弱无力。
那夜,月光很亮。
那夜,人心很凉。
韩临济被赤晴安排在了客房,按道理来说,韩临济出于礼节的来见过掌殿之后就应该打道回府的,可是他本人好像并没有那个意思,作为东道主赤晴自然也不能赶人走,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可是赤晴觉得,韩临济留下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的。
果不其然,十几日之后,舟礼泉带人前来,看着随从抬上来的那些个蒙上红布的大箱子,众人都知道他来干什么了。
有中立的人,如海庄、樊难;有愤怒的人,如段召、红绾;也有真的不明所以的人,如路灼。
月笙的伤并没有好,不过要是这般不去见舟礼泉那所有人都会察觉掌殿出了问题,月笙收拾好了妆容,穿上掌殿公服,半个月来头一次坐上掌殿的位置。
舟礼泉先是一番虚情假意的问候,然后毫不客气的,提出了自己前来的意图,“此番,礼泉是来向掌殿提亲的,不才仰慕高徒赤晴已久,前些日子又得了父亲的首肯,今日携黄金千两,附上南洛在云瑶建中两城的四处分堂,还望掌殿成全,永结秦晋之好。”
月笙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死死的盯着舟礼泉,许久没有言语,只是握住高椅豹头的那只手,青筋凸现。
竹寒奉命陪在一旁,眼眸半敛,听完舟礼泉当真无理的要求之后,着实觉得可笑,黄金千两?这是想让云水把赤晴给卖了?赤晴是当做下一任掌殿培养的,莫说千两,就是万两,十万两,百万两,她的师侄女不同意,就没人敢在她面前一袭红衣娶走赤晴。
不过
竹寒的目光挪到一旁的韩临济身上,这就是南洛派人与云水的交换条件?这就是南洛那日将在影幽所得倾数赠与云水的理由?竹寒鄙夷的看着韩临济,脸上甚至连敷衍的笑意都没有了。
舟礼泉也是不慌不忙,推开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安静的等着她们的回答,月笙没有理由拒绝的,如果月笙的毕生心愿是将云水发扬光大,就算黄金千两不算什么,可是四个分堂的实力,会让月笙少努力十年,没理由拒绝的,不过为了一个徒弟而已。
赤晴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高兴或是愤怒,都没有,平静的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冷漠到了极致。
站在末位听见一切的路灼却是难以置信的捏紧了食指,牙关紧咬,就算她再年幼,这点事情总还是明白的,她的师傅,要嫁给那个男人了吗?
皓齿用力的咬破了下唇,腥甜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路灼看着师傅无动于衷的模样,几欲流下泪来,凭什么,那个男的凭什么能拥有自己的师傅。
一时间,大殿里安静的诡异,谁都不敢先开口说话,或是谁都在等着上面的那个人决定。
月笙舒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那还恕月笙无礼,舟公子请回了,我的徒儿,只嫁她喜欢的人,无论是高位帝王,亦或是路边的乞儿,只要她喜欢,我都同意,若是她倾心于你,她向我来提,我定然同意,不然我的徒弟,谁都不嫁!”
一语落,满座噤然。
赤晴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而后微微低头,掩住了泪水。
所有人都侧目看着赤晴,等着她表态,赤晴孑然独立并没有开口,可这不开口,便是狠狠的拂了舟礼泉的面子,所有的人都知道,是舟公子一厢情愿了。
舟礼泉确实没有想到月笙会拒绝的如此不留情面,脸上的表情抽动,是怎么忍也忍不住,像是当面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脸色阴沉下来,“月笙你莫要惹恼了我!”
说着旁边的护卫持刀上前,一副来者不善的表情。
竹寒不动声色的站起来,红绾立马将鱼肠递到师傅手中,就那丑鬼也想娶自己大师姐?!做梦!
鱼肠出鞘,寒光闪闪,竹寒摸着鱼肠锐利的剑刃,偏头看着恼羞成怒的舟礼泉,“惹恼了又怎么样呢?”
她始终还是见不得谁敢威胁月笙,即使现在她仍然余怒未消,却也得先护住她的颜面才是,舍不得
韩临济见着此事并非赤晴意愿,连忙上前拦住了舟礼泉,耳语道,“这件事捅到宗主那里,我只会如实回答,赤晴不愿你却要强迫别人,到时候宗主该是不会原谅你今日的动粗的!”
舟礼泉狠狠的瞪了韩临济一眼,强压下心中的不满,现在确实不到时候,他还得忍忍,况且,他带来的人不见得能胜的了竹寒
吃瘪了的舟礼泉好言好语的敷衍了几句,领着人告辞离开。
赤晴微微点头谢过韩临济,舟礼泉能这么轻易的就放弃,里面定然有刚才韩临济一番耳语的缘由,韩临济笑着拱手,之后便跟着舟礼泉一同离开了。
下山之后,周礼泉回首看着高耸入云的云谣峰,气的捏碎了手中的金铃。
月笙已经很久没有来主殿处理云水事务了,下面主事的人有重要的事情也只能暂搁,这番掌殿前来,一个二个都争着求掌殿示意。
楚耿正在给月笙禀告白虎堂扩建的事情,“白虎堂的弟子已经”
月笙只觉心下一痛,捂紧了左胸,嘴里已经能尝到腥甜的味道,却只能死死的憋住。
竹寒百无聊赖的托腮看着楚耿那粗鲁的汉子,却察觉到赤晴目光的不对劲,转头,月笙已经揪紧了胸口,甚至连坐都坐不稳。
“怎么了?”竹寒迅速的护住月笙,摸着她的脉搏。
噗一口鲜血吓坏了众人,竹寒�